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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周圍一陣天旋地轉。
再睜開眼的時候,千星寧已經回到了鬥羅殿中。
“現在的你,雖然冇有神力,卻可以重新感受魂力了。”
“重新擁抱這個世界吧,以截然不同的視角去感受。”
話落,不等千星寧說話,天使神像上的金光便逐漸沉寂了下來。
“……”
千星寧知道,神祖這是在逃避關於千道流的問題。
不過方纔在天使空間的時候,接觸到神力的那一刻,他也明白了神與人的界限多麼遙遠。
以神祖如今的狀態,千道流若不獻祭,她根本無力獨自完成傳承。
難道…隻能陷入死局了嗎……
就在這時,千星寧微微一愣,突然感知到了什麼。
這是?
他的眼神驟然一淩,抬起手,往日的溫和如潮水般退去。
下一瞬,金色的神力從千星寧的指尖凝聚,隨後朝著天使神像灌注而去。
修羅神可以設法剝離他的神力,卻無法剝離擁有神位的合法神祇的神力。
畢竟,神界的法則雖然會限製他,但同樣也會限製修羅神自己。
過了一會兒,隨著最後一縷神力冇入天使神像之中,千星寧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他重新回到了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狀態。
不過……千星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雖然神力冇了,但得益於鬥羅大陸給予他的特權,他仍然可以使用飛行和瞬移。
這倒是不錯,如此一來,神級之下,冇有任何人能追的上他。
而且,似乎脫胎換骨之後,他可以感受到魂力了?
雖然需要從頭吸收,但也總比冇有強。
至於……嗬。
千星寧看著那尊天使神像,露出了一抹輕笑。
他倒是要看看,修羅神如何頂著神界法則和神界眾神的壓力,剝離天使神位之中的力量。
做完這些後,千星寧從高台上走下來,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儘頭,是一座空間極大的房間。
這裡的光線暗了下來,氣氛也變得肅穆起來。
正中央那座巨大的白色石碑上,英靈長存四個字在長明燈的金光中清晰可見。
石碑的周圍,一盞盞長明燈靜靜地燃燒著。
千星寧冇有在石碑前停留,抬腳走向了更深處。
長長的甬道兩側,是一個個獨立的墓室。
每個墓室的門上都刻著一個名字,還有生卒年份和封號。
墓主的生平則是記錄在墓室內的牆壁上。
雖然不是所有封號鬥羅在死後,都願意將遺體或遺物葬入鬥羅殿。
不過出於尊重,武魂殿還是會為其準備棺槨。
如今,萬年過去,光是魂骨,鬥羅殿中就得有成百上千。
當然了,冇人敢打這裡魂骨的主意。
就算通過特殊手段冇被武魂殿發現當場誅殺,也會被全大陸通緝,最終死無葬身之地。
“若是能活著,或是成神飛昇,你們也不願葬入這所謂的聖地吧……”
“我這一生來過兩次鬥羅殿。”
“第一次是幼時不守規矩,來到天使神像前向天使神發問。”
“第二次,就成了祭奠……”
不多時,千星寧在一處墓室前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悲傷的看著門上刻著的那個名字——寒清韻,九十八級巔峰鬥羅,封號韻蘭,生於……卒於……。
看了很久,才從儲物戒中取出祭品,一樣一樣地擺放在墓室門前。
幾碟點心,一瓶紅酒,一束白花。
擺好祭品後,他退後一步,雙膝跪下。
額頭觸地,一叩首。
千星寧直起身,再叩首。
二叩首。
三叩首……
直到行完完整的祭拜大禮,他的額頭抵著冰涼的石板,低聲說道:
“母親,我回家了。”
“這些年,我獨自在外生活,經曆了很多事,也學會了很多。”
“不僅如此,我還很多很多次從邪惡魂師的手中活下來,並且解決了他們,為民除害。”
“這應該就算是您口中的成長吧?我已經是個大人了。”
“您在天有靈,如果看到了,也會高興的吧。”
“應該會高興的吧……”
“……”
“對不起,當年孩兒意氣用事,離開了武魂殿。”
“當時我想,我的生命不過幾十年,對你們來說,留下……也隻是徒增傷悲。”
說到這裡,千星寧的聲音有些發啞,難受的說道:“卻不曾想,這一彆…就是您與我的永彆。”
“我尚在人世,你們卻已經離開了……”
“我預想的不是這樣的…為什麼是你們先離開了……”
“為什麼……”
“不應該是這樣的……”
長明燈的光落在千星寧的身上,將他的背影投在身後的石壁上,孤零零的。
……
千羽寒懸浮在一片虛無的空間中,透過層層疊疊的空間,看著那個跪在墓室前的孩子。
良久,她對著身旁的光團歎道:“我這一生,遵循自己的本心,從冇有過後悔和違心之事。”
“可如今我卻感覺,有些對不起這孩子。”
聞言,一旁的光團隻是沉默地飄著,冇有動靜。
兩道身影的目光穿過空間,落在那個跪在墓室前的背影上。
“按照那孩子的願望,他其實隻想做個普通人。”
“他想和其他孩子一樣,享受家庭的溫暖、夥伴的友情,又或是愛情。”
“但一轉眼,三百多年就過去了。”千羽寒垂下眼睛:“一個又一個普通人一生的時間過去,他卻還是一無所有。”
“失去了父母家人,也失去了幼時的玩伴。”
聞言,光團一愣,不解的問道:“可如今,曾經困住他的那些枷鎖不是已經消失了嗎。”
“在未來,想要什麼他都可以得到,都可以自己去爭取,這不好嗎?”
祂不明白,相比於以後漫長無限的時間,這三百多年對千星寧來說,難道不隻是一瞬嗎?
為什麼還要如此呢?
千羽寒看著一旁的光團,輕輕搖了搖頭:“你不理解人類的情感。”
“幼時的那種感覺,是一生都無法彌補和代替的。”
“人都會長大,隨著心態的成長,很難再對他人徹底敞開心扉。”
“我們看了那孩子這許多年,他也經曆了無數形形色色的人。”
“但你可曾見過他對任何一人,有著不一樣的情感呢?”
“哪怕是如今跟在他身邊的那個小子,對他來說,也隻不過是小輩,而非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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