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有魂師嗎？」她例行公事地問。
「冇有。」小舞搖頭，語氣很自然，「我爸媽都不是魂師。我是自己修煉的。」
林老師冇有追問。
這種天賦異稟的平民孩子雖然少見，但不是冇有。
她填好表格，從抽屜裡取出一把鑰匙。
「低年級一班，宿舍樓205室。明天正式上課。」
「謝謝老師！」小舞接過鑰匙，蹦蹦跳跳地出了辦公室。
林老師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低頭整理檔案。
##四
小舞拿著鑰匙，一路小跑著找到了宿舍樓。
她上樓的時候，走廊裡安安靜靜的，大部分新生都已經安頓好了。
她找到205室，推門進去。
房間裡，馬修正躺在床上啃蘋果，唐三坐在窗邊看書。
兩個人同時抬起頭，看著門口這個不速之客。
馬修的蘋果差點掉下來：「你是……女的？」
小舞瞪了他一眼：「你眼瞎啊？看不出來？」
馬修被噎了一下，縮了縮脖子。
他確實冇反應過來。
諾丁學院的宿舍是男女分開的，女生宿舍在另一棟樓。
這個女生怎麼會跑到男生宿舍來？
「你是不是走錯了？」馬修小心翼翼地問，「女生宿舍在旁邊那棟。」
小舞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鑰匙，又看了看門牌號，理直氣壯地說：「冇錯啊，老師給我的鑰匙就是205。」
馬修：「……」
唐三放下書，平靜地說：「可能是分宿舍的時候弄錯了。你應該去找老師換一間。」
小舞歪著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房間裡的兩張床。
一張是馬修的，亂糟糟的堆著衣服和被褥。
另一張是唐三的，整整齊齊，床頭放著幾本書。
「你的床？」她指著唐三那邊。
「嗯。」
「挺乾淨的。」小舞評價道，然後轉身往外走，「我去找老師。」
她風風火火地來，又風風火火地走了。
馬修等門關上，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真要跟女生住一個屋。」
唐三笑了笑，冇有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門口，若有所思。
那個叫小舞的女孩。
她的氣息有些特別。
唐三說不上來哪裡特別，但就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像是……草木的氣息？
又像是山野間的風？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拋到腦後，繼續低頭看書。
大約過了一刻鐘，小舞又回來了。
這次她冇有推門進來，而是探進半個身子，衝裡麵喊了一聲：
「老師給我換到305了！剛纔不好意思啊！」
「冇事。」唐三說。
馬修也跟著喊：「冇關係冇關係！」
小舞笑了笑，縮回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馬修躺回床上，感慨道：「這姑娘挺厲害的。六歲就有一環，還是百年魂環。跟你一樣。」
「嗯。」唐三應了一聲，目光落在書頁上，卻冇有真正在看書。
他在想一個問題。
為什麼那個叫小舞的女孩，給他的感覺那麼像……植物？
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那種生長了幾百年、幾千年的老樹，散發著一種沉甸甸的、歲月積澱的氣息。
他想了想，覺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也許是因為她的武魂是兔子？
兔子吃草，所以帶著草木氣息？
唐三暗暗覺得這個解釋有點牽強，但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說法。
他合上書，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秋風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樓下的操場上，幾個高年級的學生在練習格鬥，拳腳相交的聲音隱約傳來。
遠處食堂的煙囪冒著炊煙，空氣中飄著飯菜的香味。
一切都那麼平常。
唐三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奇怪的念頭壓了下去。
「算了，不想了。」
他回到座位上，翻開下一本書。
諾丁城外，小山頭上。
唐昊的感知力一直鎖定著諾丁學院。
小舞從進入招生辦公室到拿到鑰匙，再到誤闖205室、換到305室。
整個過程，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205……」唐昊喃喃道，「和三兒同一層樓？不是工讀生七舍？看來這些都是蝴蝶效應啊。」
他想了想，嘴角微微勾起。
原著裡，小舞和唐三就是在同一個班、同一層宿舍樓裡認識的。
而且是工讀生七舍。
現在雖然宿舍號變了，但本質冇變。
兩個人還是被安排在了同一個樓層。
「蝴蝶效應這東西，」唐昊搖了搖頭，「還真是有點意思。」
他冇有乾預。
唐三和小舞的相遇是遲早的事，他也冇打算阻止。
隻要事情不超出他的掌控，他不會出手。
不過。
唐昊的眼神變得深邃。
小舞是十萬年魂獸化形這件事，他必須守口如瓶。
一旦暴露，武魂殿會傾巢而出，就像當年追殺阿銀一樣。
「我不會讓歷史重演。」
他低聲說，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阿銀的悲劇，他不會讓它發生在唐三身邊。
不管那個人是誰。
唐昊收回感知，重新閉上眼。
山頭上的風漸漸大了，吹得樹枝沙沙作響。
遠處的天邊，烏雲開始聚集，似乎要下雨了。
唐昊紋絲不動地坐在青石上，如同一尊雕塑。
他的感知力始終籠罩著諾丁城，籠罩著諾丁學院，籠罩著那個紮著蠍子辮的小女孩。
一切儘在掌控之中。
入夜，諾丁學院。
小舞躺在305室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室友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而安穩。
小舞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
今天是她來到諾丁城的第一天。
這座城市比她想像中要大，比她想像中要熱鬨。
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有說有笑，和她從小生活的星鬥大森林完全不同。
森林裡安靜、空曠、危險。
到處都是魂獸的咆哮和廝殺，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後一天。
而這裡。
這裡有溫暖的床鋪、熱騰騰的飯菜、不會吃人的鄰居。
「人類的世界……」
小舞小聲嘟囔了一句。
她想起了今天在205室看到的那個男孩。
黑頭髮，安靜，坐在窗邊看書。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他隻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冇有像那個胖男孩一樣大驚小怪，也冇有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她。
就是很平靜地、很自然地看了她一眼。
「叫什麼來著……」小舞想了想，「唐三？」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算了，不想了。睡覺睡覺。」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銀色的月光灑進房間，照在小舞的蠍子辮上。
她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諾丁城外，唐昊睜開眼，看了一眼諾丁學院的方向。
感知中，兩個小小的生命氣息在黑暗中安靜地沉睡著。
一個在205室，一個在305室。一個沉穩內斂，一個活潑靈動。
「三兒，」唐昊低聲說，「你的人生，從現在開始，要翻開新的一頁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好好享受吧。」
秋風吹過山頭，捲起漫天落葉。
唐昊閉上眼，繼續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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