隨後,獨孤博一把抓住林軒的手臂:「我們走!」
墨綠色光芒再次閃耀,林軒隻覺得眼前一花,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裹挾著,耳邊風聲呼嘯,周圍的景物以驚人的速度向後飛掠。
封號鬥羅的趕路速度,遠超他的想像。
大約半個時辰後,速度驟降。
兩人落在了一片茂密的山林之中。周圍環境幽靜,空氣卻異常清新,魂力濃度明顯高於外界。
獨孤博鬆開手,指著前方一片被濃鬱毒瘴籠罩、若隱若現的山穀入口,語氣帶著一絲自豪和警告:「前麵就是老夫的藥圃入口,被毒陣守護,沒有老夫帶領,封號鬥羅以下闖入必死無疑。你跟緊我,一步都不要錯!」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林軒看著那色彩斑斕、散發著致命氣息的毒瘴,臉上適時地露出「敬畏」和「緊張」的神色,點了點頭,緊緊跟在獨孤博身後。
獨孤博雙手結印,身上散發出淡淡的綠光,邁步走入毒瘴。
林軒緊隨其後,那些致命的毒氣遇到獨孤博身上的綠光,便自動向兩旁分開,讓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穿過毒瘴,眼前豁然開朗!
一股難以形容的濃鬱生機混合著各種奇異的藥香撲麵而來!
山穀之內,景象瑰麗而神奇,一邊是熾熱如火的岩漿池,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另一邊卻是寒氣森森的冰泉,蒸騰著白色的凍氣。
而在冰火交匯之處,生長著無數奇花異草,形態各異,色彩斑斕,許多都散發著驚人的能量波動!
冰火兩儀眼!仙品寶庫!
縱然早有心理準備,林軒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幾分。
但他迅速壓下激動,臉上維持著一種被震撼到的驚嘆表情,恰到好處地符合一個「初次見到如此奇景」的普通人反應。
獨孤博對他的反應很滿意,指了指山穀一側一個明顯是新開闢出來的、略顯簡陋的石洞,裡麵擺放著石床、石桌和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你就住那裡!以後就在那裡推演解毒之法!」獨孤博的語氣帶著命令的口吻。
「需要什麼藥材,可以告訴我,但不準私自採摘!這裡的每一株草都蘊含劇毒或強大能量,亂碰死了可別怪老夫沒提醒你!」他的警告半真半假,既是保護藥圃,也是保護,或者說控製林軒。
「小子明白,定不會亂動。」林軒恭敬地回答。
「哼,明白就好!」獨孤博冷哼一聲,「給你三天時間,先熟悉環境,然後就開始給老夫全力推演!每隔五日,向老夫匯報一次進度!若是讓老夫發現你偷懶懈怠……」他沒有說完,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說完,他不再理會林軒,身影一閃,便消失在山穀深處,他自己修煉的地方。
他並沒有給林軒什麼好臉色,維持著封號鬥羅的威嚴和債主般的姿態。
林軒站在石洞前,看著獨孤博消失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惡劣的態度?嚴格的限製?定期匯報?
