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默沉眉頭緊鎖,王少傑有些太張揚了。為免夜長夢多,他遞給旁邊中年人一個眼神。
對方立即會意,迅速啟動手中特地帶來的七級困龍枷劈頭向孔天敘戴去。
“混賬!”
一聲低沉的怒吼驟然響起,下一秒,一道身著華麗黑袍的身影已經取代了手持枷鎖那名中年人的位置。
乳白色的氣浪瞬間從他身上綻放,將包括王少傑在內的八人全部震飛到一旁,九個魂環也在頃刻間密佈全身。
“封號鬥羅?!”王少傑失聲驚呼。
他此時的模樣可謂是頗為滑稽,被鏡紅塵的魂力氣流震飛撞在牆角,上半身撲倒在地,雙腿卻還掛在牆根,擺成一個難堪的外八字。翻倒的輪椅壓在他背上,使他掙紮起身的動作顯得徒勞,隻能勉強抬起頭,驚駭地望向鏡紅塵。
雖然此時全身劇痛,但他心中震撼卻更是強烈。
封號鬥羅無論在哪一個國家地位都是超然的,就算他是皇室成員,也不敢和一位封號鬥羅叫囂啊。而且看對方的樣貌,好像是……
“紅塵堂主,你問都不問,就對我們皇室糾察隊出手,是否太過蠻橫了些?”
徐默沉掙紮著爬了起來,擦去嘴角的血跡,冷聲質問。
與王少傑他們不同,他可是正經的皇室直係,父親更是掌管宗室的親王,可以說是大權在握。在沒有足夠把柄的情況下,就算是明德堂主也不可能輕易動他。
來人正是一臉陰沉的鏡紅塵。
他知道,在自己主管的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接二連三地發生這樣的事,如果再不出手,不要說振興紅塵家族的榮光,恐怕自己身上明德堂主的位子都要保不住。
換了別人,他早就痛下殺手了。可這皇室糾察隊成員多少都和皇室有點關係,他還真不能完全無所顧忌。
然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帝國能治他的兩個人,今天恰好都在。
“是朕授意他出手的。怎麽,朕也算蠻橫?還需向你過問不成?”
一道平靜卻威壓如山的聲音響起,彷彿火山爆發前的死寂。
徐默沉原本還想借勢施壓,聞聲頓時渾身一顫,撲通一聲徑直跪倒在地:
“陛下”
陛下?
是陛下!
皇帝親臨!
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風吹蘆葦般一片片拜倒下去,為那道簇擁在數十道人影中,身穿繡金龍紋日月帝袍的身影獻上最崇高的禮節。
與他同列,孔德明一身明黃色長袍飄蕩。
徐國義看都未看徐默沉,徑直走向仍癱在地上的王少傑。高大的身影遮蔽了日光,投下一片威壓的陰影。
“你說的對。”
“日月,確實隻有一個太陽。但那是朕,不是你。”
“而這,是朕的女兒。”他朝徐天真招了招手。
小姑娘衝孔天敘俏皮地眨眨眼,蹦跳著來到徐國義身邊,清脆喊道:
“父皇!”
王少傑瞳孔震顫,麵如死灰。
徐國義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再度開口,字字如冰:
“你不知道的是,我日月還有一輪明月,就是朕身邊這位銀月親王。”
他又向孔天敘示意。
孔天敘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九五之尊,微微躬身行了一禮,在徐天真怪模怪樣的表情中,來到他身邊另一側。
“你要抓的,是他唯一的孫子。”
“現在——”
徐國義語速極緩,幾乎字字頓挫,最終一語落下,如重錘擊心:
“你還想拿誰?”
王少傑嘴唇哆嗦,麵無人色:“陛、陛下……”
孔天敘俯下身,望著不久前還氣焰囂張的黑膚青年,似笑非笑:
“比勢力?比背景?”
他略微停頓,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憑你也配?”
“哢嚓”一聲輕響,蘇幕遮終於從牆洞中掙脫,倒地昏厥。
那是王少傑裂開的聲音。
隱匿於學院各處的魂導護衛隊迅速行動,將皇室糾察隊眾人及蘇幕遮、徐雲煌一並押下。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師生也在皇帝一聲“平身”與鏡紅塵的指揮下,逐漸恢複秩序。
人群中,一道高挑的身影頻頻迴望,將孔天敘的容貌深刻心底,暗紅長發隨動作微微起伏。
或許,以他的身份,可以救出爸爸媽媽……
她並未察覺,就在她不遠處,一名氣質陰冷的青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孔天敘,嘴角緩緩揚起一道詭譎的弧度。
他一身黑衣,那是不祥的、詭異的黑。
……
“爺爺他們就這麽走了?”
醫務室,該隱去食堂幫他們打飯,徐天真則是自告奮勇地給他包紮傷口。
孔天敘斜倚手臂,看著麵前忙碌的少女,還在思考之前徐國義一行人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原以為,憑徐國義先前在觀戰室的表現,以及眾九級魂導師對魂導民用化的重視,此刻他早該被拉進實驗室複現魂導槍的外殼構造了。
沒想到,徐國義僅僅和他說了會話,眾位九級魂導師更隻是和他簡短地通報了一番姓名便紛紛離去。唯有鸞鳳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看了他許久。
罷了,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反正有爺爺在,他們也折騰不出來什麽把戲。
“天真,你還沒包紮完嘛,再不快點這都要癒合了。”
他活動了一下右臂。季絕塵劍意造成的紅痕已經消失了,但拳骨上那道傷口才剛結起薄痂。
對方的實力確實不凡,被他的拳意正麵抵消掉絕大部分後的劍氣依舊能破開自己的銀龍龍鱗,如果隻是以點到為止的切磋來論,他確實是輸了。
不過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樣,他想贏自然有很多方式,甚至就算是場間拳意與劍意的比拚,如果他放手施為的話,輸的也未必是他。
就是以拳對劍好像是有點吃虧,他舒展了一下手掌。
“好啦!”徐天真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珠,端詳了一番自己的傑作,滿意地笑道。
應該融入風火屬性的,那種屬性太霸道了……
孔天敘凝視著手上的蝴蝶結默然無語,最終還是對少女豎起了大拇指。
“你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