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當然不會不知道用力去掐弗麗嘉子彈的後果,原著中的古德裏安就是個例子。
不過以他對卡塞爾學院的理解,其實昂熱手下的大多算是溫和派,雖然他們暴力了一些,行動時造成的破壞多了一些,但確確實實算得上溫和派了。
比起諸如貝奧武夫之類的老牌屠龍家族,卡塞爾學院在昂熱的帶領下更加人性化一些。他們隻有在麵對真正的龍類時才會展現鐵血的一麵,對於阿蒙這種普通人的冒犯,往往比較寬容。
阿蒙在夏彌麵前表演了自己“妹控”的一麵,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他也不想真和卡塞爾起衝突。
他相信以夏彌的交際能力,可以把後續事情處理好。
施耐德麵罩下的神情有些古怪,他用盡量柔和的語氣安撫道:
“放心,他沒事,隻是睡過去了,我們剛剛就解釋過了,這是麻醉彈……按照中國法律,個人持槍可是犯罪行為。”
夏彌吐了吐舌頭:“抱歉,讓教授你受驚了,咳咳,我哥手裏的其實是模擬槍啦,模擬槍……”
她睜著眼睛說瞎話。
施耐德也不戳破,雖然現在看上去夏彌像個正常人一樣,但誰知道萬一受了刺激會不會發飆呢?
他說道:“模擬槍自己在家玩玩就行了,大庭廣眾拿出來可是會嚇到人的……”
“教授你不會報警吧?”夏彌像個受驚的小兔子,一臉警惕。
施耐德冷峻的雙眼中看不出感情,他搖頭道:
“不會,在美國我有被八名歹徒用衝鋒槍與rpg指著的經曆,這對我來說是小場麵。”
夏彌拍拍胸脯,重重地撥出一口氣,她把槍放進自己帶著的小包裏,拉上拉鏈,露出明媚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
她把阿蒙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坐在鄰座,正對著施耐德:“不介意我坐下來聊吧。”
“請便。”
施耐德斟酌著語氣說:
“你哥哥最近精神壓力是不是有點大?我們隨行團隊恰好有一名心理老師,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讓他來提供免費的心理輔導……或者你也可以帶他去看看心理醫生。”
夏彌婉拒道:“多謝您的好意,不過不用了,我哥哥他其實挺正常的,隻有在涉及到我的安全的時候才會變得過於謹慎……他總擔心我被抓去研究解剖。
“雖然從獵人網得知有關混血種、龍類的事情,知道我不是個例後,放鬆了很多,但依然心懷警惕。
“因為我的處境也沒好多少,據我們瞭解,在混血種中會長出龍鱗的也很稀少,這是不穩定的象征,是精神向龍類滑落的表現。”
施耐德麵罩下麵傳來輕輕的笑聲,一旁的執行部四人露出詫異的神情,他們也很少見到這位鐵麵教授露出笑容。
“有龍鱗也未必是精神偏向龍類,隻要你依然堅定地站在人類這一邊,那你就還是我們的同伴。
“古往今來,也有不少屠龍勇士被龍血汙染的情況,他們的身體發生畸變,身體上長出龍鱗或者骨凸,但在徹底墮化之前,他們依然是值得信賴的戰友。”
夏彌問道:“那你覺得我怎麽樣?”
施耐德迴答:“我本以為一個獨自待在家中三年不怎麽與外界接觸的女孩子會很孤僻,‘血之哀’會十分地嚴重,但你看起來蠻活潑的,比正常人還正常。”
“那是,自己在家裏我也一直在學習啊,陽光總在風雨後,隻要懷著希望,生活總會好起來的,你看現在我的‘鱗化病’不就消退了麽。”夏彌滿臉笑意。
“鱗化病?”
“就是因為龍類血統長龍鱗的情況,以前我們不知道,就給它取了個‘鱗化病’的名字。”
“倒也貼切……比起你來,其實我覺得你哥哥的精神狀況更堪憂。”施耐德又提醒了一次。
看著臉上又露出一絲戒備的夏彌,施耐德說道:
“放心,你哥哥隻是個沒有血統的普通人,就算他有暴力傾向,也不歸我們管。如果擅自對中國公民出手,異調局那一關可不好過。”
“哦,這樣啊……”夏彌點點頭。
“夏彌同學,我想你對我們卡塞爾學院,應該也有一些基本的瞭解了吧?對於我們發出的邀請,你考慮得如何?”
“學院中都是混血種嗎?”夏彌問道。
施耐德點頭說道:“是的,學院中不管是老師,還是學生,都具有龍族血統,沒有一個普通人。
“擁有龍族血統的人不算真正的人類,血統讓你變得強大的同時,也會讓你和人類產生疏離感。這種孤獨感我們稱之為‘血之哀’。
“隻有在同類之中,疏離帶來的孤獨才會消除。所以龍族血裔會自然而然聚在一起,這是基因決定的。
“相信我,卡塞爾學院是最適合的你學院,與同類的相處會讓你產生歸屬感,有了組織,你纔不會覺得自己是個異類,精神纔不容易向龍類靠攏。”
“我可不想自己的靈魂也變成那種大蜥蜴呢,好,我加入!”夏彌沒怎麽思考,就一口答應下來。
她貶低自己的種族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張口就來。
“歡迎你的加入,何曉雨同學,相信你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的。”施耐德嘶啞的聲音中多了幾分笑意。
他微微停頓後,問道:“現在你身上還有龍化現象嗎?”
夏彌猶豫著要不要露幾塊鱗片出來給他們看看,思考片刻後,她點了點頭:“還有一點,不明顯,範圍很小,隻有幾片。”
說著,她扯了扯t恤,露出光潔的麵板以及性感的鎖骨,在鎖骨與肩膀中間,有很小的幾塊鐵青色的龍鱗。
“以前範圍很大嗎?”
“比現在要大。”夏彌也不知道何曉蒙到底把自己的病情腦補成什麽程度,隻知道沒法出門見人,所以迴答得比較含糊。
“這是你身體中的龍血活躍性下降的表現,是好事。”施耐德說道,“之後還需要你配合我們做一次全麵的體檢,這關係到你的血統評級。血統評級與在學院中享受的待遇是掛鉤的。”
“血統評級?”
“是的,我們對混血種的血統有一套評判標準,最高s,其次是a,學院中最低是d,再之下就因為血統不達標而無法入學。d之下的混血種血統已經淡化到接近普通人了,我們卡塞爾隻收精英……血統更低的人,‘血之哀’並不是那麽嚴重,也許在普通人類的學校會過的更好。”施耐德解釋道。
“主任,學院裏現在已經有e級了。”一旁的一位壯漢湊到他身邊小聲說道。
“嗯?學院的招生標準降低了?我怎麽不知道?”施耐德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不,是芬格爾那家夥又留了一級,血統評級再次降低,重新整理了學校的記錄。”
饒是以施耐德的定力,都有些繃不住表情:“好吧,差點忘了那個廢柴……我記得今年已經是他上學的第七年了吧?他還沒被退學麽?”
“古德裏安教授說要對年輕人多些寬容,所以芬格爾依然掙紮在補學分的困境中。”
施耐德搖著頭,似乎對學校中還有這等差生感到無奈。
“對了,芬格爾還沒退學的一個重要原因,是許多學員向校長請願,表示不希望他退學。”
“嗯?他這麽受歡迎?”施耐德詫異。
“不,那些都是他的債主,芬格爾如果退學,他們就找不到人要賬了。”
施耐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