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手？好。”
麵對阿蒙的提議，楚子航隻沉默了片刻，便簡單地同意了。
那雙永遠燃燒的黃金瞳裏看不出情緒，彷彿剛剛被全殲一支精銳小隊不過是棋盤上被吃掉幾個無關緊要的棋子。他向來惜字如金。
若在真實的戰場上，阿蒙真的殺死了蘭斯洛特，楚子航絕不會接受這個提議。
他並非絕對理性的利益生物，重感情、講義氣，是刻在他骨子裏的東西。
但此刻，這終究隻是一場遊戲。蘭斯洛特和他的隊員不過是在的“弗裏嘉子彈”下睡去。
既然是遊戲，就該選擇最有利的策略……一切為了勝利！
“我會配合你們的進攻，從側翼牽製學生會的力量。”阿蒙說完便切斷了通訊。
他轉向路明非，比了個“ok”的手勢：
“很好，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接下來，就是我們的表演時間了。”
兩人隨即投入戰鬥。
行進途中，阿蒙出手的次數寥寥，但每一次都利落得可怕。無論是誤闖過來的獅心會成員，還是試圖包抄的學生會尖兵，隻要踏入他的警戒範圍，都會被瞬間清除。
他用手中的子彈，築起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避障。
而路明非則專注於遠端狙殺。他隱藏在掩體之後，開槍的頻率並不高，但每一顆呼嘯而出的子彈都如同死神的點名，幾乎從不落空。
一個又一個深紅色身影在瞄準鏡中應聲倒下，這持續減員給學生會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右側有狙擊手！”
“定位！快找出他的位置！”
“必須幹掉那家夥！”
“在花壇那邊！我看到了！”
“小心！他已經撂倒我們快二十個人了！”
除了路明非製造的恐懼，另一方向也時不時有冷槍襲來，蘇茜的狙擊同樣精準，不斷蠶食著學生會的防線。
“獅心會什麽時候多了這麽厲害的狙擊手？”
“不……是那個s級新生！他們聯手了！”
戰局不利的訊息傳到愷撒耳中。他沒有動怒，隻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恢複了冷靜。
他對著麥克風，聲音平穩地下達指令：
“全體收縮戰線，注意隱蔽。暫停進攻，轉為防禦，儲存有生力量。”
在路明非的大致方位暴露後，學生會成員刻意隱藏了行跡，讓他難以找到合適的開槍時機。
獅心會趁機將戰線向前推進，但在逼近教堂百米左右的距離時，遭遇了學生會依托堅固工事的猛烈反擊。戰局一時陷入了膠著。
進攻方往往比防守方承受更大的壓力。盡管獅心會與阿蒙、路明非的臨時結盟取得了一定優勢，但這優勢還遠未達到能夠一錘定音的程度。
在作為獅心會本部的小樓裏，楚子航透過視窗望著僵持不下的戰場，目光微沉。
若是往常隻有獅心會與學生會兩方，彼此知根知底，往往打得大開大合，勝負更多取決於臨場的發揮與勇氣。
如今加入了一個變數，局麵變得複雜而微妙起來。
蘇茜凝視著戰場態勢圖，聲音輕而冷靜：
“這樣僵持不是辦法。愷撒從不是迂腐的人，不會在劣勢下讓部下做無謂的犧牲。”
她頓了頓，指尖劃過圖上代表學生會的紅色區域：
“當他視這場較量為榮譽決鬥時，或許會為了騎士精神放棄某些戰術。但現在，這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獅心會對學生會的對決了。”
“你的意思是？”楚子航的黃金瞳微轉。
“放緩攻勢。”蘇茜抬起頭，“現在學生會一定會將s級和那位特招專員視為優先清除目標……他們的威脅太大了。我們暫緩進攻，給學生會這個機會。”
楚子航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微微頷首：“就照你說的辦。”
當獅心會重新占據優勢，阿蒙與路明非這兩個“盟友”的價值就會急劇下降。
既然他們能聯手獅心會對抗強勢的學生會，那麽當形勢逆轉，他們同樣可能調轉槍口，與學生會合作對抗占據上風的獅心會。
盟友轉變為威脅的可能性，正在隨著戰局的天平傾斜而悄然攀升。
況且，蘇茜已經敏銳地注意到，路明非已經很久沒開槍了。
這固然可以解釋為學生會的戰術收縮讓他找不到射擊視窗，但更可能的是，他們在有意儲存實力，坐視獅心會與學生會相互消耗。
教堂之中，彩色玻璃濾過的光線投下斑駁光影。金發的貴公子與紅發的巫女站在聖壇前，商討對策。
“你招來的那個s級，不賴嘛。能把我們逼到這個地步……這和你當初的描述可不太一樣。”愷撒輕聲說道。
陳墨瞳撇了撇嘴。她確實討厭家族安排的聯姻，但不得不承認，眼前這隻金毛還算順眼，他們相處得意外融洽。
誰知道他這是哪根筋搭錯了，就好她這一口。
正因如此，她也一般不會拒絕他的一些要求。在擔任麵試官時，她便早早地將路明非的情報傳送給愷撒，準備為學生會提前鎖定這位良才猛將。
