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Crucified
治療係的李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看到被抬進來的陳年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下手真狠啊。」
她一邊給陳年灌下一瓶綠色的藥液,一邊忍不住吐槽,「這真的是同學打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有什麼殺父之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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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站在門口,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倒是那個躺在病床上的金髮少年,即便臉色蒼白得像紙,居然還在幫他說話。
「老師————冇事的。」
「是我自己身體太弱了————不經打————」
「真的是個意外————」
李老師搖了搖頭,看了一眼門口那個沉默的少年,又看了一眼病床上那個還在勉強微笑的孩子。
「你這孩子,心眼也太實誠了。」
「行了,別說話了,好好睡一覺,明天應該能好個七七八八。」
治療係魂師的魂技效果立竿見影,陳年的呼吸很快平穩了下來。
而大狗嚼正如同一灘爛泥般,順著牆縫滑出了醫務室,向著教學樓頂層的那個房間遊蕩而去。
既然是看戲,怎麼能漏掉最精彩的一幕呢?
辦公樓。
玉小剛把大門反鎖。
唐三站在桌子前,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老師,我————」
「閉嘴。」
唐三那剛到嘴邊的解釋,關於幻覺,關於父親,關於那些莫名其妙的嘲諷,全部被噎了回去。
他很清楚。
現在這個時候,無論解釋什麼都是藉口。
「我不想聽那些有的冇的。」
「我現在不想聽解釋。」
「有些事,我要親自確認一下。」
大師抬起頭,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唐三的左手。
「把你的左手伸出來。」
唐三心裡一緊。
來了。
雖然父親叮囑過絕對不能在任何人麵前顯露這個武魂。
但現在————
不管是剛纔的眾目睽睽,還是現在這種騎虎難下的局麵,都讓他冇得選。
如果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如果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可能會被開除。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左手。
黑色的光芒勉強凝聚,然後一坨黑漆漆的東西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那是一柄錘子。
錘頭則是圓柱形,不算大,大概隻有成人拳頭大小。
如果隻是這樣,倒還算正常。
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那上麵的鏽跡。
隻要看上一眼,就能感覺到一種撲麵而來的腐朽氣息。
「這————」
唐三自己也有點心虛。
雖然那天他爸跟他說這是變異,是好的那種。
但這個賣相————怎麼看都很難跟天下第一器武魂聯絡到一起。
「氣息確實是對的。」
大師喃喃自語,「這種沉重感————雖然模糊,但本質冇變。」
「昊天錘無疑。」
他又看了看唐三,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難道是因為雙生武魂的相互影響?」
「藍銀草作為廢武魂,在品質上太過低劣,所以拖累了昊天錘,導致了某種形態上的退化?」
大師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在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理論中,雙生武魂一直是個未解之謎。
武魂之間是否存在品質的平衡?
是否存在能量的乾擾?
這是一個全新的課題!
大師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變異。」
大師坐直了身子,語氣篤定。
「這一定是變異。」
「小三,你這個武魂————」
「和一般的昊天錘不一樣。」
唐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一樣?」
他看著手裡這把破錘子,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
剛纔在幻境裡,父親手裡的那把錘子可是威風凜凜。
怎麼到了自己手裡就變成了這副德行?
難道這就是為什麼父親看自己的眼神那麼失望?
難道這就是為什麼自己隻能當個鐵匠?
「老師,它是————廢了嗎?」
如果是這樣,那他雙生武魂的驕傲豈不是個笑話?
「不。」
大師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冇有廢物的武魂,隻有廢物的魂師。」
「你忘了嗎?」
「雖然它的形態發生了一些改變。」
大師斟酌了一下詞彙,「變得更加質樸。」
「但這也許並非壞事。」
「我在一些古籍上看到過,神物自晦。」
「有些頂級的武魂,因為力量過於強大,在宿主弱小的時候會通過自我封印來保護宿主。」
「就像寶劍藏於匣中。」
「你可以理解為,它把所有的力量都內斂在了這些鐵鏽之下,隻有當你真正強大起來,附加了魂環之後,它那恐怖的威能纔會真正顯現。
大師說著,自己都信了七八分。
畢竟剛纔唐三一錘子把便十三級的魂師、擁有頂級獸武魂的陳年打飛,斷兩根肋骨。
這還是在冇加魂環的情況下。
這叫弱?
這簡直強得離譜!
唐三聽得一愣一愣的。
原來————是這樣嗎?
原來自己這個看起像是廢鐵一樣的錘子,居然這麼有講究?
自我封印?
是為了保護我?
「收起來吧。」
大師擺了擺手,恢復了那種高深莫測的樣子。
「關於你的武魂,我們以後再詳細研究。」
「現在,我們來談談陳年的事。」
一提到這個名字,唐三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老師,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在害我!」
唐三急切地想要辯解,「我當時看得很清楚,是他製造了幻覺!」
「他還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
「什麼話?」大師皺眉。
「他說————他說我是廢物。」
「他說我連父親都騙。」
「他還說————」唐三猶豫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屈辱,「還說我就隻配當他的墊腳石。」
大師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嘆了口氣。
「小三啊。」
大師有些憐憫地看著這個弟子。
「你最近壓力太大了。」
「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大師轉過身,背著手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這叫心魔。」
「心魔?」唐三愣住了。
「是的。」
大師語重心長,「陳年這孩子,雖然性格有些————難以捉摸。」
「但他對你是冇有惡意的。」
「他的眼神我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個坦蕩的眼神。」
「而且,以他現在的魂力等級,想要製造出連我都察覺不到的、還能操控人心的幻覺————」
「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幾十級的控製係魂師,也未必做得到。」
大師搖了搖頭。
「所以,隻有一個解釋。」
「那是你內心深處的恐懼折射出來的幻影。」
「你害怕被陳年超越。」
「你害怕辜負父親的期望。」
「你害怕失去在這個集體中的地位。」
「所以你的潛意識把陳年塑造成了一個假想敵。」
「不是的!老師,我可以用我的武魂起誓!」
這還是大師第一次見到向來沉穩的唐三這副失態的模樣。
真的隻是因為嫉妒或者心魔嗎?
玉小剛看著這個剛收的弟子,沉默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
唐三,雙生武魂,昊天錘的傳人,未來的希望。
陳年,同樣是雙生武魂,天賦異稟,而且品性————至少表麵上看起來無可挑剔。
這兩個孩子,都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任何一個折損了,對他來說都是無法接受的損失。
更重要的是,這關乎他的理論,關乎他在武魂界的翻身仗。
「唉————」
大師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疲憊。
「陳年那個孩子————這些天相處下來,你也看到了。」
大師頓了頓,「他對你,確實有些寬容得過分了。」
「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像是在罪一樣的好。」
「活脫脫聖人轉世。」
「如果是一個心機深沉的人,在被打成這樣子的情況下,還能第一時間想著為你開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