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嚐試著擴大自己的言靈領域,他想測試一下極限在哪裏。
無形的領域急速擴張,很快覆蓋了小半個城市。
刹那間,阿蒙隻覺身上的紅線猛然暴增,密密麻麻,數不勝數。許多紅線都向著同一個方向延伸,匯聚在二環以內。
是混血種家族聚集地麽?
但他的注意力並不在此。那密密麻麻的紅線固然驚人,其中不乏血統高貴的a級混血種,但還有更加“沉重“的存在。
“血係結羅”這個言靈,連線的不僅僅是血統,還粗淺地涉及了因果與命運,這也是混血種更容易匯聚起來,遇到同類的原因。血脈將他們的命運聯係在了一起。
在阿蒙的幻視中,有一條特殊的紅線格外醒目。它是如此深邃的紅色,在命運天平上的重量甚至蓋過了其他所有紅線之和。它向著遠方延伸,最終沒入一片灰濛濛的、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領域,連線在一個如山嶽般龐大的生物身上。
對方身上纏繞著數之不盡的紅線,匯聚成一條巨龍的形狀。
大地與山之王座上的另一位雙生子芬裏厄,耶夢加得真正的哥哥!
也許是恰逢其時,尼伯龍根剛好開啟,讓阿蒙窺探到了這位君主的身影,那無盡的威嚴透過血脈聯係穿透空間,施加在阿蒙身上,讓他身體中的龍血都幾乎沸騰。
這不是芬裏厄察覺窺探而發起的反擊,而是感知到龍王後,血統自然的共鳴。
普通混血種無法直麵龍王,巨大的血統差距帶來的精神壓迫足以讓他們瞬間死亡。
而使用“血係結羅“窺視龍王,相當於在精神不設防的狀態下直麵對方,即使對方不作任何反應,窺視者自身都會受創。
阿蒙精神力匯聚,抵擋了這股威壓,血統共鳴的效果被降至最低,讓他躁動的龍血又恢複平靜。
與此同時,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邸內,一位坐在金絲楠木椅上的老者驀然睜眼。他身著深色唐裝,金色的眼瞳中似有萬花筒般的圖案旋轉。
“哼,何方宵小,竟敢在此放肆?”
作為混血家族林家的族老,他見識廣博,深知各種言靈的特性。在被阿蒙感知到的瞬間,他就察覺到了這種窺視,知道有人在施展“言靈·血係結羅”。
京城重地不得使用大範圍感知類言靈,這是混血種勢力之間的不成文規定,因為這對隱藏在當地的混血種家族而言是極大的冒犯,甚至稱得上挑釁行為。
他當即主動灌注精神,擴大血統共鳴效果,打算給這個不守規矩的家夥一點教訓。
於是他順著冥冥中的聯係,“看”到了阿蒙的靈魂。
雖然不過是個分身,但本質沒變,他相當於看到了阿蒙本體的一角。
倏忽之間,他來到了一片廣袤無垠的星空中,遙遠的群星散發著持續的、微弱的光芒,看不到太陽,也沒有月亮。
在星空一角,有一片灰濛濛的霧氣,霧氣之中,隱約可見一扇巨大的門扉的輪廓。一根不知什麽生物的觸手從霧氣中伸了出來,觸手上充滿了複雜神秘的圖案,彷彿蘊含著無盡的知識,讓人看一眼就會腦袋爆炸似的。
於是老人便腦袋爆炸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爆炸,而是他的精神承受不住衝擊,崩潰了。
當人的精神崩潰後,龍血便立刻活躍起來,快速地侵蝕他的身體,相當於進入了極其深度、難以挽迴的暴血狀態。
蒼老的身體重新煥發生機,枯瘦的軀幹不斷膨脹,肌肉虯結如老樹盤根。一雙黃金瞳變得更加璀璨耀眼。
雙手化作利爪,嘴裏長出獠牙,麵板表麵浮現細密的龍鱗,鱗片爬上脖頸,直到覆蓋半張臉才停止。
短短的時間中,他變成了一個死侍!
這個全身鱗片,半龍半人的怪物發出一聲咆哮,既是發泄精神崩潰帶來的痛苦的餘韻,也是在慶祝自己的新生。
廳堂內的異動引來檢視,年輕的林家子弟看到一位族老墮落成死侍後,先是一驚,隨即立刻做出反應,高聲呼喊,發出示警,同時快速地向外跑去,他不認為自己是死侍化的族老的對手。
死侍身體的蛻變尚未完成,因而沒有馬上追擊。
林家的武裝力量立刻做出了反應,迅速集結,與死侍展開殊死搏鬥。混血家族中時不時會有人失控變成死侍,他們應對此類事情有充足的經驗。
隻不過這一次精神墮落的是一位族老,強大的a級混血種,而且事發突然,沒來得及做出準備,倉促之下顯得有捉襟見肘。
阿蒙也察覺到了有人似乎想順著聯係對自己做什麽,他立刻結束言靈,龐大的領域驟然消散。
將領域擴張到這種程度,消耗極大,隻是幾十秒的時間,他就開始覺得胸口沉悶,有些喘不過氣來,腦袋也浮現一陣陣眩暈感。
“嘖,血統還是太低了一些,身體也太孱弱了。”阿蒙嘀咕了一句,快步向遠處走去。
他不確定混血種家族能不能通過“血係結羅”反向找到自己,但先進行轉移總不會有錯。
走了上百米遠,來到一個行人頗多的花園裏,他才找了張長椅坐下。
在普通人麵前保守混血種的秘密,這是所有混血種的共識。在這種人多的地方,混血種家族便是想做些什麽,也得考慮影響,考慮善後的難易程度,行動多了許多掣肘。
休息了片刻,全力催動言靈帶來的生理不適基本消退,他重新站起,找到一個小賣部,買了幾袋薯片,然後打滴來到地鐵1號線的某個廢棄車站附近。
司機操著一口東北話,一路上與阿蒙閑聊:“哥們兒,你大晚上的沒事去那種地方幹啥?“
他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聽說那邊有不幹淨的東西。“
“不幹淨的東西?”
“是啊,據說晚上有人會聽到妖怪在風裏唱歌,還有莫名其妙出現的不存在的地鐵站。”
阿蒙笑了笑:“建國後不許成精,我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哥們兒你一看就是念過書的,有見識……其實我也不太相信來著,隻是大家傳的有鼻子有眼的,做我們這行的夜路跑多了,難免要注意一些。”
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走近科學》還來這裏拍了一期,請專家來研究呢。專家說妖怪的唱歌聲是風穿過某些涵洞發出的,這也是為什麽妖怪總是和風一起出現。地鐵站嘛,其實是光線暗,因為光線折射什麽的,再加上人的心理暗示,就看花眼了。”
阿蒙笑著說道:“這很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