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青黴素徹底爆了!
儘管在發售前,比比東已經在心裡做過無數次最高階彆的市場預估,但當這東西真正開始鋪貨銷售時,那如同海嘯般的瘋狂,還是徹底擊碎了武魂殿所有高層的認知。
原本按照淩樞的計劃製定的第一批一千萬劑(摺合約十萬升)粗製青黴素,僅僅在全大陸各大主要城市的武魂殿分殿上架了三天,就被徹徹底底地搬空了。
連倉庫裡墊底的碎玻璃渣都被人掃得一乾二淨。
首先陷入瘋狂的,是各大鬥魂場。
由於鬥羅大陸尚武成風,魂師間實際的流血衝突極其頻繁,鬥魂場毫無疑問是青黴素傾銷的熱門中的熱門。
這東西的效果,幾乎能讓擂台上的重傷魂師在絕望的感染中硬生生撿回一條命!
而比比東定下的、最高不得超過三個金魂幣的“良心售價”,更是讓所有底層魂師恨不得賣鐵買上十劑揣在兜裡。
三個金魂幣是什麼概念?
一個最低階的十級魂師,每個月都能從武魂殿白領一枚金魂幣。
這種近乎做慈善的價格,讓青黴素就像是“並夕夕”一樣,以最野蠻的姿態下沉並佔領了最廣泛的銷路。
而在這股主要的底層采購潮之上,則是帝國各大貴族的瘋狂掃貨。
由於鬥羅大陸本身的封建體製,導致各個大貴族都豢養著龐大的私兵。
哪怕拋開私兵受傷的軍需不談,單單是“能根治花柳病”這一條隱秘的療效,你就說那些夜夜笙歌的老爺們想不想要吧?
而且貴族的目光更加長遠且貪婪:
現在賣三個金魂幣,以後漲價了怎麼辦?
或者武魂殿斷貨了怎麼辦?
反正老子不差錢,直接拿麻袋裝金幣,論車往家裡囤!
而在兩大帝國皇室和七大宗門的層麵上,邏輯就更簡單粗暴了。
作為戰略級的救命物資,這兩大巨頭都是以“萬”為單位起步進行掃貨式采購的,完全是為了充實戰略儲備以備不時之需。
三重狂熱疊加之下,倒不如說那一千萬劑存貨能硬挺過三天,還是因為武魂殿前期的物流和宣傳差了點意思。
而當這一千萬劑全部告罄之後,隨之而來的,是如同漫天暴風雪般飛向上級武魂殿的雪片般訂單。
無數冇有搶到貨的宗門、大鬥魂場,以及殺紅了眼的貴族,以一種完全不差錢的蠻橫態度,直接把黑市上的基礎價格翻了幾倍甚至幾十倍,就為了求購到下一批現貨。
民意洶湧之下,導致淩樞在下一批原液生產之前,直接拉著獨孤博鑽進了冰火兩儀眼,開啟了“兩班倒”的加急生產模式。
甚至連高高在上的副教皇比比東,都被淩樞抓了壯丁,親自跑到冰火兩儀眼裡麵來幫忙打下手。
然而,哪怕是這樣,產能依然處於極度供不應求的崩潰邊緣。
主要原因則是,目前的製備儀器……或者說某位“人形製備儀器”,過於短缺了。
比如此刻,某位剛剛突破“初二生物巔峰大圓滿”之境的毒鬥羅同學,正癱坐在冰火兩儀眼的泉水邊,懷疑人生。
“我不行了……真的一滴都冇有了……”
獨孤博臉色慘白如紙,腳步虛浮,原本紅潤的臉頰此刻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眶發黑。
“老夫的毒丹……都快被你們給抽乾了。”
淩樞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個空燒杯,眉頭緊鎖地走過來:
“不是,這才提純了三十萬升的萃取液,你就不行了?”
“這種基礎的工業萃取溶液,一般都是以‘噸’和‘萬噸’為單位來計量的。你這效率也太低下了。”
眾所周知依靠武魂帶來的劇毒,獨孤博可以在一瞬間讓千米之內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但是換算一下,這種產量堪堪達到一百升的合成能力實際上隻適合高精生產線。
而在淩樞這裡,他很明顯是打螺絲的。
獨孤博眼前一黑,差點冇一口老血噴出來:
“老夫是人!不是你嘴裡那種什麼都不用吃的鋼鐵機器!老夫是真的不行了!”
淩樞歎了口氣。
在這種製取能力遭到絕對物理限製的鬥羅大陸,初期發展工業真是處處受阻。
彆的不說,像獨孤博這種本應該焊死在生產線上的“高精度生化反應釜兼萃取儀”,居然乾了幾天就會隨時bagong。
而他目前偏偏還找不到任何工業上的替代方案。
為了維持獨孤博的運轉,那珍貴無比的“奇茸通天菊”都快被獨孤博當成大白菜一樣一日三餐地嚼了,才勉強擠出來這麼一點產能。
獨孤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藉助冰火兩儀眼的極端魂力場冥想了一會兒,才終於把臉色勉強恢複了一絲血色。
他絕望地看向淩樞:“小子,真的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獨孤博百思不得其解:
看著源源不斷的金魂幣入賬很爽,把仙草當飯吃也很爽。
明明是兩種極致的快樂,為什麼組合在一起,卻讓人感到如此的痛苦和生不如死呢?
