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敵人？”老唐麵色一沉，眉宇間凝起逼真的肅殺之氣，裝的挺像那麽一迴事的。
他收起了地圖，準備去摸背後的槍，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的手機響了。
清脆的手機鈴聲在寂靜又空曠的圖書館中顯得格外紮耳。
老唐掏出手機，瞥見螢幕上跳動的雇主號碼，他煩躁地咂了咂嘴。
路明非壓低嗓音提醒：“要不掛掉，要不就趕緊接，長話短說，這動靜太招搖了.”
老唐尋思了兩秒鍾，最終還是接通了電話，為了避免對麵說出些不合適的話，他搶在對方開口前劈頭地用暴躁的語氣道：
“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了？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別再纏著我了！我現在在圖書館裏和學弟找入侵者呢，別煩我！”
老唐心想：我這話已經點出了自己現在的位置和處境，如果雇主聰明的話，就應該能領會他的用意。
電話另一頭，蘇恩曦滿臉懵逼，老實說她一開始被老唐的聲音給嚇到了，他用那種暴躁的語氣開口的時候，有種莫名的威嚴，彷彿說話的是另外一個人一般，害她差點以為諾頓已經覺醒了呢。
不過在聽到後半段時，她才明白了老唐的意思。她忍不住扶額，圖書館裏怎麽會有人？
昂熱不應該把所有人支開，將圖書館的防衛完全委托給諾瑪的自動防禦係統麽？
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有這麽大一個內鬼配合的完美計劃，到了執行的時候，竟然全是差池……
老唐打完電話，下意識地還想去摸槍，而他一動武器，路明非就急了。
不行，不能等了，賭一把！
於是他扣動了扳機，直接一發子彈掃過去。
老唐也一直注意著路明非，感受到對方眼裏冒出來的殺氣，直接一個翻滾，從樓梯側麵翻了下去，躲開了步槍的掃射。
“嘿，早就覺得你小子眼神不對勁。”老唐低聲說。
“持械闖校園的暴徒沒資格說這話吧？”路明非強撐著反唇相譏。
雖然心中實際上慌的不行，但路明非也知道這種時候不能慫。就跟在野外遇到猛獸是一個道理。
一旦慫了，逃跑了，對方就能感受到你的膽怯，然後追擊。必須做出一副不畏懼的樣子來，嚇退對方……再不濟，也能死的有尊嚴一些。
他在心中暗暗祈禱師兄能聽到剛才的槍聲，趕緊過來支援。
雖然不確定師兄到了哪裏，但時間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路明非很清楚這迴事，所以他開口說道：
“我師兄馬上就到，現在投降還來得及，我們優待俘虜……投降輸一半。”
老唐一個側滾翻躲到閱覽區厚重的橡木桌後，嗤笑一聲：“投降？你當我沒打過逆風局？我字典裏就沒這兩個字！”
“那你是在等三礦一波？”路明非下意識接了一句。
“巧了，我這把就是狗招開局。”老唐的聲音從桌後傳來，帶著幾分戲謔，“你那個師兄，該不會還在卡人口吧？”
“少廢話！我師兄可是天梯前十的水平！”
“哦？”老唐探出半個腦袋，“那他該知道，這時候該開二礦了。”
兩人同時怔住，這才意識到對話已經完全偏離了正軌。
路明非臉頰發燙，老唐則摸了摸鼻子，空氣中彌漫著詭異的尷尬。
“所以……”路明非清了清嗓子，試圖找迴嚴肅的語氣，“你確定不投降？”
“這樣，”老唐突然提議，“這局算我偷，下把重開？”
路明非覺得他們之間的交談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彷彿對麵的不是什麽持械暴徒，而是他許久不見的老朋友。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的星際好友老唐曾無意間透露過對方會去芝加哥的某個學校裏偷個東西，而卡塞爾學院就位於芝加哥。
再聯想到入侵者那張很有喜相的臉，標誌性的下塌眉毛，以及這熟悉的星際戰術……這貨，莫不是老唐？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開口問道：“老唐？你該不會是老唐吧？”
“額……你那賤兮兮的臉……看起來很像大頭熊。”老唐迴答說。
“臥槽，真是你啊，我是大頭熊……啊不，我是明明啊！原來你說的來學院偷東西是指來卡塞爾學院？”
“不是吧，這麽巧？明明你怎麽在這兒？”老唐十分震驚。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來美國念大學麽？”
“你念大學還揣著槍念？”
“這是美國大學啊，你知道的，經常有人擦槍走火的，我帶把槍自衛也很正常吧。”路明非放鬆下來，開起了玩笑。
