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鋒走進用來召開九域大會的石殿，在中央的石桌旁找了一張石椅坐下。
他眉頭緊鎖，臉上帶著些許不安。
看到他這個樣子，牧塵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柳驚山恐怕真的還活著！
在三年之前，他已經就是神魄境後期的強者了，若他消失的這三年是去閉關苦修，那麽說不定已經邁入了三天之境。
三天之境的強者，整個北靈境已經許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他心中浮現出幾分緊迫感，在心中呼喚第二夢：“阿夢姑娘？”
“叫我阿夢就行，不用這麽生分……”第二夢立刻給出了迴應。
“好的，阿夢……你能對付三天之境的強者嗎？”牧塵問道。
第二夢雖然顯露出不少神異，背景似乎也很大，但牧塵沒有親眼見過她出手，依然有些不太放心，擔心她之前說的有些是在吹牛。
“三天之境的……強者？你管這種螻蟻叫做強者？”第二夢對牧塵投去一個鄙視的眼神：“這種臭魚爛蝦，我一巴掌就能呼死一百個！”
聽第二夢這麽說，牧塵心中放心了不少。
寬敞的石殿之中人影憧憧，已經陸續有不少域主以及其它大勢力的首領來到此處。
牧塵注意到，許多人臉上都帶著一絲緊張與不安，顯然是關於柳驚山的訊息傳開了。
當人逐漸到齊後，大殿之中反而逐漸安靜下來。細微的腳步聲從殿後響起，珠簾掀起，數道身影走出。
柳擎天滿臉笑意地走到殿內，朗聲道：“哈哈，感謝大家給我柳域麵子，能夠響應我的號召。”
在他的身後，柳慕白緊緊盯著牧塵，嘴角掛著陰冷的笑容。
隨後，柳擎天透露了想要整個北靈境各大勢力，組成聯盟，自己擔任盟主的想法。
這樣的提議當然迎來了反對，柳域雖強，隱隱有北靈境最大勢力的勢頭，但他們的強大不是壓倒性的，其它幾個較強的域都能與其交鋒。
性格衝動的烈域域主烈炎直接站起身來，表示自己沒有這個興趣，隨後轉身就走。
可他才走到門口，就被一個身穿灰衣的蒼老人影給打了迴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大殿的門口，看著那道緩緩走來的蒼老身影。
滿是皺紋的臉龐，深陷的眼窩，樣貌雖然與過去有些不同，但還是有人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柳域上一任域主，曾經的北靈境第一強者，柳驚山！
“是他！柳驚山，他果然還活著！”
“而且能一招將烈炎擊傷，恐怕已經進入融天境了！”
柳驚山麵無表情地掃視眾人，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心中一緊。
他輕咳兩聲：“今日沒有老夫允許，誰敢離開，那就……死！”
隨著最後一個字吐出，一股驚人的靈力威壓從他身上升騰而起，猶如風暴般席捲向四方。
唐山幹笑一聲：“柳老爺子多年不見，還是風采依舊啊……不知今日意欲何為？”
柳驚山淡笑一聲：“既然還記得老夫，那應該也知道老夫眼裏容不得沙子，我不喜歡北靈境如今這樣一盤散沙的樣子。
“我就直說了……我要組建北靈盟，由老夫擔任盟主一職，加不加入全憑自願，但在我眼裏隻有敵人與盟友，不是盟友，那就隻好做敵人了。”
牧鋒與幾名域主對視了一眼，互相點點頭，臨時聯合了起來。
誰都不願把辛辛苦苦打拚下來的家業拱手送人，也不願自己頭頂有一個首領指手畫腳。
“我們牧域對這個聯盟沒興趣，若是柳老爺子執意為敵，那就隻好做過一場了。”牧鋒神情凝重地開口。
唐山來到牧鋒身邊，也開口道：“我唐域也是如此。”
“還有我烈域。”剛才被柳驚山打傷的烈炎帶著一絲怒氣地說道。
“還有我們。”另外兩名域主也開口說道。
“嗬嗬，五名域主，你以為憑你們聯手就能對抗得了我嗎？”柳驚山目光變得陰冷起來。
雙方沒有廢話太多，直接開始交手。
牧塵死死盯著戰局，當他見牧鋒等人落入下風時，立刻毫不猶豫地說道：
“阿夢，我和你交易！”
“嘻嘻，好嘞，來嘍。”第二夢臉上笑容濃鬱，她掰著手指頭說道：
“解決柳驚山不難，不過一個小小的融天境而已，但牧鋒可是你的血緣親人，是你最最最敬愛的老爹，得加價！
“另外，現在屬於危機關頭，不僅僅是他，你自己也在危險中，所以還得加價！
“那麽小牧牧，你願意為你的老爹和你自己的性命，付出多少呢？”
牧塵沉吟了一會兒，在心中說道：