但路明非之前在中國的表現，完全和“良才猛將”這個詞搭不上邊啊！
除了一個莫名其妙的“s”級血統評級，純純就一廢物，甚至還會被趙孟華這種普通人戲耍，簡直丟了全體混血種的臉。
“我也很懵啊……”陳墨瞳聳聳肩，“之前就是個慫包，誰知道突然就變身超級賽亞人了？”
愷撒冰藍色的眼眸微眯：
“或許是環境的影響。在普通人的世界裏，他下意識地壓抑自己，把自己偽裝成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而在這裏……周圍都是同類。他心底的龍蘇醒了。能完美地扮演一個普通人，這本身就不是普通混血種能做到的事。也許他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優秀。”
陳墨瞳眉頭一挑，臉上露出狐疑之色。真的是偽裝嗎？那這份偽裝能力，也太好了一些吧！
之前她有對路明非用過側寫，卻一點端倪都看不出來。
就在此時，戰場態勢悄然生變。獅心會的火力明顯收斂，原本膠著的戰局突然變得詭異。
槍聲依舊密集，子彈卻大多射向天空，彷彿一場盛大的煙火表演。
“老大，不對勁。”通訊器裏傳來前線匯報，“獅心會好像在……放水？”
“放水？”愷撒挑眉。
陳墨瞳快步走到窗邊，目光掃過戰場。她的“側寫”天賦無聲發動……這不是言靈，而是與生俱來的能力，不受戒律束縛。
片刻後，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轉身：
“獅心會在儲存實力。他們開始提防自己的盟友了……這是給我們機會，讓我們先解決那兩個新人。大概是蘇茜的策略。”
她對這位閨蜜的風格再熟悉不過。
“那就如她所願。”愷撒當機立斷，他站起身來，拿起一柄半米長的軍用獵刀，黑色的刀身上烙印了金色的花紋，這是他從家族中帶出來的煉金武器，“狄克推多”。
陳墨瞳臉上露出詫異之色：“你打算親自出手麽？”
愷撒點點頭：“是的，我去會會這兩個新人，他們值得我出手……而且，在兵力方麵，我們已經處於劣勢了，如果再承受更多的損失，那今日的勝利，恐怕就與我們無緣了。”
陳墨瞳想了想，開口道：“我和你一起去吧……小心那個叫何曉蒙的家夥，他非常危險。從開戰到現在，你就沒發現，獅心會那邊，始終沒有出動蘭斯洛特麽？”
愷撒目光微凝，語氣低沉地說道：
“打到現在這種程度，該打出來的牌也差不多都該出手了，除非……他們手中已經沒有這張牌了。
“所以我們與獅心會之間的剩餘實力差距，其實並沒有那麽大……消失的蘭斯洛特，是被那兩個新人幹掉了？”
陳墨瞳輕輕頷首：“很有這種可能。”
兩人帶上裝備，將戰場的指揮權交給學生會中一個穩重的學生，便一起向著右方跑去。
二對二，作為卡塞爾的精英，他們不覺得自己會輸給兩個剛入學的新生。
路明非抱著那支沉重的狙擊槍，後背緊緊貼著矮牆粗礪的表麵。
從剛才開始，一股隱約的不安就像細小的蟲子，在他心裏悄悄爬動。總覺得哪裏透著古怪，可那片籠罩戰場的硝煙和斷續的槍聲似乎又一切如常，讓他抓不住那絲異樣的源頭。
阿蒙的手輕輕拍在他的肩胛骨上，讓他一個激靈。
“師弟，該提高警惕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在耳邊，“獅心會的人，已經開始劃水了。”
路明非眼睛猛地瞪大，一道電光驟然劈開迷霧……原來是這樣！
那違和感就來源於此，雙方的對抗看似激烈，實則雷聲大雨點小，兩邊都開始“演戲”了！
“師兄，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他趕緊問道，“戰略性轉移？會不會被他們兩邊一起包了餃子？”
“大規模圍攻不太現實，他們彼此還得互相提防，誰也不敢傾巢而出。”阿蒙的視線銳利地掃過周圍的掩體，“但抽調少數精英，組成尖刀小隊來找我們的麻煩，可能性非常大。”
他的話音未落……
“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驟然爆響，如同疾風驟雨般潑灑在他們藏身的矮牆附近，濺起一連串碎石和塵土。緊接著，刺耳的破空聲襲來！
“轟！”
一枚火箭彈在不遠處的花壇炸開，衝擊產生的氣浪裹挾著泥土和殘枝斷葉撲麵而來，隨著爆炸逸散開來的紅色氣體也跟著逸散。
兩人趕緊躲避。那些紅色氣體就是強效麻醉劑，吸入之後也會“陣亡”。
兇猛的火力鋪天蓋地，死死壓製著這片區域。
“來了！”阿蒙低喝一聲。
在那連綿不絕的槍聲中，他們也捕捉到了急促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有人正利用火力掩護高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