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意外嗎?這也不難理解吧?在更大的利益麵前,仇恨是可以暫時放下的。”魂天帝一臉微笑地說道。
蕭玄搖了搖頭:“有些堅持,不能丟……若是我還在的話,決計不會同意。
“但事隨時遷,我已經是個死人了,蕭族現在的選擇,我不想幹預,也沒法幹預。
“你不會無聊到,專門來和我說這個吧?”
魂天帝笑著說道:“也許我就是這麽無聊呢?我很好奇你現在的感想……對了,你知道一個叫做蕭門的人嗎?”
“蕭門?不認識。”蕭玄搖搖頭。
“這樣麽……”在一聲輕語之中,魂天帝的一縷分魂緩緩消散。
魂梟壯著膽子說道:“蕭玄前輩還有什麽吩咐嗎?如果沒有其它事情,我們先告辭了。”
蕭玄擺擺手:“滾吧,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他還不至於和兩個來送信的小輩計較。
兩人匆匆離去,蕭玄則有些鬱悶地看向蕭克。蕭族與魂族聯手,這樣的結果讓他不禁生出一種自我懷疑……懷疑自己曾經那麽拚命地與魂族對抗到底有沒有意義。
這種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逝,他的意誌還沒那麽容易被動搖……
他搖著頭說道:“魂天帝那家夥竟然會專門來給我這個死人添堵……嘖,真夠無聊的。”
隨後,他問道:“蕭族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蕭克不敢隱瞞,將蕭家的衰弱、崛起,還有麵臨的困難都告訴了蕭玄,不過有些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在一些地方說的比較模糊。
說著說著,他心中忍不住浮現出一絲傷感,曾經輝煌的蕭族,最後竟然淪落到要在烏坦城這麽一個偏僻的地方苟延殘喘。
若是沒有蕭遠山老祖插手,恐怕在魂殿護法襲擊蕭家的那次事件中,被殺得隻剩下寥寥幾個人吧……
聽完他所說的,蕭玄歎了口氣:“原來如此,蕭族終究是衰弱了啊,根本不存在所謂的隱於暗中的蕭族,隻是一個來自千年前的幽靈。
“蕭遠山,這個名字我沒有印象,可能是某個我未曾注意到的族人,也可能是某個熟人的化名。
“所有的力量都來自於那種與你們共生的蟲子麽?少族長寄托了整個蕭族的希望……”
蕭玄像是在對蕭克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他沉默了良久,又忽然露出一個笑容:
“比我原本預想的好一些,終究還有一個希望……我知道了。”
蕭玄柔和的聲音彷彿擁有魔力一般,讓蕭克激蕩的心情平複下來。
“天墓之中有我生前留下的一點東西,本來想看看你與蕭炎誰更優秀就給誰的,現在看來,隻有他一個選擇。”
蕭克想了一下後說:“還希望先祖不要將真相告訴少族長,族長會選擇合適的時機與他交流的。”
蕭玄點點頭:“也罷,我終究是個死人,你們活人的事情,就由活人來解決吧。”
他略作沉吟後,說道:“既然你都來了,我也不好厚此薄彼,讓你白跑一趟,給你弄些能量核作為補償吧。”
說著,蕭玄看向遠處,他的身上綻放出幽暗的光芒,一道虛幻的影像從身上剝離,朝遠處暴射而去。
緊接著,遠處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大地彷彿顫了顫,就連蕭克所站的墓碑處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沒過多久,投影迴來了,融入到蕭玄的身體之中。他伸出右手,屈指一彈,將兩枚能量核丟給蕭克。
蕭克趕緊接住,恭敬地道謝:“謝先祖恩賜。”
他感知了一下手中的能量核,發現裏麵蘊含的能量讓他感到心驚……真不愧是蕭玄先祖,短短幾分鍾就殺死了兩個鬥聖級別的能量體。
蕭玄之墓距離天墓第三層有不短的路程,這幾分鍾還包括了路上,以及尋找能量體所用的時間!
“你就在這裏煉化這兩個能量核吧。”蕭玄隨口說道,隨後,他便迴到了墓碑之中。
“先祖。”正在修煉的蕭炎睜開眼睛。
蕭玄眼神之中帶上了幾分慈祥與期許,他緩緩開口:
“我已經與另一個蕭族之人交流過了,最後決定將我當年拚盡全力保留下來的一些蕭族血脈留給你。
“正好,你已經修練了天火三玄變,還擁有那麽強大的異火,可以修煉出最完美的族紋來。擁有血脈之力後,你能最大限度地發揮出族紋的力量。”
他笑著踏入石殿門前的那一汪池水中,手掌微揚,池水緩緩地旋轉起來,一道血色的光芒,從蕭玄體內流出,從他的腳下傳入到池水當中。
隨著血色光芒的融入,池水由原本的清澈,變成了血紅,就連上麵漂浮著的青蓮,也變成了血紅色。
而蕭玄卻驟然變得衰老起來,烏黑的頭發變得蒼白一片,臉上也多了不少皺紋。
蕭炎麵色一變,正欲阻止,卻看到蕭玄搖了搖頭:“這是我期望……當年我失敗了,我對族人的承諾,就拜托你了。”
蕭炎神情肅然地點點頭:“這是我應該做的。”
“蕭炎,進入血池吧,這是蕭族最後的血脈之力……”蕭玄用變得嘶啞蒼老的聲音說道。
蕭炎不再遲疑,邁入血池之中,緩緩向前行走,血水沒過他的腳踝、膝蓋、腰部、胸口……直至將其完全吞沒。
蕭玄嘴角含笑地看著這一幕……
數千年了,我已經快等不下去了,以這樣不人不鬼的形態苦守在這天墓深處,於我而言也是種煎熬。
趕緊完成換血吧,若是時間足夠,我還能再送你一些另外的東西。
……
痛,痛,痛……
劇烈的疼痛填滿了蕭炎的大腦,令他的麵部顯得有幾分扭曲。
一道道細若遊絲般的能量彷彿無數根細針一般,從他身上的每一處地方刺入體內,匯入血管。
“堅持住,這是必要的痛苦……蕭族的之人體內的血脈之力已經完全消失,所以隻能以這種最為蠻橫的手段,完成換血。”
蕭炎緊咬牙關,紅著眼睛,默默忍受鑽心的疼痛。他的腦海中浮現出蕭戰的臉龐,浮現出蕭萌的臉龐。
這點痛楚,又算得了什麽?
父親還在等著我去救他,小萌還在等著我去複活她!
比起失去親人痛苦,摯愛死在眼前卻無能為力的痛苦,這點疼痛,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