“媽的，你們這到底是個什麽鬼學校？學生一個個都拿槍，我甚至還看到有人端著火箭筒。就是美軍基地也不過如此吧！”老唐吐槽。
“咳咳，我們學校有些特殊。”路明非說道，“不過話說迴來，你管你這種行為叫偷？在我們那，你這是妥妥的搶劫犯！”
“我也覺得雇主小題大做了，但命令是隊長下的，我也隻能乖乖執行嘍。”
兩人都從隱蔽處走了出來。路明非將槍甩在背後，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現在是無害的。
既然是老唐，他覺得自己生命安全基本不會受到威脅，至於沒抓住入侵者，那就沒抓住唄。學院那麽多人，他失手了沒人能說什麽，總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必須有所斬獲。
老唐倒是還有些警惕，不過在看到路明非這幅姿態後，也沒那麽緊張了。
“對了，老唐，你趕緊離開吧，一會兒師兄就要過來了。”路明非勸說。
老唐毫不在意地說道：“你放心，看在你的份上，我下手會輕一些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槍，“裏麵裝的都是特殊的子彈，雇主也擔心事情鬧大，是高科技產品，會把人麻醉但打不死人。”
“不會是弗麗嘉子彈吧？”路明非有些錯愕。
“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字。”老唐連連點頭，“你也聽說過啊？”
“我槍裏也是這種子彈……話說老唐你不是龍吧？”
難道龍類也是個愛好和平的種族，不喜殺生，所以用這種沒有殺傷力的武器？路明非在心裏嘀咕。
“什麽龍啊？”老唐有些疑惑，他又想起了自己在拿地圖時不經意瞥見的書架上的書籍，說道：
“說起來，你們這所學院還真奇怪啊，書架上擺著的都是些《龍類基因學研究》、《龍的骨骼：爬行類的超進化》、《龍族祭祀儀軌》這類的書籍，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搞得世界上好像真有龍似的……你小子該不會也魔愣了吧？”
路明非搖搖頭，真心實意地說：
“算了，你迴頭找娜迦問問吧，有些話我出於保密條例不能說的太清楚，她那邊好像沒有什麽忌諱，總之這個世界沒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有些超自然的生物，是真實存在的。老唐，我勸你一句，趕緊離開吧，等師兄來了，可就真走不掉了，他超猛的！”
“真有那麽猛？”
“是啊，絕對是你從未見過的高手。”
“有多高？”
“兩三層樓那麽高！”路明非情真意切。
老唐一臉狐疑：“以後有時間再聊吧，你就當沒見過我，我還得做任務去。”
他又一臉警惕地補充道：“你小子不會出賣我吧？”
“當然不會，我就當沒見過你，圖書館那麽大，沒碰上也正常，我繼續向上搜尋了。”路明非轉身，向樓梯走去。
“好，謝了兄弟，下迴我請你吃大餐！”老唐快步走向電梯。
他一邊走，一邊撥通了蘇恩曦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立刻換上殷勤的聲調：
“那個……剛才情況緊急，說話衝了點兒，您多包涵。被一個學生發現了，不過他把我錯當成了他的學長，應該是個新生。”
這可是大主顧，尊敬的甲方爸爸，不能得罪！
蘇恩曦沒有生氣，深吸一口氣問道：“已經擺脫了嗎？”
“妥妥的！”老唐立刻眉飛色舞，“我三言兩語就把他唬住了，這會兒估計還在原地等他那‘師兄’呢。”
“那就好，接下來聽我的指示行動。”蘇恩曦道。
“好嘞！不過我有重大發現要匯報，我進了圖書館，找到了地圖，發現了去往‘冰窖’的第三條路。”老唐邀功道。
“很好，一切都在計劃中。你纔是我安排的殺手鐧，另外一邊隻是佯攻。”蘇恩曦誇讚道。
老唐頓時笑出一口白牙，連腳步都輕快起來。雇主有眼光啊，知道他這種老獵人才靠得住！
“你先去圖書館地下層。”
“等等，這邊好像沒有去地下層的樓梯，隻有電梯能抵達……見鬼，電梯需要刷學生卡，我用不了。”
老唐站在電梯中，對著按鈕一通亂按，發現無效後，有些惱怒地道：“要不我先去搶張學生卡來？”
“不用，我不是為你準備了一張黑卡嗎？用那個，作用與學生卡一樣，可以作為通行證。”蘇恩曦指導說。
老唐聞言，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了一張沒有任何標記的黑色卡片，這是行動之前隨著其它裝備一起寄給他的。
他小聲嘀咕：“看來早有計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