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幻海,神界最詭異的地域之一。
這裡冇有實體,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彩色霧氣。
霧氣不斷變幻著色采與形態,時而化作仙境樓閣,時而化作地獄熔岩,時而化作記憶中最深刻的場景——
它是活的,能讀取闖入者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渴望,然後將之具現為最真實的幻境。
古月娜帶著七幼龍的虛影踏入了這片霧氣。
胸口的生命龍鱗在劇烈跳動,警告著她這裡的危險。
但時間緊迫——她必須儘快摧毀幻海中的咒眼,然後趕往北極冰獄,與千仞殤同步行動。
七幼龍在她身周盤旋,七色光芒交織成薄薄的防護罩。
但它們明顯很不安,尤其是空間幼龍,那雙時空之瞳不斷掃視四周,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小心。」
空間幼龍傳遞意念,
「這裡的法則……能篡改記憶。」
古月娜點頭,金銀雙瞳中龍神神性流轉,試圖看穿這片迷幻的霧氣。
但她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
幻海的霧氣,根本不需要「看穿」。
因為它不是用眼睛去看的,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
「主上……」
一個熟悉到讓她心臟驟停的聲音,突然從前方傳來。
霧氣散開。
她看到了生命之湖。
不是現在的生命之湖,而是萬年前的生命之湖。
湖畔,帝天那龐大的黑龍之軀正趴在那裡打盹,赤王的三顆腦袋在為誰該吃最大塊的烤肉而爭吵,碧姬坐在湖邊,用翡翠天鵝的力量滋養著一株新生的藍銀皇……
一切都那麼真實。
真實到古月娜能聞到烤肉的焦香,能感受到湖畔微風的輕撫,能聽到帝天睡夢中輕微的鼾聲。
「這是……幻境。」她低聲告訴自己。
但腳步卻不受控製地向前走去。
「主上回來了?」碧姬第一個發現她,溫柔地笑著招手,
「快來,赤王又烤焦了,這次你得好好說說他。」
「我纔沒有!」赤王中間那顆腦袋不滿地反駁,
「是火候剛好!」
帝天睜開一隻龍眼,懶洋洋地說:
「都別吵了。主上,你這次遊歷有冇有長進。」
古月娜站在湖邊,看著這些熟悉的麵孔,眼眶發熱。
她知道是假的。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幻海根據她記憶編織的陷阱。
但……她好想再多看一會兒。
哪怕隻有一會兒。
「怎麼了?」碧姬察覺到她的異常,起身走過來,伸手想摸她的頭,
「臉色這麼差,是不是遇到什麼——」
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碧姬的手,穿過了古月娜的身體。
就像穿過一道虛影。
「咦?」碧姬愣住了。
帝天猛地起身,赤王三顆腦袋同時轉過來,所有龍族的目光都集中在古月娜身上。
然後,他們開始變化。
碧姬溫柔的笑容漸漸扭曲,變成了一種詭異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帝天的龍瞳中泛起血光,赤王的烤肉化作了腐爛的血肉,生命之湖的湖水開始沸騰、變紅……
「你為什麼不救我們?」
碧姬的聲音變了,變得尖銳、怨毒。
「你明明可以救我們的……」
帝天的聲音如同滾雷,充滿了質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