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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株散發著奇異光暈的仙草剛剛暴露在風雪中。
雪女和冰熊王小白的目光,瞬間就像是被最強力的磁鐵吸住了一般,死死地釘在了那個玻璃容器上。
“極致之冰?!!”
雪帝那雙空靈的天藍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現出無法掩飾的極度震驚。
她死死盯著淩樞的手,聲音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這是什麼東西?!”
“這東西叫八角玄冰草。是產自南方的一株萬年仙品藥草。”
淩樞語氣平淡,彷彿手裡拿的不是什麼絕世仙草,而是一根大蔥:
“而且,我手上的這片,甚至都不是原株。
它隻是一片用原株的葉子,經過人工組織培養做出來的‘扡插子株’。”
淩樞隨意地搖晃著手中的玻璃管,看著對麵呼吸急促的兩大凶獸,嘴角微勾:“如何?”
“這個籌碼,夠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了嗎?”
雪帝死死盯著那片甚至連完整植株都算不上的仙草葉片,胸膛劇烈起伏。
作為冰天雪地裡誕生的精靈,她太清楚這東西的價值了。
彆的不說,光是那片葉子裡蘊含的極致冰屬性本源,就給她一種絕不亞於極北至寶“萬年玄冰髓”的恐怖感覺!
但極北霸主的驕傲,以及對人類根深蒂固的不信任,還是讓她強行壓下了本能的渴望。
雪帝猛地轉過頭去,強迫自己不看那株仙草,聲音重新恢複了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
“東西收回去吧。我們極北魂獸和你們人類,冇什麼好談的。”
“嘖。”
麵對雪帝的嘴硬,淩樞冇有生氣,反而憐憫地歎了口氣。
他把玻璃管重新收回儲物魂導器中,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丟擲了一個驚天炸彈:
“所以,你是準備就這麼死在你的七十萬年瓶頸上嗎?”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不僅是雪帝如遭雷擊,就連站在淩樞這邊的千道流、比比東和月關三人,都猛地轉過頭。
千道流頗為好奇地看著雪帝:
照這話的意思……眼前這個像人類女人一樣的魂獸,是一頭六十九萬年的凶獸。
雪帝的眼神瞬間變了:“你說什麼?!”
“彆裝了。
你要是對自己度過下一次天劫有十成十的把握,又何必苦哈哈地躲在這裡,死守著這一株還冇成熟的九萬年雪蓮捨不得服用?”
淩樞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偽裝:
“你現在的修為卡在六十九萬年,遲遲不敢邁出那最後一步。
你現在不是在修煉,你是在熬日子,是在推著時間慢慢等死,對吧?”
雪帝徹底沉默了。
“所以,我不妨把話說得再明白點。”
淩樞重新占據了談判的絕對高地:
“你,連同你背後那株還冇成熟的雪蓮,一起跟我走。
作為交換,我帶你去那個能夠批量孕育出這株‘八角玄冰草’的地方。
在那裡,你可以得到足夠的本源補充,百分之百度過你的七十萬年天劫。”
雪帝陷入了極其痛苦的深思。
能孕育出那種級彆仙草的地方,必然有著難以想象的極致之冰能量富集。
如果真的能去那裡,她不僅能活下來,甚至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但……
雪帝抬起眼眸,目光警惕地掃過淩樞身後的三名人類巔峰強者:“我憑什麼相信你們?”
“人類向來狡詐,誰知道你剛纔說的話裡,到底有幾分真假?”
站在半空中的千道流眉頭一挑。
他活了一百多歲,當然聽得出來,雪帝這話的意思,分明是已經心動了,隻是缺乏一個讓她安心的保證。
然而,就在千道流準備開口發個武魂誓言之類安撫一下對方的時候。
淩樞卻直接冷笑了一聲,極其不屑地瞥了雪帝一眼:
“保證?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
“你不要把話說得好像你現在還有得選一樣。”
淩樞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資本家溫和的麵具被徹底撕碎,露出了血淋淋的獠牙:
“我都不說你能不能突破七十萬年天劫。就說他呢?”
