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遙遠的過去,域外邪族叫做聖族,是聖神創造的生靈。對聖神的忠誠,都深深地烙印在每一個成員的血脈與靈魂之中。
雖然聖族內部也存在鬥爭、傾軋、矛盾,但隻要涉及聖神,所有紛爭都會平息,演變為狂熱信仰指引下的統一行動。
天邪神是二代聖神,繼承了聖神的一切,包括來自聖族的信仰。
吞天魔帝認為阿蒙具有域外邪族的血脈,他所能想象到的最為離經叛道的事情,就是在迎迴“神”的時候,依然沒有放棄與其它同族的明爭暗鬥,想著爭搶功勞。
三位天魔帝融合狀態下的心天魔帝,也許還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抱著一絲一窺“神”的境界的渴望,可分裂狀態下的吞天魔帝就完全沒有這種想法了。
他神情認真地勸說道:
“阿蒙,不要執迷不悟……你這樣即便最後成功迎迴吾神,也不會得到認可的。
“萬一出了什麽差錯,導致神沒有迴歸,那你就是我族的罪人了!現在迷途知返還來得及。”
阿蒙神情古怪地看了他好一會兒,“嘖”了一聲說道:
“難怪你會被天帝封印那麽多年,如果你再聰明一點,也許就不會那麽慘了。”
“那隻是我一時大意,不知道他竟然還藏著那樣的殺手鐧,如果再來一次,結果絕對不一樣!”吞天魔帝爭辯道。
“所以我才說你不夠聰明,連對手的底細都沒調查清楚,就武斷地實施行動。”阿蒙微微搖頭。
……
另一邊,阿蒙本體在發覺心天魔帝轉移之後,立刻穿梭空間,進行追擊。
他追尋著對方留下的空間波動,像是嗅到了獵物味道的餓狼一般,緊咬不放。
心天魔帝察覺到了身後的危險,目光微閃:“煩人的家夥。”
因為損失了暗天魔帝這一部分力量,他的空間能力大大下降,一昧逃跑的話,很快就會被阿蒙追上。
隻有使用別的手段,纔有機會擺脫這個可怕的敵人!
他的身體忽然變得虛幻縹緲,像是一縷青煙,飄散開來。
這是心魔一族的天賦能力之一,將自身化為無形無質的狀態!
下一個瞬間,星光亮起,一扇門扉憑空出現。光門緩緩地被推開,阿蒙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捏了捏右眼上的單片眼鏡,打量周圍的虛空,目光中多了幾分笑意。
“洞悉”的天賦在這一刻凸顯出來,他看到了彌漫在虛空中的淡薄魔氣,看到了它們彷彿活物一般躲避自己,也看到了若有若無的虛幻黑線串聯著這些魔氣。
串聯淡薄魔氣的“靈性線條”比一般用來控製傀儡的線條細不知多少倍,兩者就像是蛛絲與麻繩的差別。
若是不注意的話,阿蒙也會忽略過去。
他開口說道:“你以為這樣就能避開我了嗎?我的觀察力,比你想象的要更敏銳一些。
“我的種族是‘靈之蟲’,而非‘星之蟲’或者‘時之蟲’……我在降臨這個世界的時候,對自己誕生後的天賦具有一定程度的選擇權,讓自身特質更加偏向某一方麵。
“這個世界掌握空間能力的門檻很低,可以說是爛大街的東西,甚至以蠻力就能將空間攪得一團糟,能力的上限很明顯……因而我舍棄了空間。
“時間則是門檻太高,而且所有涉及時間的力量,必然伴隨著巨大的消耗,所以我也不選時間。
“靈魂的入門條件比空間更低一些,但十分神秘,看不到上限……哪怕如今,我也不敢說自己已經掌握了靈魂的奧秘……
“於是我選擇讓自己的天賦更加偏向於‘靈性’、‘靈魂’……這也與我最擅長的、最喜歡的手段‘寄生’相匹配……”
心天魔帝已經聽懵了,“降臨這個世界”、“對自己誕生後的天賦具有一定程度的選擇權”……這是什麽意思?他不是由實驗產生的三族混合體?
阿蒙這一刻的傾訴**似乎格外強烈,像是在感到自己穩操勝券後開始向主角團喋喋不休地吐露自己全部計劃的反派一樣。
他繼續說道:“靈魂、意誌,這也是曾經我生活過的那個世界最為終極的博弈手段……哪怕是造物主也無法掌握人心。
“哪怕是造物主的精神,被人塞進精神垃圾桶,也得受到其他人意誌的壓製!
“為了想辦法解決我精神層麵中的一個麻煩,為了讓我更好地錨定自己,我對生物的‘靈’可是做了不少研究。
“當然,也有點副作用,就像研究精神病的醫生容易把自己陷進去,也變成一個精神病,我研究‘靈’,雖說讓我的自我認知更清晰了些,但我也失去了更多的人性,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變得稍微瘋狂了一點點。
“嗯……我不討厭這種理智的瘋狂……與其說是瘋狂,不如說是精神的升華,是一種蛻變吧……”
他的聲音高昂了少許。
心天魔帝聽阿蒙在那邊嘀嘀咕咕,心說你這就是瘋了,被心魔反噬的標準表現啊!
用大千世界的修煉術語來說,阿蒙走火入魔了!而且程度很深,心天魔帝看了也直搖頭的那種!
“你會覺得對靈魂有如此深入研究的我,會發現不了附近虛空中那淡薄的魔氣中,潛藏著的無處不在的‘靈’嗎?”阿蒙的聲音又平靜下來,一臉微笑地說道。
“看來我們都誤會你的根腳了……原來你是與我族類似,來自其它強大世界的特殊種族。”
飄散的魔氣聚攏了來,變成一個穿著破舊灰袍,麵板蒼白的人影。
他掀開遮擋了大半張臉的兜帽,露出自己的麵容。
心天魔帝看上去像是個久臥病床的重症患者一般,麵容枯槁,唯有一雙旋渦狀的黑色眼睛給人一種深邃之感。
他感歎一聲:“這個世界何其之大,強大的位麵,如大千世界這般等級的位麵,又到底有多少呢?
“不過,我族已經沒有了退路,為了佔領這方大位麵,已經賭上了一切,隻能戰鬥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