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謔,導彈!連戰鬥機都出動了麽?不愧是校長,真是大手筆。”芬格爾吹了聲口哨,嘖嘖讚歎。
昂熱唇角泛起一絲笑意:
“這種對人類的科技一無所知、被時代遠遠拋在身後,又偏偏在這種荒郊野外蘇醒的龍類,往往是最容易對付的。
“我們能動用最先進的裝備,既不必太過擔心被普通人察覺,泄露龍族的秘密,也無需顧慮造成的破壞殃及無辜。”
阿爾瓊望著羽蛇消失的那片濃霧,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可惜,還是讓它逃脫了。”
“不必灰心,屠龍從來不是一件易事。”昂熱輕輕整理著袖口,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時光。
“放在過去,麵對一頭完全蘇醒的次代種,往往需要填上不知多少條性命,才能換來它身上一道微不足道的創口。我們今天取得的戰果,已屬難得。”
他話鋒微頓,視線落向那片空無一物、卻隱藏著巨大神秘的空地,聲音裏多了一分難以捉摸的深沉:
“科技的力量固然強大,足以撼動山嶽,但麵對尼伯龍根這般涉及空間本質的神秘……我們最鋒利的劍,也難免會觸碰到無法逾越的壁壘。”
大古凝視著螢幕上消失的訊號源,指尖在控製台上輕輕敲擊,低聲道:“訊號消失了……應該解決掉了吧?”
“還不確定,我直接向校長確認。”新城按下通訊鍵,“校長,這裏是新城,目標訊號已從雷達上消失,請求確認戰果。”
耳機裏傳來昂熱沉穩卻帶著一絲遺憾的聲音:
“幹得漂亮,孩子們。但很遺憾,還是差了最後一步,沒能給他致命一擊,它躲進了與現世重迭的尼伯龍根。”
大古和新城對視一眼,臉上難掩失落。
我們“猛龍殺手”的名號啊!
新城繼續請示:“接下來我們的行動是?”
“原計劃返航。雖然我們在巴西的人會善後,但兩架法國戰機長時間滯留他國領空,終究有暴露的風險。”
大古突然湊近通訊器:“校長,我建議再巡航十分鍾!萬一那條龍殺個迴馬槍……那校長你那邊就危險了。”
昂熱沉吟片刻,機艙裏隻剩下儀表盤輕微的嗡鳴。
“我很高興你能為我的安全考慮……就按你說的來吧。接應車隊馬上就到,十分鍾足夠我們撤離。那條蛇捱了重創,短時間內應該不敢遠離巢穴。”昂熱的聲音從衛星電話中傳來。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艙內的平靜!
新城猛地坐直:“大古,什麽情況?”
“不妙,裝置出現異常,駕駛係統失靈了,改用手動操作,全讓我來!”
新城說道:“好,我已經放開了。”
大古的雙手在控製台上飛快移動,額角滲出細汗,“新城……”
“在。”
“還是沒用啊!”
“見鬼!肯定是地勤那幫印度人搞的鬼!”新城一拳捶在座椅扶手上,“我就說他們不靠譜……準備彈射!”
大古最後對著通訊頻道喊了一句:“校長!我強烈要求開除那群印度地勤……”
話畢,兩人在逃生係統的推力下,瞬間離開了駕駛艙。
兩朵傘花已在雲端綻開。失控的戰機如同折翼的巨鳥,帶著未盡的誓言墜向大地,最終化作一聲沉悶的轟響。
昂熱默默摘下耳機,臉色漆黑如碳。即便見慣風浪如他,損失一架尖端戰機的心痛感仍讓眉心刻出深痕。
芬格爾湊過來小聲問:“校長,難道是那條長蟲摸到他們位置了?”
雖然在超視距的情況下,戰鬥機占盡優勢,能對龍類帶來致命的威脅,可一旦被對手靠近,那情況就會反過來。
“不,”昂熱遙望遠方,彷彿看到了飛機墜落時飄散的黑煙,聲音裏帶著說不盡的疲憊,“是我們自己的緣故,導致飛機墜毀了……這飛機還是剛買的!”
