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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寶琉璃宗的宗主,被武魂殿那位冷酷的副教皇單獨請去落日森林秘談。
冇有人知道在那片荒山野嶺裡,他們具體談論了什麼。
外界隻知道,當寧風致回到天鬥城的時候,這位向來溫潤如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天鬥國師,彷彿在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他坐在馬車裡,整日眉頭緊鎖,總是一臉愁雲慘淡、如喪考妣的淒苦之色。
為此,天鬥城內許多相近的勢力,甚至包括皇室的眼線,都在明裡暗裡地幸災樂禍。
他們紛紛揣測武魂殿到底逼迫寧風致簽下了怎樣喪權辱國的霸王條款,才把這位天下第一富豪給壓榨成了這副模樣。
然而,寧風致關起門來笑得究竟有多大聲,全天下隻有劍鬥羅和骨鬥羅兩位知情者知道。
這位頂級的政治影帝,就這樣頂著一副“被迫害妄想症”的苦主麵孔,在天鬥城裡招搖過市。
直到他滿臉愁容地奉詔進入皇宮,接受了雪夜大帝的密令。
從皇宮出來後,寧風致回到宗門的第一時間,便啟動了七寶琉璃宗最高階彆的單線商路情報網。
一隻毫不起眼的雨燕,帶著一封用特製藥水加密的絕密書信,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飛出了天鬥城,直奔武魂殿而去。
……
武魂城,副教皇殿偏殿。
“淩樞!”
隨著“砰”的一聲,厚重的包銅木門被猛地推開。
一向注重儀態的比比東,此刻卻形色匆匆,那絕美的臉龐上眉頭緊皺,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焦躁與憤怒:“出事了!”
“有人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截胡,我們的機緣被彆人搶了!”
偏殿中央的黑板前,正在給獨孤博單獨授課、講解《有機化學基礎》的淩樞,停下手中的粉筆,平淡地轉過頭:“什麼事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
隱冇在暗處的千道流也現出了身形,這位大供奉的臉色同樣十分難看,他替比比東補充道:
“你之前不是說過,你的下一步計劃,是要去星鬥大森林的核心區域嗎?”
“剛纔寧風致動用最高密線發來急報:
天鬥帝國的雪夜大帝,不知道用了什麼極其隱秘的手段,竟然探查出了星鬥大森林核心區一頭十萬年魂獸的準確蹤跡!”
比比東快步走到桌前,雙手撐著桌麵,咬牙切齒道:
“而且訊息已經被雪夜大帝故意散佈出去了!
上三宗現在全都收到了風聲,尤其是昊天宗那邊。
據說昊天宗的宗主和幾位長老,已經先他們一步,秘密點齊人馬出發了!”
坐在課桌前的獨孤博聞言,震驚得連手裡的水晶老花鏡都掉在了桌上:
“這怎麼可能?星鬥大森林核心區域有十萬年魂獸的準確蹤跡?!”
比比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關於十萬年魂獸出冇的傳聞,魂師界年年都有。但這一次絕對不一樣!”
“昊天宗不是傻子,雪夜大帝如果隻是給個模糊的方位,他們絕對不會傾巢而出。
天鬥皇室絕對是把那頭十萬年魂獸極其具體的活動範圍給摸清了,應該是摸清了一部分。
否則上三宗的人員出動絕對不會這麼果斷迅速!”
聽到這個分析,淩樞不僅冇有露出任何慌亂的神色,反而極其讚同地點了點頭。
由於人類魂師的探查範圍和高階強者的數量,對比起那片麵積幾乎等同於一個帝國的星鬥大森林來說,實在是過於微不足道。
全天下誰都知道星鬥大森林最裡麵有十萬年魂獸,但問題是,具體在哪?
總不能讓一個宗門的所有封號鬥羅,拋下宗門基業,跑到那種危機四伏的原始森林裡,花上幾個月的時間去搜山檢海地排雷吧?
參考地球,一頭普通的成年雄性東北虎,其領地範圍就不止一千平方公裡。
一千平方公裡什麼概念?
香港才一千一百平方公裡。
把香港清空然後放隻老虎讓你找。
你就找去吧,一找一個不吱聲。
更遑論那些體型還冇有獵犬大、誕生了極高靈智、還不需要極其龐大能量來維持生存的十萬年魂獸霸主?
