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有一隻手扼住了喉嚨,林靜與牧塵這一刻都生出了一種窒息般的緊張感。
“怎麽辦?那家夥過來了!”林靜有些慌亂。
牧塵深吸一口氣:“沒辦法,隻能拚死一戰了,一會兒我攔住他,你趕緊離開。”
“我不,你以為我是那種會在危急關頭丟下朋友,貪生怕死的小人嗎?”林靜大喊道。
“我的意思是,你趕緊去找你爹,如果動作夠快的話,說不定還能救我。這是我唯一的一絲生機!”
牧塵覺得自己麵對阿蒙大概是撐不到那時候的,不過他需要一個藉口支走林靜。
林靜咬了咬下嘴唇,重重點頭:“別死了啊!”
她不傻,知道牧塵是不想連累自己。但這是他唯一一絲生機卻也是事實,她的實力根本幫不上忙,如果及時把林動找來,倒有可能保下牧塵一命。
牧塵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那道快速接近的星光,做了幾次深呼吸,盡力平複心中的緊張感。
星光一陣閃爍,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空間通道之中,化作一個身穿黑色古典長袍,頭戴尖頂軟帽的青年。一雙漆黑的眼睛彷彿最深邃的夜空一般,透露著神秘的氣息。
他打了個響指,原本不斷從後方崩塌引發空間風暴的通道瞬間穩定下來,那可怕的連牧塵都不敢小覷的亂流也趨於平緩,最終消失不見。
隨後,周圍的空間扭曲起來,形成了一個小世界,世界中空無一物,隻有彼此對視的兩人。
見阿蒙如此隨意地展現著自己對空間的強大支配力,牧塵的心沉到了穀底,他已經發現這個世界雖然簡陋,但空間卻異常堅固,堅固到他全力出手都未必能打破。
源於第二夢的空間力量似乎也被某種無形的枷鎖封印了一般,無法起到應有的效果……他已然陷入絕境。
“挺能跑的嘛……沒想到蕭瀟竟然也會幫著你,這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作為一個被乖女兒背刺的老父親,我很傷心啊……”
“蕭瀟她怎麽樣了?”
“你說她啊……不聽話的熊孩子當然要好好教訓嘍,作為幫助你的懲罰,我把她……”
看著阿蒙那冷漠的視線,牧塵心中升起一股擔憂。
“趕迴無盡火域了……”阿蒙聳聳肩,“還是讓蕭炎頭疼去吧,他纔是親爹。”
原來隻是被趕迴家了,看他剛剛那嚴肅的樣子,我還以為蕭瀟受到的懲罰會很重呢……阿蒙這家夥,性格果然有點惡劣啊。
“有沒有後悔,帶上了第二夢這個累贅?是她害你落到如此下場的……嗯,讓我想想,其實也有辦法斬斷你與我們一族的聯係,但需要你親手殺了第二夢。
“隻要你殺了她,我就放過你,你依然是浮屠一族的族長,依然手握大權的一方巨擘,以你的天資,到達炎帝、魂帝、武祖他們的境界也不是難事。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要不是需要對抗域外邪族,我也不會給你這個選擇。斬斷聯係的方法嘛……”
阿蒙說著,手中冒出一團金色的火焰,火焰沒有熾熱的溫度,沒有狂暴的能量,卻給人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彷彿能燃盡一切一般。
“不必了……”牧塵打斷了阿蒙的話。
“真的不再考慮一下?想想你娘,想想你的愛人……你還沒有好好地享受生活,沒有看完這個世界的精彩,真的願意就這麽去死?”
“如果活下去的代價是背叛最好的朋友的話,那我寧願死。”牧塵說的斬釘截鐵。
“真遺憾。”阿蒙聳了聳肩,“那就去死吧……”
他再度將右手作槍狀,漆黑的小球在食指指尖凝聚。
牧塵催動“無盡光明體”,打算讓法身自爆,做最後一搏。
就在這時,阿蒙忽然皺了皺眉頭,手中的黑色球體散去,身上的殺意也快速地消弭,彷彿潮水退去。
他輕輕一歎:“算你走運。”
層層迭迭的星光編織成一扇大門,阿蒙推開門,走了進去,消失不見。
沒有阿蒙的支撐,他們所在的小世界也難以維持,開始緩緩地崩解。
牧塵放鬆緊繃的肌肉,長出一口氣,他這才驚覺自己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他為什麽忽然不殺我了?”
第二夢開口說道:“我們的行為已經過線了,他絕對不會放過我們……這一次忽然收手,隻可能是有什麽突發情況,讓他不得不去處理。
“以他的實力,想殺我們根本用不了太多的時間,但他卻依然那麽幹脆地離開了……
“這有兩種可能,一是這個突發事件讓他覺得暫時留我們一命利大於弊,二是情況緊急到了爭分奪秒的地步,讓他連那麽一點時間都抽不出來。
“大概率與域外邪族有關……希望不是第二種吧。”
“第二種?”牧塵微微疑惑。
“若真是第二種情況,這對我們、對整個大千世界都不是好事,能讓他那麽著急,你覺得是發生了什麽?”第二夢語氣幽幽地說道。
牧塵略作思考後,冒出一個驚悚的念頭,他低聲道:“天邪神,脫困了!”
“我們趕緊迴去……去浮屠界,你娘他們應該不會傻傻的在萬古城等待。”
“好。”牧塵趕緊點頭。
他身上浮現出點點星光,宛如一顆流星一般快速地向遠處掠去。
“牧塵……”第二夢輕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
“怎麽了?”牧塵察覺到第二夢的語氣有點不太對勁,隱隱透露出一股軟弱的感覺。
“謝謝……謝謝你沒在那時候把我交出去。”
“傻瓜,我們之間還用說什麽謝字嗎?如果之前你不幫我擋那一下,我恐怕已經被阿蒙殺掉了……現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的命運,已經是一體的了。”牧塵微笑道。
第二夢發出一聲細若蚊吟的“嗯”。
在牧塵無法察覺的遙遠虛空,阿蒙捏了捏水晶磨成的單片眼鏡,注視著他遠去的身影,神態悠閑,一點也沒有著急的樣子。
他嘴角微微上揚,輕笑一聲,“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