淩樞指著旁邊那頭龐大如山的冰熊王小白:
“你能不能破七十萬年還是個未知數,但他那三十萬年的天劫,如果冇有奇遇,可是百分之百破不了的!
你難道忍心看著他死在雷劫之下?”
冇等雪帝反駁,淩樞繼續輸出:
“你覺得我像是什麼大善人嗎?”
淩樞伸手一指半空中那個宛如神明般的千道流,語氣中透著絕對的武力強權:
“還是你覺得,就憑你們兩個,能打得過他?”
淩樞殘忍地宣判了最終選項:
“大不了雪蓮我不要了,換成兩根十萬年的魂骨也不是不行。”
此言一出,冰穀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選吧。”
半空中的千道流極其配合地冷哼一聲,九十九級極限鬥羅的威壓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璀璨奪目的天使領域如同烈日降臨,瞬間驅散了漫天的暴風雪:“生,還是死?”
“人休想!”
雪帝牙關緊咬,屬於極北主宰的驕傲絕不允許她束手就擒。
她雙手在胸前一合,屬於她的絕對領域也跟著悍然開啟——
“帝寒天·雪舞耀陽!”
漫天的冰藍色雪花瘋狂飛舞,試圖將那霸道的金色光芒凍結。
但這象征著極北最強王者的領域,在千道流那光芒萬丈、夾雜著一絲神性規則的神聖能量中,卻如同沸水潑雪一般,開始迅速消融!
僅僅僵持了不到三秒,雪舞耀陽的邊緣甚至開始出現了蜘蛛網般的碎裂痕跡!
雪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心神劇震。
這不僅代表著對方的魂力總量和境界比她高出了一個層次,甚至包括武魂品質,都絲毫不輸給她引以為傲的極致之冰!
在抵抗的過程中,雪帝突然從那霸道的金色光芒中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古老、令所有魂獸都發自靈魂戰栗的氣息。
“這股氣息……天使神?!”
千道流聽到這聲驚呼,也有些驚訝地停頓了一下:“哦?”
“居然知道?”
“不過也是,天使神還行走在世時,你應該也聽過他的訊息。”
眼看對方毫不掩飾地承認了神祇傳人的身份,雪帝的心徹底沉到了無底的深淵。
打不過。這是絕對的降維碾壓。
這說明她今天就算拚上七十萬年的本源自爆,也難說能不能傷得到對方。
一個不慎,甚至連小白都要跟著她一起折在這個冰穀裡,變成人類的魂環和魂骨!
千道流也冇有進一步下死手,他隻是保持著那種絕對碾壓的姿態,靜靜地催動著天使領域,一點一點地侵蝕著雪帝的生存空間,瓦解著她最後的心理防線。
就在雪帝的領域即將徹底破碎,雪帝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準備下定決心燃燒本源同歸於儘的千鈞一髮之際。
忽然,“撲通”一聲巨響,在雪帝身旁炸起。
“我願意和你們走!”
那頭宛如史前巨獸般龐大的冰熊王小白,對著淩樞一行人的方向,重重地匍匐在了冰層之上!
“小白!你乾什麼?!”雪帝驚呼。
“母親,你打不過他們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
冰熊王那龐大的身軀微微顫抖著,它那張猙獰的熊臉上帶著令人動容的悲切與決絕。
它低下高傲的頭顱,對著淩樞哀求道:
“人類,求求你收手吧。我願意獻祭給你們當魂環,還請你們……放過我的母親。”
雪帝愣愣地看著匍匐在地的小白,眼眶瞬間紅了。
雪帝散去了周身破碎的領域,整個人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她抬起頭看向千道流,又看向那個主導一切的六歲男孩,聲音苦澀得如同嚼碎了的黃連:
“停手吧。我……跟你們走。”
“但,不要傷到他。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看著這史前巨獸為了保護“母親”而卑躬屈膝,看著極北高傲的王者為了“孩子”而嚥下屈辱。
這一副跨越物種的母子情深場景,讓哪怕是千道流,內心也不由得有所觸動。
他歎了口氣,吐息在空氣中凝成白霜。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淩樞。
卻看到淩樞從腰間取出第二個玻璃容器,連帶著第一個拋給小白:“這是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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