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站起身來，從窗戶凝望著遠方，滂沱大雨彷彿要淹沒世界，老城區的夜晚並不繁華，來往的車輛也很少，隻有幾縷燈火給這個世界點綴光明。
“那一天天空中的景象令我感到毛骨悚然，整個人像是墜入冰窖，彷彿有莫大的災難即將到來。也許是我太敏感，想的太多了……
“從那天之後，網路上就多了許多有關世界末日的傳言……其實早在以前，末日的預言就已經甚囂塵上，有人說瑪雅人早在數千年前就已經預言到了這一天，2012年這個時間點，是第五個太陽紀結束，也就是末日到來的時間。
“瑪雅人是古代最精準的天文觀測者，甚至能夠觀察到從不朝向地球的月球背麵。他們創造了太陽曆，把過去、現在、甚至是未來，都寫入了曆史中，他們認為這是早已註定了的。
“在瑪雅人的世界觀中，曆史是有限的，一共五個太陽紀，前四個太陽紀都有發達的文明，但都以毀滅終結。馬特拉克堤利毀於洪水，伊厄科特爾毀於風蛇，奎雅維洛毀於火雨，而宗德裏裏克毀於地變……
“幸運的是之前每一次災變都有古文明被儲存下來，這些文明開啟了新的太陽紀，但沒有第六個，當第五個太陽紀過去後，什麽都沒有了，是零、是空，是一切的毀滅。”
夏彌的神情已經嚴肅起來，因為這不僅僅是瑪雅人的曆史，更是龍族的曆史！那四次災變，就是曆史上四大君王的分別蘇醒！
“以前我是不信的，但在紅色流星雨過後，我就開始半信半疑……直到那一天，我在路過10號高架橋的時候，看到了那個東西……
“那也是一個夜晚，下著比今天還要大的暴雨，我剛運完一趟貨物，又餓又累，隻想趕緊迴到家中好好睡一覺。
“但是夜色與暴雨成了阻礙，在那樣的雨天開車很危險，非常容易出事故。”
“出事故受傷的也會是別人吧？”夏彌插了一嘴，她對此很有發言權。
阿蒙頗為嚴肅的眼神望過來，她訕訕地閉上嘴巴。
“別打岔，我好不容醞釀的氛圍全被你破壞了。”阿蒙重新醞釀了一下情感，才繼續道：“我開在路上，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當時想著是不是哪個帶孩子的媽媽被困在了暴風雨中，誰都有困難的時候，能幫一下就幫一下吧。
“所以我就減緩車速，停了下來。雨很大，能見度很低，嬰兒的哭聲在雨中斷斷續續，我坐在駕駛室中也看不清外麵，就按喇叭，如果那媽媽聽到了，也許會順著聲音過來，讓我捎她一程。
“我等了一會兒，嬰兒的哭聲越來越近，但我心中卻有些發毛……哭聲有些不正常，像是地獄裏的鬼魂歌唱。嬰兒不會那樣哭的，一哭起來往往沒完沒了，而不是像這樣時斷時續還有詭異的節奏感。
“於是我又把熄滅的發動機點著了，腳也放在了油門上。我向車窗左邊看去，看到了一個模糊的人影，他很高，雙眼是金色的，與坐在大卡車上的我視線齊平。
“嬰孩的哭聲就是從這個人影傳出來的，我看到他身體的下方，不是人類的雙腿，而是一條長長的蛇尾！它像一條眼鏡蛇那樣豎起了身體，在十來米外的地方凝視著我！
“對，它與現在客廳中躺著的怪物是同一種東西，且比客廳中的體型還要大上一圈！
“我被嚇壞了，一腳油門，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那個地方，當初的經曆嚇得我好長一段時間沒敢往高架橋那邊走，運貨時甚至寧可繞些遠路。”
“你沒掏出槍給它來上一梭子麽？我看你今天挺鎮定的。”夏彌小聲說道。
“那時我還沒買槍……是第一次見到那種怪物。第二天，我就報警了，接見我的警察聽了我的描述後，說要和上級匯報一下。
“然後來了一個看上去級別更加高階的警察，他讓我重複說了一遍，還耐心地問了我好些問題，然後就拍拍我的肩膀，說小夥子你看錯了，世界上哪有什麽神啊鬼啊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建國後不允許成精！他說我一定是工作太累了，產生了幻覺，讓我迴去好好休息幾天。
“他在說謊！從他一開始的表現來看，分明是對這種東西有一些瞭解的，但卻敷衍我，他們在有意隱瞞些什麽！
“從那時起，我就開始在網路上蒐集末日、預言、超自然力量的訊息……那東西有點像蛇與人的混合體，我懷疑是蛇人、美人魚、恐龍人什麽的。