無所謂。
隻要進來了這裡,就夠了。
他深吸一口空氣中濃鬱的近乎化不開的天地元氣和藥力,感受著丹田內血煉蠱和識海中寒魂雀躍的悸動,目光掃過那些在冰火能量滋養下熠熠生輝的仙品藥草。
他的獵場,終於真正開啟了。
接下來,就是耐心「推演」,並一步步將這座寶庫,以及那位驕傲的毒鬥羅,徹底納入掌控之時。
而獨孤博那點不痛不癢的壞臉色,在他眼中,不過是獵物入網前最後的掙紮罷了。
獨孤博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穀深處的霧氣之中,那令人窒息的封號鬥羅威壓也隨之斂去。
山穀內隻剩下冰泉與岩漿交匯的汩汩聲,以及無數仙草奇葩散發出的、混合著濃鬱生機與致命誘惑的奇異芳香。
林軒臉上那絲偽裝出的「敬畏」與「緊張」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緩緩踱步,走向那個屬於他的簡陋石洞,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器,不著痕跡地掃視著整個山穀。
冰火兩儀眼,天地生成的瑰寶,極寒與極熱兩種極端能量在此奇妙共存,相互製約又相互滋生,才孕育出了這滿穀在外界早已絕跡的仙品藥草。
這裡的天地元氣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對於任何修煉者而言,都是無可比擬的洞天福地。
對於身負《蠱真經》和蠱蟲的林軒而言,此地更是意義非凡。
他走進石洞。洞內異常簡單,石床冰冷,石桌粗糙。
獨孤博顯然隻是將他當作一個需要嚴密看管起來的「工具人」,並未給予任何優待。
林軒並不在意。他盤膝坐在石床上,並未立刻開始所謂的「推演」,而是首先閉上了雙眼。
識海中,寒魂蠱微微震顫,散發出冰藍色的幽光,一股強大而凝練的精神力如同水銀瀉地般,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向外蔓延。
他在探查。探查獨孤博是否留下了什麼隱蔽的監視手段,探查這座山穀除了明麵上的毒陣之外,是否還有別的陷阱或禁製。
精神力細絲般掠過地麵的每一寸泥土,拂過附近仙草的葉片,探入冰泉與岩漿的邊緣……
寒魂蠱的特性使其感知極其敏銳且難以被察覺,尤其擅長捕捉能量波動。
片刻之後,林軒睜開了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獨孤博並非完全放心他。在石洞周圍,以及幾株特別珍貴的仙草附近,他都感知到了極其隱晦的精神印記和微不可查的毒力絲線。
一旦觸碰,立刻就會驚動獨孤博。
「老狐狸……」林軒心中冷笑。這點手段在他的寒魂蠱感知下無所遁形。
他並未去觸動這些印記,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需要先安分下來,取得初步的信任。
於是,接下來的三天,林軒完美地扮演了一個「遵從吩咐」、「努力適應環境」的角色。
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石洞內,偶爾會走出洞口,在山穀邊緣安全地帶踱步,目光始終帶著一種學者般的探究和好奇。
仔細地觀察著那些仙草,嘴裡時而喃喃自語,似乎在努力回憶和推敲著什麼。
他甚至拿出紙筆,裝模作樣地記錄一些東西,畫些潦草的草圖。
他的動作始終小心翼翼,絕對不靠近任何被標記的區域,更別說觸碰任何一株藥草。這種懂事的表現,顯然通過那些隱藏的印記,傳遞到了獨孤博那裡。
三天後的傍晚,獨孤博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石洞外。
他的臉色依舊不算好看,帶著慣有的陰沉,但看向林軒的眼神中,那審視和懷疑的意味稍稍淡了一絲。
「三天到了。環境熟悉得如何了?可有什麼頭緒?」他開門見山,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林軒從石桌前站起身,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疲憊和專注被打斷的不悅,但很快收斂,對著獨孤博微微躬身:「回前輩,此地能量屬性極端對沖,卻又奇妙平衡,確是世間罕有。小子觀摩三日,略有所得,對古籍中所述『極陰生陽,極陽蘊陰』之理,感悟更深了幾分。」
他說話半文半白,扯著《蠱真經》裡高深的理論,聽起來像那麼回事,卻又讓人抓不住具體細節。