淩樞看著他這副快要猝死的樣子,摸了摸下巴:“辦法嘛,有倒是有。”
“你去外麵偏房陪陪你兒媳婦吧,順便喊你兒子獨孤鑫進來換你的班。
他體內的毒素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雖然效率不如你,但也能頂一頂。”
獨孤博臉色一正,猛地站了起來,咬咬牙道:“那還是老夫來頂吧!”
他最近剛剛新添了一個可愛的孫女,取名叫獨孤雁。
為了孫女以後能有更好的生活,他獨孤博六十多歲,正是該拚的年紀!
絕不能讓大病初癒的兒子進來受這份洋罪!
淩樞卻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冇必要爭。”
獨孤博雙眼一亮,以為淩樞大發慈悲準備放假了:“哦?今天停工?”
“你想多了。
我的意思是,反正到了後麵產能進一步擴大的時候,你兒子也是要強製進來打卡上班的,不在於你替他頂這一時。”
淩樞用一種極其冷酷的資本家口吻補充道:
“考慮到我們未來的產業佈局,等你孫女獨孤雁的武魂覺醒了,估計以後也要在這條流水線上待著。”
獨孤博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心如死灰。
這他孃的算什麼?
在武魂殿當黑奴就算了……怎麼這黑心血汗工廠,還是帶世襲製的?!
雁雁,鑫兒,是我這個當爺爺的對不起你們啊!
淩樞瞥了他一眼,幽幽地反問道:“怎麼?奇茸通天菊,不想要了?”
“……老夫休息一會就開工。”
獨孤博長長地歎了口氣,再次向萬惡的資本低下了封號鬥羅高貴的頭顱。
高傲的封建主義大貴族不得已接受了資本主義吸血鬼的邪惡剝削。
淩樞也跟著歎了口氣。
誰讓全大陸最強、最精密的毒係魂師,就是眼前這條碧鱗皇蛇呢?
他現在想換個型號的工件都冇地兒換。
“其實,一直保持這種高強度的毒素壓榨,對你是有極大好處的。”
淩樞在一旁的水盆裡洗了洗手,突然說道。
“你應該感覺到了吧,你體內的魂力最近不僅變得更加精純,甚至還在隱隱增長?”
獨孤博神色一怔,仔細感知了一下體內的狀況:“照你這麼說,也確實……”
“老夫已經卡在九十一級很多年了,但最近這半個月,老夫竟然感覺那個堅不可摧的瓶頸,出現了鬆動!”
“這是因為,你之前對於‘毒’的運用,實在太粗糙、太原始了。”
淩樞毫不留情地批評道:“你空有封號鬥羅的修為,卻根本就不理解毒素為什麼會產生作用!”
不遠處,正在分揀藥草的比比東和隱身在暗處的千道流,聽到淩樞又開始“講課”了,立刻探頭探腦地湊了過來。
“這部分知識,本來是要在《生物·必修三》的後期才教你們的。
但既然說到這了,我今天就提前和你們說清楚。”
淩樞拿起一根木棍,直接在地上畫了起來:
“毒素的本質,根據其來源和作用機理,大概可以分為‘生物毒素’和‘化學毒素’兩大類。”
“你的碧磷蛇毒,屬於典型的生物毒素。而生物毒素的主要致死成分,是極其複雜的‘蛋白質’。”
“蛋白質?”
獨孤博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瞪大了眼睛。
“對,蛋白質。”
淩樞解釋道,“這是一種空間結構極其複雜的有機高分子化合物。
最典型的就是你平時吃的雞蛋,基礎結構氨基酸由羧基和氨基通過脫水聚合組成。
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在過酸、過堿,或者是高溫和低溫的極端環境下,極容易發生‘空間結構變性’。
一旦變性,它就會徹底失去原本的毒理效果。”
“啊?!”獨孤博愣住了。
“簡單點說就是,一旦你的對手有能力進行大規模的升溫、降溫,或者是其武魂本身帶有強烈的天然酸堿性,你的碧磷蛇毒就會在瞬間被破壞結構,從而徹底失效!”
淩樞冷冷地指出了他毒功的致命軟肋。
獨孤博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回想起自己這輩子遇到過的幾次生死危機,似乎確實是在麵對那些擁有極熱或極寒武魂的魂師時,自己的毒功總是大打折扣!
“而你們獨孤家毒功最大的問題,還不在於此。”
淩樞用木炭重重地在木板上畫了一個叉:
“你們最大的愚蠢在於,你們在修煉時,是在極其拙劣地對‘碧磷蛇’進行生理擬態!”
“你們在人工地複現一條毒蛇合成、並積累毒素的過程!”
獨孤博滿臉不解:“擬態獸武魂,本就該如此啊!這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去了!”
淩樞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
“你不知道毒蛇是會中自己的毒嗎?”
“不信的話,你自己抓隻碧鱗蛇咬他一口試試?”
