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敘終於從那張羊皮紙上移開了視線,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是說,想要破解這張地圖,非你不可是嗎?”
他將手中的地圖抖開,古樸原始的紙麵上,一張極為完整的地圖清晰顯現。
徐瓔珞準備好的話術噎在喉間。她無法理解,自己的父親作為禁製大師,當年獲得這張地圖的時候更是得到一些提示,這才花費數年功夫摸索出了短暫破除禁製的辦法,孔天敘又是怎麽做到的?
“你好像高估了自己的價值。”孔天敘的臉上依舊噙著笑,但說出的話讓她通體冰冷。
“不,不,公子,天敘,你聽我說。我在玄冥宗地位很高,玄水丹方和這寶圖隻是見麵禮,玄武神丹的丹方日後必將奉上,我的玄武血脈濃度也還可以,可以通過族中秘法幫助你提高武魂血脈,我一定會對您有用的……”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甚至開始有點語無倫次,淡雅恬靜的儀態蕩然無存,抓住孔天敘的衣角,狀若瘋癲地羅列著自己的優點。其中甚至夾雜了對徐緣汐拙劣表演的嘲諷和玄冥宗偏安一隅的鄙夷,眼中的恐懼與狠厲糅成複雜的一團。
那百般討好的癡態和之前清冷模樣形成了極大的反差,就好像一條狂吠著乞食的狗。
但孔天敘仍然保持著和之前如出一轍的姿態,澄澈的眼眸紫意深沉。
和這樣一雙深邃得宛如無垠虛空般的雙瞳對視著,徐瓔珞的渾身一顫,鬆開緊抓孔天敘衣袍下擺的雙手,臉色蒼白地將頭低下,幾滴冷汗從光潔的臉頰緩緩滴落。
我就要死了?
“我很喜歡你的眼神。”孔天敘微彎下腰伸出右手食指,順著纖細的脖頸將她的下巴抬起。
一抹狂喜在徐瓔珞黯淡的眼眸中綻放開來,仰著臉看向孔天敘,露出了一個又哭又笑的表情。被徹底擊穿防線,褪去了重重偽裝的她,竟有一種小女孩般的脆弱,梨花帶雨間充斥著淩亂破碎的驚人美感。
“但我不喜歡你。”
手掌輕輕用力,瞬間完成龍化的食指刺破了徐瓔珞下頜處的肌膚。卻沒有繼續深入,身後紫光一閃,孔天敘就收迴了已然恢複如初的右臂。
徐瓔珞捂著傷口栽倒,緩緩流淌出的一滴血珠瞬間凝成冰粒。
孔德明微微頷首,顯然對這樣的處置結果很是滿意,在果決上,孔天敘從來不用他擔心。但他還是叮囑道:
“她給你的那個玉牌也銷毀掉吧,留著終究是個隱患。”
正如孔天敘所猜測的那樣,他一直在孔天敘身後跟隨,對獵魂行動中的發生的所有事都一清二楚。
“當然。”孔天敘從腰帶中將其取出。不知道為什麽,孔德明覺得,那塊玉牌的黑色光澤似乎比之前要淺了些。
冷哼一聲,孔天敘手中金光閃爍,一陣極淡的黑色煙氣就從中逸散出來,玉牌也逐漸變成了碧綠的翡翠本色,在萬始歸元的力量下逐漸消解。
“還有後手?這個玄冥宗……”
孔德明聲音裏已經多了些慍怒。那黑煙顯然不是什麽好東西,若非顧忌玄冥宗設立在天鬥城內,手尾很難收拾幹淨,他必然是要登門拜訪一番。
孔天敘眼神幽幽。觸碰玄武神丹的時候,他才察覺到那塊玉牌的不對勁,若有似無的清涼一直向體內侵襲。
當然,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萬始歸元領域,破一切玄奇。那張被下了精神力禁製的地圖是這樣,這道如幽深潭水般清涼的玄冥之毒亦是如此,在這份前所未有的神奇力量麵前,都沒有絲毫阻擋之力。
不過,即便沒有這份提前到來的預警,他也不會冒任何風險去收下一個隨時可能會在自己背後捅刀子的人。更何況,這個人還沒有多少價值。
玄冥宗是一個不錯的切入口不假,但那也隻是順手為之,其中最強者也不過是強一點的封號罷了,對他來說又算得了什麽呢?
孔天敘抬頭看向孔德明,苦笑著說道:
“爺爺,玄冥宗什麽的先不說。我這剛製作完成的元素信條都搭進去了,還用繼續檢驗嗎?”
孔德明被孔天敘假意謙虛的樣子給逗樂了,說道:
“好了,當然不用,你這戰績說出去都沒人相信,以不到魂宗的修為連殺一名魂帝,三名魂王,還打殘了一名魂聖,銀龍武魂果然得天獨厚。不過最讓爺爺高興的還是你那件魂導器。通過一個小小的反式銘文,近戰魂導器就變成定裝魂導炮彈,好,很好,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思路,甚至帝國最尖端魂導科技研究的方向都有可能因此而改變。在你這個年紀,作為魂導師,我遠不如你。如果不是四十級魂力修為的限製,你現在真實的魂導等級,應該是七級才對。”
能讓九級魂導師之父孔德明給出如此評價,並斬釘截鐵地認定為七級,也就是說,孔天敘現在至少可以自稱一名六級半魂導師了。
孔天敘撓了撓頭,這份誇獎倒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他也隻是搬運了一些前世的經驗。當然,能將這些真正運用到魂導器設計中,也絕對稱得上是天才了。
畢竟,連某人在魂導器中加入機括的設計在這個世界都已經是劃時代的壯舉。
走到黃金玳瑁屍體所在的地方,取出那塊致亂之源的頭部魂骨並卸下龜殼。孔天敘將二者收入手中的儲物魂導戒,對著孔德明說道:
“爺爺,我們走吧,我知道哪裏能找到適合我的魂獸了。”
“是那張地圖上指示的?”
孔天敘輕嗯一聲,走到孔德明身旁,二人在青光中浮空而起。
孔德明沒有多問,他這個獨孫對許多事有一種超乎尋常的敏銳,在過去的十一年裏,這一點早已被印證了無數次。
從始至終,二人再沒看過徐瓔珞一眼,彷彿她隻是一粒腳下浮起,不值一哂的塵埃。
臨行前,彷彿為了慶祝什麽,孔天敘打了個響指,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七彩符文悄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