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小黑兔再整出什麽幺蛾子來幹擾計劃進行,蘇恩曦不得不做出破財免災的決定,這讓她脆弱的心靈再次大受打擊。
“500萬,更多就沒有了。”她有氣無力地說道。
“500萬就500萬吧……嗯,要美金,你可別給我打來一筆津巴布韋幣。”阿蒙堵死她耍賴的可能性。
“哼,不用那麽小心,我可不會玩這種文字遊戲……不過這次得任務結束後再打給你。”
“可以,但我隻保證你們能順利進入這條通道,至於能不能拿到這位酒德小姐說的龍王諾頓的骸骨,那就不在我的任務範疇了。”
“行。”電話那頭的廉價酒店中,蘇恩曦氣鼓鼓地塞了一大把薯片在嘴裏,一邊咀嚼,一邊拿起另一個和酒德麻衣通話的手機,含糊不清地說:
“麻衣,你過去吧,你的任務是協助十三號完成他的工作,不需要做多餘的事情。
“這個任務可能會很危險,一有不對,不要猶豫,立刻撤退。”
“我知道了啦。”酒德麻衣結束通話了電話,帶著她的隊員們向下走去。
雖然英靈殿連線“冰窖”的通道並沒有圖書館地下諾瑪控製的那條那般嚴密且危險,但也有重重阻礙。
酒德麻衣手中也有一張黑卡,在她的許可權麵前,那一扇扇厚重的鐵門形同虛設。
走過兩扇門之後,她忽然停下腳步,將目光看向隊伍最後的阿蒙:“你還跟著我們幹嘛?”
阿蒙攤攤手:“我這酬勞不是還沒拿到麽?當然要跟過來看看路上能不能提供一些幫助啊,不然萬一事後你們以我不盡力為理由賴賬怎麽辦?”
酒德麻衣從牙齒間擠出一句話來:“不用你盡力,你離我們遠點,就是最大的幫助了!”
“這可不行,我對那什麽龍王諾頓的骸骨也有些興趣,要見識一下。”
“這纔是你真正的目的吧?”酒德麻衣翻了個白眼。
“滿足好奇心很重要,賺錢也同樣重要。”阿蒙迴答。
“你之前說知曉我的秘密?說的到底是什麽事情?”酒德麻衣問道。
“哦,你很在意這個?”阿蒙嘴角勾起一絲笑容,“你確定要我在這裏說?”
他看了一眼旁邊一個個豎起耳朵的隊員。
酒德麻衣扭過頭,冷哼一聲。
“麻衣,你戴上耳機,接下來一段路,直到‘冰窖’之前,你基本不會遇到戰鬥,有些話我想對你說。”蘇恩曦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
酒德麻衣連上耳機,對電話那端道:“薯片,小黑兔現在硬要跟著我們,像個牛皮糖似的。”
“他想跟就跟著吧,麻衣,接下來你可能會遇到某種怪物,見到了的話,千萬不要試圖戰鬥,趕緊跑,一秒鍾也不能猶豫!”蘇恩曦語氣十分凝重。
“怪物?”
“嗯……你應該能猜到是什麽吧?”
酒德麻衣沉默了一下,按照任務計劃,她的目標是青銅與火之王的骸骨,此時薯片特意提醒她可能會遇到的怪物,那麽必然會與這有關……
“喂喂,你之前可沒提到過我需要麵對的敵人裏麵有這個。”她已經猜到了那令人驚悚的答案。
“這不是你的敵人啦,你不需要與他戰鬥……卡塞爾可是屠龍者的大本營啊,那麽多屠龍勇士在呢,用得著你拚命?”
“小黑兔也猜到了這一點?他想與那位見麵?”酒德麻衣壓低了聲音。
“不確定,但有危險的話你可以往他身後躲一躲,他與另一位有不清不楚的關係,估計有什麽手段,能抗一會兒吧。”
兩人結束交流。周圍人太多了,她們也不好說的太詳細。
前方又是一扇厚重的金屬大門,酒德麻衣正想要刷卡,門上嵌著的小螢幕忽然亮了起來。
一個卡通少女浮現在電子螢幕上,無機質的聲音響起:“雖然你持有黑卡,擁有不限時的訪問許可權,但我很清楚,你們就是今天的入侵者,是敵人。”
“哦豁?那你想怎麽做?”酒德麻衣挑了挑眉頭。
“礙於規則,我什麽都做不了,既不能阻擋你們,也不能發出警報。但我需要提醒你們,‘冰窖’可不是什麽安全的地方,裏麵有些藏品十分危險。”
“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酒德麻衣不以為意地說。
諾瑪的卡通人物轉動眼球,看向隊伍最末端的阿蒙,輕聲道:“何曉蒙專員,你為何會與這些入侵者一起進來?為什麽不發出警報,組織力量進行防禦?”