“紅色流星雨可能隻是一個引子，這些怪物也許在這個世界上已經生存了很長時間了，這麽想著，我又開始研究曆史與神話，各地的民間傳說我也有所瞭解……在經過不懈的努力下，我終於隱約摸到了這世界暗麵的一角。
“至於買槍隻是順帶的，你懂的，當你想去接觸世界暗麵的時候，一些淺層的黑暗會更先浮現在你麵前。”
這隻是一個意外看到了死侍，然後開始追查起龍族資訊的普通人，查到些蛛絲馬跡，甚至還沒有真正踏入那個世界的普通人？夏彌在心中暗自想著。
“哇，原來我們的世界還隱藏著這樣一麵……你接下去打算怎麽做？報警嗎？”
阿蒙思索片刻，搖搖頭：“不，我懷疑警察，不，也許是別的什麽機構，假借警察行事，專門負責處理這一類事件的人，他們可能會為了隱瞞真相，對我洗腦。
“上一次報警的時候，當第二個看上去級別更高的警察和我談了一陣子後，我就感到精神有些恍惚，甚至一度淡忘了看見蛇人的事情，直到後來在網上見到了類似的圖片，才迴想起來。所以我不會報警，會自己追查。”
夏彌又問：“你追查這個做什麽？維護世界和平，或者將之公佈於眾讓民眾瞭解真相？”
“不，隻是覺得有趣而已，大概誰都有過自己獲得超能力的幻想吧？既然怪物是真的，那麽超能力的傳聞也可能是真的，真正踏入世界暗麵，也許哪天我也可以獲得超能力……另外，調查這些東西本身，難道不是一件很緊張，很刺激的事情嗎？”阿矇眼中閃爍著光芒。
夏彌見過類似的眼神，那些追逐力量，向龍類臣服的人就經常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過去某個時期，她身邊也有一大批這樣的追隨者，隻是最後都墮落成了死侍，客廳中躺著的那一隻，就是曾經之一。
也許……我可以把他發展成一個追隨者。至於是當成消耗品，任由其被龍血侵蝕，最終墮落成死侍，還是作為眷屬，花大力氣培養，維持其理智，就看後續這家夥的表現……
嗯，這個主意不錯！作為一個普通人，能獨自窺探到世界的真實，能那麽輕鬆地搞定一個屍守，絕對算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精英中的精英了。
就算許多混血種，在沒有大威力槍支或者煉金道具的情況下，也沒辦法擺平一個蛇形屍守！
沒錯，是屍守，而不是死侍。夏彌還沒有培養死侍的條件，這是她從自己的尼伯龍根裏挖出來的屍守，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存貨。
屍守與死侍不同，前者是用煉金術把生機封印在腐朽的軀體中，類似於僵屍、木乃伊一般的存在，後者則是被龍血侵蝕了理智的活物。
“那個，我剛剛說的那件事你考慮的怎麽樣啊？”夏彌問道。
“什麽事？”
“就是讓我在你這裏暫住一段時間。”
阿蒙上上下下打量了夏彌一番，後者警惕地抱著胸後退，做出戒備的姿態：“先說好，我可不會出賣色相，但可以幫忙做飯收拾房間。”
“你要我說多少遍？我對黃毛丫頭不感興趣！我這裏不太安全，這種東西可能盯上我了，這兒雖說住戶已經不多了，但還是些人的，怎麽會偏偏來襲擊我呢？”
“說不定它覺得你比較好吃，或者單純你倒黴。”夏彌迴應道。
“你真打算住我家？”
“你難道忍心趕走一個無家可歸的女孩，任由她在風裏雨裏流浪麽？”夏彌用祈求的眼神凝視阿蒙，像是一條被拋棄的小狗。
“你不怕怪物上門？”
“有這種怪物出沒，我感覺外麵會更危險唉，說不準就從哪個角落裏冒出來把我拖走吃掉，像我這樣香噴噴的女孩子，一定很合它的胃口……住在屋子裏好歹還有點保護。”
死侍會覺得你香噴噴這一點沒錯，但它們可沒這麽好的牙口，在你的威嚴下，能溫順得像寵物……阿蒙在心中嘀咕。
阿蒙似乎不太樂意夏彌住進來，繼續說道：“屋子提供的安全感是虛假的，如你所見，這並不能阻止它們的進入。”
夏彌嫣然一笑：“但你提供的安全感是真實的，如果它們想進來把我吃掉的話，你就會掏出槍來給它‘biubiu’兩下對吧？”
阿蒙遲疑了一下，露出勉為其難的神情，緩緩點頭：“你得幫我處理一些事情，我這不養閑人。”
“好嘞，哥~”夏彌甜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