“我不知道‘邪王真眼’的價值，你自己開價吧，如果讓我自己來衡量的話，就算是整個邪王真眼，也比不過我爹的命。”
“不不不，用不著一整個。”
第二夢連連擺手：“那也溢價太多了，雖然我是個奸商，但也不會亂收費。
“我與你的約定沒有多少強製力，全憑你的人品。就算溢價，也得讓你在遙遠的未來，心甘情願地支付報酬才行。嗯……那就四分之一吧？”
牧塵察覺到她語氣中的不堅定，嚐試著討價還價：“太多了，十分之一。”
“成交！”第二夢沒有猶豫地立刻答應。
牧塵見她答應地這麽爽快，就知道自己還價少了，不過也沒有太在意。
他與第二夢這種交易的實質，其實是用“邪王真眼”把人情模糊地量化了。
第二夢在他成長的道路上不斷給與小人情，當他成長到一定的程度，就通過“邪王真眼”把人情一次性還清。
其中的“等價”與“合理”，不僅取決於他當前的判斷，更取決於他在未來的判斷。
第二夢老老實實地說道：
“其實解決一個柳驚山的力氣遠遠不值十分之一的邪王真眼，所以我再送你一個小禮物吧。我把九幽雀送給你，從今天起，她就是你的了！”
九幽雀雖然對第二夢感到恐懼，但也不意味著她會任由對方把自己當成一個貨物一樣對待，當即反抗：
“混蛋，我就是死，也不會任你們欺辱的……你殺了我吧。”
第二夢湊過去，摸了摸她有些發抖的腦袋，語氣蠱惑地說道：
“想開點，如果在我的手中，你想重獲自由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你的所有權轉移給了牧塵，那你獲得自由的可能性不就大多了麽？
“你可以通過各種方式，從他手裏一點點地贖迴自己啊！”
九幽雀心中一動，問道：“你不會再抓我了？”
“當然，隻要牧塵放你自由，那我就絕不會插手。”第二夢保證道。
九幽半信半疑地被說服了。
砰！
牧鋒被柳驚山從空中打落，重重地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吐了一大口血。
牧塵語氣著急地說道：“阿夢，既然交易已經完成，那就快出手吧。”
第二夢笑嘻嘻地說道：“我不是把九幽送給你了麽？我給出的解決辦法就是讓她幫你。”
“啊？”牧塵一愣，隨即直勾勾地看向九幽。
九幽沉默了一下，還是決定把自己的力量借給牧塵：
“我現在被這曼荼羅花控製著，根本無法出去，所以隻能將力量借給你，然後你自己去對付那老鬼。
“不過事先告訴你，你孱弱的身體無法承受我太多的力量，說不定會出問題。”
“那正合我意！”牧塵沒有絲毫猶豫地說道。
若是他自己出手，解決柳驚山之後，威懾力會比九幽雀動手的威懾力更大一些。
隨後在九幽力量的加持下，牧塵大發神威，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硬生生地把壯誌躊躇的柳驚山給打死了。
雖然力量是九幽雀出的，但牧塵還是更感激第二夢，在他看來，是因為第二夢的原因，九幽雀才會幫忙。
牧塵救了自己的老爹，粉碎了柳驚山的陰謀，還在九大域主麵前大出風頭，令牧域的威勢更上一層樓。
九幽把自己的所有權從第二夢手中轉移到了牧塵手中，看到了重獲自由的希望。
第二夢則完成了第一筆交易，收獲了牧塵的感激。
這是一次三贏！
唯有柳擎天、柳慕白父子兩人，用見鬼的目光看著牧塵。
柳慕白不可置信地說道：“你怎麽可能殺得了我爺爺，你到底用了什麽手段？”
牧塵擊沒法迴答柳慕白的疑問了，在殺柳驚山後，他也因為承受不了九幽雀的龐大能量，身體受損嚴重，昏迷過去。
牧鋒擔心牧塵的安危，不敢在九域城久留，帶著他匆匆忙忙地趕迴牧域。
九域城的大戰最終以牧塵強勢斬殺柳驚山告終。
柳驚山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死在一個年輕人手中，給人一種分外可笑的感覺。
柳域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了代價，損失大半領地。
牧鋒想直接將其徹底剿滅，但其他域主卻隱隱有阻礙他的意思。
牧塵當時強勢擊殺柳驚山所展露的實力無人不感到心驚。
其他幾個域主看出了這並非他自身的力量，使用起來應該限製頗多，因而對牧域多有忌憚，卻也不是過於畏懼。
他們不想讓牧域的勢力膨脹得太厲害。
半個月之後，牧塵終於從昏迷中悠悠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