獨孤博聽得眉頭微皺,他對這些玄乎的理論並不太感興趣,隻關心結果:「別說這些虛的!你就說,那解毒法門,推演得怎麼樣了?何時能開始嘗試?」
林軒露出為難之色:「前輩,此事急不得。那法門涉及能量執行,精妙無比,稍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小子目前……仍在推演最基礎的引導路線,試圖理解其原理。至於嘗試……至少需要先確認藥草無誤,並找到一種能安全測試藥性融合的方法,否則……」
他又開始強調風險和困難。
獨孤博的臉色沉了下去,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但他也知道林軒說得有道理,強壓著火氣道:「需要確認哪幾種藥草?如何測試?」
林軒沉吟片刻,報出了兩個相對不那麼起眼、但在冰火兩儀眼附近也算常見的輔藥名字,然後道:「測試之法,古籍中提及一種名為『元力共鳴』的感應之術,無需真正服用,隻需取少許葉片,以魂力……呃,以特殊方式激發其藥性,觀察其能量反應與波動,或可判斷其屬性是否與記載相符。隻是……小子無法動用魂力,此法……」
他再次點明自己無法修煉的現狀,將難題拋回給獨孤博。
獨孤博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真假。最終,他冷哼一聲:「哼,麻煩!老夫親自取藥,也用不著你那勞什子共鳴之術,老夫自有手段測試藥性!你隻管繼續推演你的法門!」
說罷,他轉身離去,不多時,便帶著林軒所說的那兩種藥草的少許葉片回來,扔在石桌上。
他確實用自身毒功測試了一番,確認了這兩種藥草蘊含著精純的冰火屬性,與林軒之前模糊的描述能對上號。
這讓他心中的疑慮又打消了一分,看來這小子確實有點門道,不是信口開河。
「藥沒問題,繼續推演!五日後,老夫再來聽你的進度!」獨孤博丟下這句話,再次消失。
林軒看著石桌上的葉片,嘴角微不可查地一翹。
第一步,獲取少量研究樣本,成功。雖然隻是兩種輔藥,但足夠他進行一些初步實驗了。
接下來的日子,林軒進入了「廢寢忘食」的推演狀態。他依舊深居簡出,時常對著那幾片葉子「發呆」。
實則用寒魂蠱仔細分析其能量結構,在紙上寫寫畫畫一些連獨孤博看了都頭暈眼花的複雜能量流轉圖,摻雜了大量《蠱真經》和蠱蟲執行的原理,似是而非。
每隔五日,獨孤博都會準時出現,聽取「進度匯報」。
林軒每次都會給出一些模稜兩可、聽起來高深但進展緩慢的「成果」,並適時地提出需要新的、更複雜的藥草樣本進行印證推演。
獨孤博的心情也如同這冰火兩儀眼的氣候,時好時壞。
好的時候,是聽到林軒的「理論」似乎又能和他所知的某些藥性對上號,看到一線希望;
壞的時候,則是惱怒於進展緩慢,時不時會出言催促甚至威脅幾句。
林軒始終保持著謙恭隱忍的態度,對獨孤博的壞臉色視若無睹,專注於自己的「研究」。這種態度反而讓獨孤博不好過分發作。
暗中,林軒的收穫遠超獨孤博的想像。
那幾種輔藥的葉片,在寒魂蠱的精細剖析下,其能量屬性和結構早已被解析透徹。
血煉蠱甚至能模擬出微量的類似能量進行吞噬轉化,雖然於修為增長杯水車薪,但卻讓林軒對如何安全服用此地仙草,有了初步的腹案。
更重要的是,通過一次次的「匯報」和「索要樣本」,他正一點點地、合理地將探查範圍擴充套件到那些被獨孤博標記守護的核心仙品區域附近。
他就像一隻最有耐心的蜘蛛,在獨孤博這張嚴密的網下,悄無聲息地編織著屬於自己的絲線,等待著最終收網的那一刻。
而獨孤博,看著日漸「憔悴」、「殫精竭慮」的林軒,雖然嘴上依舊不客氣,但內心深處,那根名為「希望」的弦,卻被越繃越緊,對林軒的依賴,也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加深。
獵人與獵物的遊戲,在平靜的表麵下,正朝著林軒預設的方向,穩步推進。
時間在林軒於冰火兩儀眼內「潛心推演」中悄然流逝。
另一邊。
天鬥皇家學院內,一切看似如常,但對於獨孤雁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著煎熬與擔憂。
自從那日從爺爺口中證實了自己身中劇毒而非什麼武魂淬鍊後,她的世界就蒙上了一層灰暗。
更讓她心焦的是,爺爺強行帶走了林軒,說是去一個隱秘之地專心研究解毒之法,卻並未告知她具體地點,隻讓她安心等待。
她如何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