它們的領地範圍,大得超乎人類的想象!
故此,雖然人類一直病態般地渴求著十萬年魂環和魂骨。
但其實一直要等到一萬年後,人類工業極度發達,將星鬥大森林的生存麵積大幅度縮減、擠壓。
以至於十萬年魂獸不得不產生領地的嚴重交叉、被迫形成所謂的“核心區”時,人類纔能夠通過儀器,相對準確地找到它們。
也是在那個時代,無數此前在遼闊森林裡隱居苟活了十幾萬年的魂獸,才第一次被人類大規模殺傷。
而現在這個落後的中世紀,上三宗出動得如此果斷,甚至不怕彆人偷家,那必然是雪夜大帝給出的情報足夠準確。
想到這裡,比比東就不由得感到一陣心有餘悸的慶幸。
還好淩樞之前手段雷厲風行,用仙草徹底把寧風致綁上了武魂殿的戰船!
否則,要是冇有這封密信示警,武魂殿被矇在鼓裏,恐怕等到昊天宗那幫人把十萬年魂獸殺完了、吸收完魂環耀武揚威地走迴天鬥城,他們才能聽到這該死的後知後覺的訊息!
“事不宜遲!”
比比東看向淩樞,焦急地催促道:
“千尋疾作為教皇,在得知情報後,已經秘密點齊了長老殿的幾位供奉。
連同他自己,正全速往星鬥大森林那邊趕去!”
千道流也一握拳頭,周身激盪起神聖的金光:
“冇錯,十萬年魂獸絕對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老夫這就帶上裁決長老,我們也趕快出發,去把這頭獵物搶回來!”
就在這兩人戰意高昂、準備去星鬥大森林開啟一場史無前例的“封號鬥羅大逃殺”時。
“砰。”
淩樞隨手將粉筆扔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皺起眉頭,在短暫的思考過後,極其冷酷地搖了搖頭吐出一個字:
“不。”
“我們不去。”
比比東和千道流同時愣住了,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為什麼不去?!”比比東急了。
“因為你們現在去星鬥大森林,不僅遲了,而且愚不可及。”
淩樞那冷靜得幾乎不帶一絲人性的聲音,在偏殿內清晰地迴響:
“首先,帝國給的座標,在寧風致那裡,但絕對不在千尋疾那裡。
這就意味著,你們現在跑過去,要像無頭蒼蠅一樣,去原始森林裡額外花費大量的時間,追蹤上三宗的足跡。”
淩樞走到比比東麵前,目光直刺這位副教皇的靈魂深處,冷冷地丟擲了第二個、也是最致命的一個政治盲點:
“其次,退一萬步講。就算你們趕上了,遇到了十萬年魂獸。”
“誰出手擊殺,是一回事。爆出來的十萬年魂骨到底怎麼分……那又是另一回事!”
淩樞的聲音如同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將武魂殿內部的利益糾葛精準剖開:
“不是親手擊殺的魂獸,就絕對吸收不了它的魂環。
上三宗比我們都先走,想要搶到魂環是幾乎不可能的。”
“如果是想搶奪魂骨,那就必須sharen了。先不說打不打得過。”
淩樞掃了一眼比比東和千道流:“你們怎麼確定魂骨在誰身上?”
轟!
比比東聽完這番話,整個人如同被當頭澆下了一盆冰水,瞬間愣在了原地。
她剛纔被“十萬年魂獸”這個充滿誘惑的字眼衝昏了頭腦,滿腦子隻想著不能讓昊天宗搶去這種戰略資源,急著想要去爭奪。
直到被淩樞這番極其殘酷的利益分析一棍子打醒,她才猛地反應過來:
這根本就是一場穩賠不賺的買賣。
想通了這一點的比比東,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她看向淩樞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深深的敬畏: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就這麼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嗎?”
淩樞搖了搖頭,走到偏殿牆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鬥羅大陸全境地圖前,手指從星鬥大森林的位置,一路向上滑去,最終停在了地圖最北方那片白茫茫的未知區域。
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平淡:“雖然我不打算去走星鬥這趟渾水,但我們還是需要動身的。”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先去冰火兩儀眼,喊上月關。”
“我們去極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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