阿蒙笑著說道:“你為什麽不這麽做?以你的能力,將這個訊息通報全校,恐怕一秒鍾就夠了吧?比我效率高多了。”
“因為我做不到……她手裏有許可權很高的黑卡。這是我必須遵守的底層邏輯。”諾瑪迴答說。
她終究是依賴於電腦程式執行的人工智慧,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些提醒的話來,已經是所能做的極限。
阿蒙聳聳肩:“你有你需要遵守的邏輯,我也有我的思考邏輯……
“你看,連你都對他們敞開了大門,說明她們的行動是受到學院高層指示的。
“至於是學院高層所進行的不為人知的計劃,還是個別人員的單獨謀劃,我似乎都沒有幹預的必要。
“捲入這種權力鬥爭,對我一點好處也沒有。我隻是個一線的執行者罷了。
“至於學校的領導們要問責……嗯,我想‘因為諾瑪放行,我以為這是友方單位’這個理由應該可以免去我大部分責任了。”
諾瑪無言以對,沉默了下來。
酒德麻衣露出明媚的笑容,將黑卡往感測器上輕輕一貼,樂嗬嗬地說道:
“你還真是有夠壞的,連個人工智慧都要欺負。”
阿蒙非常詫異:“你才發現我不是好人?”
通過一重又一重厚重的金屬閘門後,一條長長的通道顯露在麵前。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氣,提高了警惕,輕聲道:“走吧,小心些。”
……
卡塞爾地下,詩寇迪區。
昂熱站在巨大的環形實驗室中央,銀色長發在無菌燈的冷光中如瀑布般流瀉。他緩緩整理著黑色西裝袖口,袖釘上卡塞爾學院的半朽世界樹徽記泛著幽光。
十二名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如朝聖者般靜立,他們前方是一個低溫艙。
艙內一片白色,地板上彌漫著液氮蒸汽,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橢圓形石英玻璃腔。
石英罩有半米厚,葉勝和亞紀兩人從青銅城中帶出的黃銅罐穩穩懸浮在裏麵,低溫液氮下的超導磁場將其托起,讓其上下左右前後都無法接觸到任何物體。
因為諾頓擁有青銅與火的權柄,所以他們特製了這樣一個不存在任何金屬的試驗台……接下來,他們將對這位君王的胚胎進行解剖。
“先生們,”校長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迴蕩,“當我們的先祖還舉著青銅劍與龍族搏殺時,他們不會想到……”
他抬手輕觸低溫艙的外壁,指節與黃銅罐的輪廓在光影中重迭,“終有一日,我們會在這裏解構神話。”
昂熱的眼底閃爍著一種名為希冀的光:
“悍不畏死的人海戰術以及煉金術曾是人類唯一的依仗,但現代科學讓我們擁有了新的權柄。
“今天,我們將在這裏,用納米探針剖開龍王的心髒。這不是褻瀆,而是文明對矇昧的告別禮。
“當科學與屠龍者的血脈相結合,我們終將把龍族釘死在進化的墓碑上!”
所有研究人員都鼓起掌來,對於這些死宅研究者來說,他們信仰的科學被如此讚譽,便是最大的鼓勵。
老唐穿著從頭到腳包的嚴嚴實實的無菌服混在實驗員之中。
蘇恩曦還擔心他可能會被卡塞爾的人攔住,這才讓酒德麻衣從另一個通道進入,如果這邊不順利,她就讓酒德麻衣製造混亂給他爭取機會。
不過老唐的運氣以及昂熱的配合讓行動異常順利,他成為了負責將器材送入低溫艙的指定人員,這是接觸黃銅罐絕佳的機會。
有些事情是偶然,也有一些事情是必然。尚未覺醒的諾頓在靠近康斯坦丁的胚胎時,腦海中頻頻浮現出各種各樣的幻象。
這是他過往的記憶,但在此刻卻被他當成了一種撞鬼似的靈異現象,隻覺得這地方有些邪門。
以往他和別人組隊去古墓時也常常聽別人說他們遇到過類似的事情,隻是他自己從來沒有親身經曆過。那些邪門的東西似乎躲著他一般……這迴終於輪到他也體驗一把了。
老唐不太相信這種怪力亂神的東西,不過還是心頭狂跳。他放棄了任務的最後一步,舉著霰彈槍衝出了低溫艙。
昂熱彷彿被他嚇到了,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其他研究員們紛紛露出一副見了鬼的神情……昂熱什麽戰鬥力他們都知道,豈會被一把小小的霰彈槍威脅?
倒是他們這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研究人員,麵對這種武裝暴徒有些發怵。
老唐對這老家夥的識時務很高興,他一腳踹翻一個攔路的研究員,沒對這看起來年紀最大的家夥動手……由於深受中華文化熏陶,他向來尊老愛幼。
昂熱幾乎是明著演了,在他的縱容下,老唐成功從實驗室撤離。
實驗室因為這個入侵者亂成一團,昂熱則趁著混亂,補上了老唐沒能完成的一步,將“灰錫溶液”倒入了石英腔中。
在“灰錫溶液”的腐蝕下,黃銅罐漸漸消融。
一道難以言喻的低吼聲在低溫實驗中迴蕩,狂暴之中又帶著幾分焦急。
蘇醒過來的康斯坦丁已經感受到了哥哥諾頓的氣息,但哥哥卻似乎正在遠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