裝甲車的引擎聲如同低沉的獸吼,由遠及近,沉重而堅定。它碾過支離破碎的焦土,履帶在灼熱的地麵上留下深刻的轍印,最終穩穩停在芬格爾等人麵前。
這是一台真正的鋼鐵巨獸,車體覆蓋著厚重的複合裝甲,棱角分明的外觀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啞光。
車頂的遙控武器站上,一挺12.7毫米重機槍昂首向天,粗長的槍管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兩側附加的裝甲板上,隱約可見單兵導彈的發射筒輪廓,裏麵裝載的是裝備部特製的煉金彈頭,專門用於撕裂龍類的鱗甲。車身後部還加裝了多管煙霧彈發射器,能在瞬間佈下掩護撤離的煙幕。
即便羽蛇神捲土重來,隻要它無法再噴出那“萊茵”化作的吐息,這種火力也夠它喝一壺的了。
兩名迷彩服男子跳下車,向昂熱利落行禮。
“采集羽蛇留下的組織樣本,準備撤離。“昂熱整理著袖口,“對手遠比預想的更加棘手,需要從長計議。“
他忽然環視眾人:“梁琛和何曉蒙在哪?“
艾妮望向那片被龍息熔化成琉璃狀的地麵,聲音發顫:“梁琛在撤出尼伯龍根時,被羽蛇.至於何曉蒙……“
她突然怔住,“何曉蒙?他什麽時候不見的?“
芬格爾與阿爾瓊這才驚覺自己又在不知不覺中把那個神秘的家夥給忽略了,兩人對視一眼交換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那一絲忌憚。
焦土延綿一公裏,視野所及盡是荒蕪,而這唯一的淨土上,又沒有阿蒙的身影。
“校長,那人有問題。“阿爾瓊壓低聲音。
“簡直像幽靈似的!“芬格爾附和道,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阿爾瓊望向天際線處嫋嫋升起的黑煙:“不過現在或許已經犧牲了,沒人能從那種攻擊中存活。“
但芬格爾摩挲著下巴,總覺得阿蒙不會這麽輕易退場。
昂熱皺了皺眉頭,說道:“迴去後向我提交一份詳細的報告。”
兩人同時點頭稱是。
一行人上了裝甲車,在揚起的煙塵中,車輛漸行漸遠,將已經隻剩下一片空地的村莊拋在了後麵。
車廂在崎嶇的焦土上顛簸,酒德麻衣在一陣眩暈中悠悠轉醒。睫毛顫動了幾下,她才完全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正對上阿爾瓊那張帶著關切微笑的臉。
一張典型的、輪廓深邃的印度麵孔。
酒德麻衣心裏“咯噔”一下,幾乎是本能地,她猛地掙紮著想坐起來,牽動了全身的傷口,一陣刺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
她對自己的容貌和身材向來有清晰的認知,昏迷不醒時身邊有一個印度男人……這簡直太糟糕了!
混血種的強悍體質讓她從“雷池”的衝擊中快速恢複,但每一寸肌肉依然像是被無數細針紮刺般痠痛。她迅速環顧四周,看到旁邊咧著嘴的芬格爾,以及麵色疲憊但尚算鎮定的艾妮等人,緊繃的心絃才稍稍鬆弛了一些。
還好,不隻有印度人……
“嗨,美女,醒啦?”芬格爾湊過來,努力擠出一個他自認為瀟灑不羈的笑容。
酒德麻衣沒理會他那點小心思,直接問道:“我昏過去多久了?”
“沒多久,就幾分鍾。”芬格爾擺擺手,語氣輕鬆,試圖淡化之前的驚險。
“後來發生了什麽?那條次代種呢?”酒德麻衣追問。
芬格爾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飄忽,含糊地答道:
“學院的支援到達,撐住了場麵,那家夥……被打跑了。”
他沒有提及“戰鬥機”、“導彈”這些敏感詞,畢竟在別國領土上動用這種武力,傳出去可不是開玩笑的,可能引起外交糾紛。
車廂在焦土上顛簸前行,酒德麻衣的目光緩緩掃過車內眾人。
隨著危機解除、遠離阿蒙,時間漸漸衝淡了那種詭異的心理學隱身效果帶來的影響,她猛地想起那個神秘的家夥。
他又一次在所有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消失了!
不過這一趟也並非全無收獲。至少,老闆已經通過她的眼睛,看清了所謂“羽蛇神”的真麵目。
而那個何曉蒙,雖然依舊籠罩在迷霧中,但能確定他絕非普通人,身體中流淌著等級不低的龍血。
“這位女士,”昂熱溫和的聲音傳來,“聽說你是一位‘獵人’?比我的學生們更早抵達雨林,更早進入尼伯龍根……想必掌握了更多情報吧?”
酒德麻衣微微頷首,黑發垂落頸側:“確實有些他們不知道的東西。”
芬格爾立刻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我們都同生共死了,你居然還有秘密瞞著我們?”
酒德麻衣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地說道:“我們隻是臨時合作逃命而已。與逃命無關的事,我沒有義務分享。”
“那麽,能否將你知道的情報告知於我?”昂熱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眼神銳利了幾分,“我需要全部資訊,這關乎屠龍的事業。”
他已經隱約察覺到,眼前這位女‘獵人’很可能與自己那神秘的盟友有關。
酒德麻衣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可是我九死一生換來的情報,你就想這麽空手要走?”
昂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來:“你們‘獵人’做事,不都是為了酬金麽?我記得這個任務在‘獵人市場’的賞金是一千萬美金。這個數,如何?”
反正花的是校董會的錢,迴頭再向那位神秘校董申請經費便是。
“成交。”酒德麻衣眼睛一亮。
心中暗自得意:這可是她自己掙來的錢,不是薯片妞撥的款,滿滿的成就感!
看薯片妞以後還敢不敢說她隻會敗家!
昂熱利落地取出支票本,筆尖劃過紙麵留下流暢的墨跡,將支票遞了過去。
“爽快!”酒德麻衣接過支票,當即將她所知的情報和盤托出。
當聽到“神之血”三個字時,昂熱的瞳孔驟然收縮,一直從容的聲音裏透出罕見的凝重:
“你說……羽蛇神得到了‘神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