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的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嘴角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卻隻牽動了臉上凝固的血痂。
「他……是我弟……」聲音嘶啞、破碎,像砂紙磨擦著骨頭,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頭髮緊的執拗。
「我們……是血親!怎麼鬥……是我們姐弟的事!輪不到……你們這些外人……插手!」
那雙幾乎渙散的瞳孔深處,卻死死釘著一股近乎瘋狂的堅定。
觀戰的時候,千仞雪的視線其實已經糊成一片。但當毀滅神王那滅世殺機鎖死千仞殤的剎那——
嗡!
一股滾燙的、近乎暴戾的情緒,像炸開的岩漿,猛地從她心底最深處噴湧出來!淹冇了所有理智。
那是她的弟弟,血脈裡流著一樣的血,像一條浸透毒液又淬了火的鎖鏈,把他們死死捆在一起,至死方休。
她心裡那點東西,早就爛透了、扭曲了。
多少次,她想把他攥在手心,捏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多少次,她覺得他不聽話就該消失,甚至幻想過親手掐滅他眼中那點令她煩躁的光。
他生他死,隻能是她說了算。
可看著毀滅神王要碾碎他……
「不——!!!」
心底有個聲音在歇斯底裡地尖嘯:
「他是我的,我的東西,要毀要殺,隻有我能動手,你們算什麼東西?!滾開!」
那是一種病入膏肓的佔有慾。
是她骨子裡唯我獨尊的毒瘤。
千仞殤?在她那扭曲的認知裡,早就是個打上她烙印的私有物。
她可以折磨、可以厭棄,但別人……碰一下都不行!
她猛地昂起那幾乎抬不動的頭,佈滿血絲的眼睛像淬毒的鉤子,狠狠剜向毀滅神王。
聲音微弱得像遊絲,卻淬著劇毒的恨意:
「你……不準碰他……他的命……隻能我來收……」
砰!
千仞殤感覺自己的腦子炸了!一片空白,隻剩下地上那團刺目的、破碎的金紅。
他懵了!徹底懵了!
那個從小用冷刀子眼神剮他、用淬毒的話紮他、暗地裡恨不得把他踩進泥裡的千仞雪……
那個他曾真切地從她眼中看到殺意的姐姐……
居然……用命……替他擋刀?!
一股極其複雜、極其混亂的東西在他胸腔裡瘋狂攪動!
震驚像重錘砸懵了他,酸澀堵住了喉嚨,不解像藤蔓纏緊了心臟!
還有……一種針紮似的、陌生的……疼?
喉嚨裡像塞滿了燒紅的炭塊,灼痛,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你……」他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終於擠出幾個砂礫摩擦般的音節,
「……怎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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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他失神地喃喃,巨大的困惑幾乎將他撕裂。
昨天還要你死我活,今天怎麼就……這女人……比比比東還讓他看不懂!還瘋!
腦子裡閃過無數冰冷對峙、暗算傾軋的畫麵,此刻全攪成了黏稠腥臭的漿糊!理不清!剪不斷!
「吼——!!!」
一聲飽含無儘暴怒的咆哮炸響。
毀滅神王那雙眼睛,此刻燃燒著焚儘一切的毀滅之火,如同盯上獵物的深淵凶獸,死死鎖定了地上這對讓他計劃徹底崩壞的姐弟。
那眼神,是要將他們連皮帶骨,嚼碎吞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