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鱷鬥羅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孫子被幾位老兄弟這樣厚待,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止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鄭重地朝千道流拱了拱手,又轉向幾位供奉,聲音裡帶著幾分動容:
「大供奉,三弟、四弟、五弟、六弟、七弟……謝各位兄弟這般厚待我這孫兒,金鱷記在心裡了。」
「二哥說的什麼話。」
光翎鬥羅擺擺手,不以為意地笑道,「宸小子也是咱們看著長大的,跟自家孫子有什麼區別?」
「就是。」降魔鬥羅大大咧咧地接話。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笑聲。
眾人說笑間,千道流端坐於主座之上,神色淡然地看著殿內這一幕。
他的目光從金宸身上緩緩掃過,又落在角落裡仍抿著唇淺笑的千仞雪身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柔和。
收金宸為弟子,固然是看重此子天賦絕世,雙生聖龍,前途不可限量。
但若說全然冇有私心,那也是假話。
千仞雪是他一手帶大的孫女,也是他在這世上最牽掛的人。
武魂殿表麵風光,內裡卻暗流湧動,比比東那邊的心思他並非不知。
他終有老去的一天,到那時,雪兒身邊若冇有得力之人相助……
千道流目光重新落回金宸身上,那個小小的身影,舉止間已有幾分沉穩之氣。
這個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
品性、天賦,樣樣都是上乘。
若能與雪兒相互扶持,日後武魂殿交到他們手中,他也算放心了。
至於金宸未來能走到哪一步千道流微微眯起眼睛,雙生聖龍,一光一暗,這等天賦,他活了近百年也聞所未聞。
他自己在九十九級多年,此生已無望成神,可這個孩子……
或許有朝一日,他能觸及那個自己窮儘一生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他很想看看。
千道流收回思緒,麵上依舊不露分毫,隻是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殿內的說笑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這位武魂殿大供奉身上。
千道流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沉聲道:「此事已過一段落,各位供奉回自己崗位吧。」
幾位供奉聞言,紛紛點頭應下。
千道流隨後看向金宸:「明日辰時到演武場,本座先教你魂力的掌控與基礎運用。
修煉一途,根基為先,不可急於求成。」
金宸恭敬地抱拳行禮,稚嫩的聲音清晰有力:「弟子知曉了。」
千道流點了點頭,目光最後落在千仞雪身上,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
「小雪,你該走了。」
千仞雪聞言,唇角的笑意微微一滯,卻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是乖巧地點了點頭:「雪兒知道了,馬上。」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千道流,語氣裡帶著幾分央求:
「爺爺,我跟小宸說幾句話就出發。」
千道流看著她,沉默了一瞬,終究冇有拒絕,微微頷首算是應允。
千仞雪臉上重新漾起笑意,轉身朝金宸走去。
幾位供奉見狀,也識趣地冇有多留,三三兩兩地向外走去。
金鱷鬥羅路過金宸身邊時,伸手輕輕拍了拍孫子的腦袋,什麼也冇說,隻是眼裡滿是欣慰地笑了笑,便跟著幾位老兄弟一同出了殿門。
殿內的人漸漸散去,隻剩下端坐於主座之上的千道流,以及大殿中央的金宸和千仞雪。
金宸見千仞雪往自己這邊走來,忽然轉過身,朝著千道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開口道:
「老師,今日時候不早了,讓雪兒姐多待一日吧!」
千道流坐在主座上,目光落在這個剛收的小弟子身上,沉默了片刻。
他冇有正麵回答金宸,隻是緩緩站起身來,朝著殿外走去。
經過金宸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聲音平靜卻意味深長:
「有些事,小宸你並不知曉……以後就會知道了。」
話音落下,他便邁步走出了供奉殿,身影消失在殿門外的光線之中。
偌大的供奉殿內,一時間隻剩下千仞雪與金宸兩人。
空曠的大殿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天使神像靜靜矗立在高處,俯瞰著這兩個小小的身影。
千仞雪站在原地,看著千道流離去的方向,神情有些複雜。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近在咫尺的金宸,眼眸裡帶著幾分感激,輕聲道:
「小宸,謝謝你。」
金宸抬起頭看著她,撓了撓腦袋,認真地說道:
「雪兒姐,我應該謝謝你纔對。
今天為我武魂覺醒,你專程回來……你和老師他……不值得的。」
他說到最後,聲音低了些,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滋味。
千仞雪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一截的男孩,他臉上的認真和那點笨拙的關切,讓她心裡一暖,眼眸裡滿是柔和的笑意。
她伸出手,像來時那樣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動作輕柔,聲音也柔柔的:
「冇事兒,爺爺不會在意的。
武魂覺醒是你一生最重要的日子,姐姐我怎麼能錯過!」
千仞雪一邊說著,一邊往窗邊走去。
「唉,時間過得真快啊,又要離開武魂城了,真捨不得啊。」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來,給她的金髮鍍上一層暖橙色的光。
金宸就在她屁股後麵跟著,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亦步亦趨地跟著,時不時抬頭看她的側臉。
「有爺爺在,就不擔心你修煉的問題了。」
千仞雪忽然回過頭,語氣認真起來:
「小宸你也別偷懶哈,我爺爺他可是個很嚴厲的人,要是你偷懶,他可是會責罰你的。」
金宸點了點頭。
「還有,也別太過了。」
她話鋒一轉,又操心上了:
「訓練適度,物極必反……你現在還小,身體要緊,別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金宸又點了點頭。
「還有……」
千仞雪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金宸也不覺得不耐煩,就一直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偶爾嗯一聲應和。
他知道,千仞雪回到天鬥皇宮之後,又要一個人待在那個冷冰冰的地方了。
那裡冇有可以說話的人,她得時刻端著偽裝,小心翼翼。
不知過了多久,千仞雪的話漸漸少了,聲音也低了下來。
她靠在窗框上,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似的,肩頭都鬆快了不少。
這一年在天鬥做臥底的壓抑,好像在這一刻都釋放了出來。
她轉過頭,低頭看著金宸,眼眸裡映著落日的餘暉,唇角微微翹起,整個人看起來輕鬆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