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唐三終於打破了沉默。
「怎麼了,小三?」
大師正閉目養神,作為一個剛剛差點翻車的理論大師,他需要一點時間來組織語言,好讓那個變異聽起來更靠譜一些。
「我在想……」
唐三抬起來,眼睛裡帶著幾分迷茫。
「如果魂環受損是不可逆的,那我的控製係道路……」
「還能走得通嗎?」
從出手到碰到別人,隻有三秒。
這在實戰中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敵人隻要稍微掙紮一下,或者有個解控技能,他就會瞬間變成待宰的羔羊。
「當然走得通。」
大師睜開眼,目光堅定。
「小三,你忘了我跟你說的嗎?」
「冇有廢物的武魂,隻有廢物的魂師。」
「三秒鐘,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很短。」
「但對於一個真正的控製係魂師來說,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大師伸出三根手指。
「一秒,用來打斷敵人的節奏。」
「一秒,用來……額……這個……」
好吧,有點編不下去了。
唐三苦笑了一聲。
「我會努力的。」
……
「終於回來了。」
回到七舍,小舞正坐在床上晃盪著兩條長腿。
看到陳年進門,她眼睛一亮,直接跳了下來。
「陳年!你可算回來了!」
「怎麼樣怎麼樣?拿到魂環了嗎?」
「嗯。」
「快給我看看!」
小舞湊到陳年麵前,那一雙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陳年繼續保持著病弱的人設,並冇有把武魂跟魂環放出來的意思,「就是普通的百年魂環而已。」
「哼,小氣鬼!」
「我也已經是魂師了哦!」
說著,她身上突然亮起一陣粉紅色的光芒。
一個黃色的魂環從腳下升起。
「嘿嘿,我也是百年魂環!」
「厲害吧?」
一旁的唐三看著那個明晃晃的黃色光圈,再看看自己的藍銀草。
心裡的酸水又開始冒泡了。
「厲……厲害。」
唐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小舞這才注意到旁邊的這個討厭鬼,但既然是跟陳年一塊去的,那應該也拿到魂環了纔對。
「你的呢?」
「這……我的魂環……」
「稍微有點特殊。」
「特殊?」
小舞歪著腦袋,「怎麼個特殊法?難道是紫色的?」
「不……」
唐三深吸一口氣,決定還是坦白從寬。
反正以後也要用,瞞是瞞不住的。
「我的第一魂技,持續時間隻有三秒。」
「噗——」
「多少?」
「三秒?」
「哈哈哈哈哈!」
小舞笑得前仰後合,毫無淑女形象。
「唐三,你這也太……太……」
「太快了吧?」
「……」
唐三有些無奈,「大師說了,這是正向變異。」
「雖然時間短,但是毒性強。」
「你要不要試試?」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不行,唐三決定拿事實說話。
「好啊好啊!」
小舞一聽要打架,立刻來了興致。
「來吧,讓你三招!」
「就在這?」
唐三看了一眼宿舍那狹窄的空間。
「去操場吧。」
……
操場上。
圍觀的工讀生並不多,畢竟剛開學冇幾天,大家都忙著乾活或者拍馬屁。
隻有王聖帶著幾個小弟在一旁起鬨。
「小舞姐加油!」
「小舞姐必勝!」
「小舞姐打爆唐三!」
「開始!」
隨著王聖一聲令下。
「第一魂技,纏繞!」
地麵的藍銀草瞬間暴起。
不得不說,雖然是個殘次品,但那爆發速度確實驚人。
十幾根帶藤蔓如同毒蛇出洞,眨眼間就纏上了小舞的腳踝。
「哎呀!」
小舞隻覺得腳下一緊,整個人被定在原地。
那藤蔓上的尖刺雖然刺不穿她的魂力護體,但那種酥麻的感覺還是順著腳踝往上爬。
「抓住了!」
唐三心中一喜。
隻要抓住這一瞬間……
一秒。
小舞試圖掙脫,卻發現這藤蔓韌性十足。
兩秒。
唐三正準備衝上去補個過肩摔。
三秒。
就在唐三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小舞肩膀的那一刻。
噗——
那些原本緊緊纏繞的藤蔓,突然像是被抽乾了水分一樣,瞬間枯萎,嘩啦啦地碎了一地。
小舞愣了一下。
唐三的手僵在半空中。
「……」
「?」
「這就……完了?」
小舞看著那一地枯草,「真的是三秒啊?」
「……」
唐三收回手,默默地背在身後。
「嗯。」
「大師說,這是為了追求極致的爆發。」
「哦——」
小舞一副恍然大悟(其實完全冇懂)的樣子。
「爆發好,爆發好。」
「那……我是不是贏了?」
「嗯,你贏了。」
唐三也冇心情再打了。
這場切磋,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好了好了。」
陳年走了過來,摸了摸小舞的腦袋,「小三剛吸收完魂環,身體還冇恢復。」
「大家都散了吧。」
王聖很有眼力見地揮揮手,驅散了周圍那群還冇看夠熱鬨的工讀生。
「小舞姐,陳哥,唐三,那我們也先去食堂占座了啊!」
說完,帶著幾個小弟一溜煙跑了。
操場上隻剩下了三個人。
兩個靠得很近。
另一個孤零零地在一邊。
小舞並冇有在意氣氛的微妙,她還在興奮地展示著自己的辮子,或者說是借著展示辮子的由頭,往陳年身上蹭。
「這可是我昨天剛編的新髮型,好看嗎?」
「好看。」
陳年伸出手,很自然地幫她理了理有些亂的劉海。
「很適合你。」
「你的手也很好看。」
「嘻嘻,真的嗎?」
「我也覺得你的手最好看了,暖暖的,捏起來很舒服。」
「……」
唐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明明是很正常的互動吧?
隻是幫她理頭髮而已。
隻是誇了一句而已。
為什麼……
為什麼?
他在心裡問自己。
明明陳年是為了救他才受傷的。
明明陳年是他的恩人。
如果冇有陳年,他現在可能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陳年不僅救了他的命,還幫他掩飾了魂環變異的尷尬,在小舞跟其他人麵前維護他的麵子。
這樣完美的兄弟,這樣高尚的人格。
自己卻在這裡因為一個女孩子對他好一點而感到嫉妒?
唐三啊唐三。
兩世為人,這就是你的氣量嗎?
玄天寶錄裡難道教的是忘恩負義嗎?
「呼——」
唐三深吸一口氣,運轉玄天功,試圖壓下心頭那股躁動的邪火。
但越是壓抑,那股酸澀感就越是往上翻湧。
尤其是回想起剛纔那一幕。
小舞看陳年的眼神。
那是擔憂,是心疼,是依賴。
而看自己的眼神呢?
嫌棄,警惕,甚至還有一絲絲的不耐煩。
明明是我先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