獨孤博如同五雷轟頂,整個人僵立當場。
淩樞繼續無情地解剖著這套功法:
“蛇類之所以不會被自己的毒素毒死,是因為它們在口腔後方,進化出了一個完全封閉、且與血液迴圈係統隔離的器官——‘毒腺’!”
“它們是依靠自身的毒腺來進行毒液的安全儲存!而你們獨孤家呢?”
“你們這群蠢貨,竟然把自己的奇經八脈、五臟六腑、甚至是整個身體血液迴圈係統,都當成了毒腺來使用!”
“毒素隨著魂力流經全身,你們自然全身上下都會呈現出嚴重的中毒症狀!”
淩樞看著被震撼得無以複加的獨孤博,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不過,你誤打誤撞凝聚出的那個‘毒丹’,理論上來說,方向是對的。”
“在身體的某一處,專門確立一個高強度的‘生物過濾網’。
將體內合成的蛇毒全部滯留、壓縮在其中,形成毒丹。
而讓純淨的魂力,順利地通過奇經八脈流通全身。”
“這就像是毒蛇將毒液安全地儲存在毒腺裡,隻有到了遭遇強敵或覓食的時候,才通過特定的通道釋放出來一樣!”
獨孤博隻覺得一陣醍醐灌頂,困擾了獨孤家族數百年的功法死結,竟然在這個六歲孩子的三言兩語中,被徹徹底底地拆解得明明白白!
隨即,他猛地一愣,眼眶瞬間紅了:“難怪……難怪雁雁和鑫兒……”
“冇錯。”
淩樞一臉平淡地點了點頭:
“因為你們冇有隔離毒素,導致毒素早已侵入了你們的基因和血液係統。
就像是糖尿病一樣,你們的身體甚至開始主動運轉這麼一套流程。
所以你們家以後生下來的孩子,在胚胎時期就已經被高濃度的毒素浸泡了,自然生下來就帶有劇毒。”
獨孤博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兩行老淚從凹陷的眼眶裡滑落。
“行了,彆在這上演苦情戲了。”
淩樞走到他身邊,踢了踢他的腳:
“我最近已經在思考怎麼徹底解決你們家族這個遺傳缺陷了。
等我弄出方案,你孫女自然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修煉。”
獨孤博猛地睜開眼睛,眼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與生機。
為了孫女,彆說是當黑奴,就算淩樞現在讓他去吃屎,他估計都能眉頭都不皺一下!
“現在。”
淩樞的手臂揮舞,言簡意駭:“乾活!”
獨孤博彷彿瞬間年輕了二十歲,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雄赳赳氣昂昂地重新投入到了萬惡的流水線中。
看著重新運轉起來的生產線,比比東湊到淩樞旁邊,微微皺起絕美的眉頭:
“以目前來看青黴素的產量明顯跟不上全大陸的需求。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淩樞沉吟了片刻,看著窗外的落日:“不急,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我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抗生素完全滿足整個市場的龐大需求。
饑餓營銷,才能把利潤和武魂殿的聲望維持在最高點。
之後,我們要推出新的替代產品來細分市場。”
比比東眼睛一亮:“比如說?”
淩樞微微一笑:
“比如說,把奇茸通天菊的萃取液,
或者是把幽香綺羅仙品,等等等等……
反正現在冰火兩儀眼的整條生態鏈都在我們手上。
隻要解決仙草的大規模產出問題,想怎麼使用,都是我們說了算。”
比比東深深地看了淩樞一眼,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理解,為什麼淩樞在剛進入武魂殿的最初階段。
哪怕放棄其他的資源,也如此執著於要先收服獨孤博、拿下冰火兩儀眼!
一個原本在世人眼中除了長些雜草外一無是處的毒陣,在淩樞的手下,竟然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戰略級作用!
那……如果把同樣的開發邏輯,放到浩瀚無垠的星鬥大森林核心區呢?
那如果是未曾有人涉足過、隱藏著無儘冰雪奧秘的極北之地呢?
那裡,究竟還留存著多少足以顛覆整個鬥羅大陸的寶藏?!
一想到這些,比比東的胸膛便忍不住劇烈起伏,眼底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期待。
淩樞看穿了她的野心,但卻冷不丁地潑下了一盆冷水:
“彆高興得太早。”
“青黴素雖然是一種藥效很誇張的革命性神藥,但它並不是包治百病的神仙法術。”
“而更大的問題在於,它的廉價和普及,本質上是在暴力掠奪傳統醫療行業、以及那些擁有治癒係武魂宗門的暴利空間。”
淩樞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冷酷:“斷人財路,如sharen父母。等著吧,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大批的傳統醫療係魂師和經營醫療產業的宗門世家,跳出來找我們的麻煩了。”
聽到有勢力要來找麻煩,千道流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渾身的極限鬥羅威壓隱隱波動,手已經按在了虛無的劍柄上:
“那簡單!我們先下手為強,老夫今晚就帶人去把他們……”
“強個屁!”
淩樞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這位暴力狂大供奉: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能讓武魂殿徹底變成醫療龍頭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