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此時竟有些後悔,若不是因為不想暴露天使武魂,他又怎會讓寧曦受到如此傷害。
現在隻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寧曦能夠堅持住,以及兩位爺爺的及時救援。
暮色中的楓林彷彿被潑了層熔金,寧曦橫劍當胸,七殺劍嗡鳴著泛起湛藍光暈。
五道黑影呈扇形包抄而來,魂帝腳下的第六魂環亮如深淵。
“劍氣護體!”少女清叱一聲,劍鋒迴旋畫圓。萬千劍氣自虛空凝結,化作流轉的星河屏障。
四名魂王的獵豹武魂利爪撕在屏障上,竟迸濺出火星,霜色劍氣順著豹爪逆卷而上,瞬間凍住兩人右臂。
黑衣魂帝冷哼一聲,幽冥狼虛影仰天長嘯。
第五魂技“狼影分身”發動,三道分身裹挾毒霧撞向劍幕。
寧曦咬破舌尖強提魂力,劍氣星河驟然收縮成三丈光繭——這是七殺劍法最精妙的守勢“星繭”。
“哢!”光繭出現裂痕的剎那,寧曦劍勢突變。
“杯中一闕十三絃!”七殺劍震顫著分化十三道殘影,每道劍光都帶著不同韻律刺出。
首劍挑飛左側魂王咽喉血線,次劍穿透右側敵人琵琶骨,當第十三道劍氣化作弦月斬向魂帝時,漫天楓葉竟被音爆震成齏粉。
魂帝右肩飆出血箭,眼中卻露出獰笑。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寧曦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四名魂王突然結陣,獵豹武魂融合成漆黑巨爪拍下。
千鈞一髮之際,寧曦旋身倒轉劍柄,“重劍無鋒!”
六道暗金色劍光憑空浮現,在虛空交織成血色“殺”字。
巨爪與劍芒相撞爆出驚天巨響,三棵百年鐵杉攔腰折斷。
寧曦借反震之力飄然後撤,嘴角溢位的血絲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她握劍的虎口已然崩裂,魂力即將見底。
“到此為止了。”魂帝舔著爪刃上的血漬,第六魂環黑光大盛,。
“幽冥狼皇斬!”十丈長的幽綠刀芒劈開大地,所過之處石板盡成焦土。
寧曦瞳孔收縮,七殺劍爆發出刺目藍芒:“殺意之劍!”
這是她這幾個月以來終於把七殺劍法修鍊到第四式去了。
因為領悟的劍意越來越強,劍氣也是更強悍,七殺劍法也快速來到登峰造極的地步。
蘊含著七殺劍意的血色劍氣逆沖而上,兩股力量相撞產生的衝擊波掀翻二十丈內的所有馬車。
當煙塵散盡時,少女單膝跪地,七殺劍插入地麵三寸,劍身裂紋如蛛網蔓延。
四名魂王趁機從四方襲來,獵豹利爪直取要害。
“鐺!“寧曦突然棄劍躍起,徒手抓住兩柄利刃。
鮮血順著雪白手腕滴落,她卻露出狡黠笑意——這是七殺劍法最險的“空手奪刃”。
當年塵心演示時說過:“此招需以血為引,誘敵深入。”
剩餘兩柄利刃即將穿透心臟的剎那,少女眉心亮起劍紋:“殺意化形!”
插在地上的七殺劍突然爆開,破碎的劍刃化作萬千血色細針。
四名魂王慘叫倒地,渾身要穴插滿淬毒劍芒。
就在這時,那名魂帝魂帝暴怒的身影衝破血霧,發動了強大的攻擊,幽冥狼爪突然直擊雪清河。
雪清河驚覺幽冥狼魂帝不知何時繞到身後,利爪距離咽喉僅剩半尺。
二十年臥底生涯錘鍊出的本能即將衝破偽裝,六翼天使武魂在識海發出尖銳鳴叫,卻見素白身影如折翼的蝶撲入懷中。
血肉撕裂的聲音格外清晰。
“雪大哥,小心!”寧曦驚呼一聲,她心中一緊,毫不猶豫地擋在雪清河麵前。
“轟!”強大的魂力瞬間擊中寧曦,她被震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身體重重地落在地上。
雪清河怔怔看著懷中少女,她後背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滲出黑血,劇毒讓寧曦的嘴唇迅速泛紫。
幽冥狼魂帝的獰笑近在咫尺:“太子殿下好福氣,黃泉路上還有美人......”
話音未落,寧曦染血的手指突然扣住魂導器扳機。
雪清河瞳孔收縮——那支鑲嵌著七寶琉璃的暗金炮管,那又是何物?
難道……!
魂導器!
不錯,這正是造價堪比城池的六級定裝魂導器!
“閉眼。”寧曦氣若遊絲地呢喃,最後的魂力注入核心法陣。
染血的手掌按在腰間魂導器上,六級定裝魂導炮的充能聲宛如死神低語。
寧曦用最後魂力啟用核心法陣,刺目白光吞噬了整個戰場。
“轟!”一聲巨響,強大的爆炸瞬間將黑衣人魂師炸飛,他們紛紛慘叫著倒地,再也無法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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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曦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她緩緩閉上眼睛,昏死在雪清河的懷裏。
雪清河下意識地展臂將少女護在身下,熾白光柱衝天而起的剎那,他聽見自己偽裝了二十年的溫潤聲線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曦兒!”雪清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他緊緊抱著寧曦,彷彿害怕她會從自己懷中消失。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愧疚,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痛苦。
“值得……嗎……”他低聲呢喃,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
為什麼,寧曦會為了保護他而捨身擋下那道攻擊?
他心中複雜的情緒湧動,一股強烈的愧疚感和感動瞬間充滿了他的心。
“曦兒,你為什麼要這樣……”雪清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他輕輕撫摸著寧曦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她的臉龐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蒼白,卻依然美麗動人。
“往後,我要該如何選擇……”雪清河心中默默思索,他的內心深處的冰塊好像被融化了。
他意識到,自己對寧曦的感情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友情。這一刻,他的情感發生了變化,變得複雜而深刻。
“曦兒,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捲入這些危險之中……”雪清河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他輕輕將寧曦抱得更緊,彷彿這樣就能將她從危險中保護出來。
“曦兒…你好傻…”雪清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祈禱,他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絲決絕。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冷淡的雪清河,而是一個無比明艷動人的少女。
她蛻下了偽裝,變回了原來的模樣。她的麵容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美麗,金色的眼眸中蓄滿了淚水。
她不是天鬥帝國太子雪清河。
她是教皇之女,千仞雪。
千仞雪的眼中閃過一絲淚光。
心中某種東西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