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趕,直到身後徹底沉入黑暗,確認不會再有人追上來後,陳景恆才放緩速度落了下來。
千星寧站穩後,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呼~」
他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髮,感嘆地說道:「回趟家還真是一波三折啊。看來世道不太平。」
陳景恆站在千星寧身側,目光落在千星寧的側臉上,眉頭慢慢地擰了起來。
好像哪裡不對勁啊……
突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
對啊,想越不對勁啊!
星寧大人光是釋放武魂的氣息,就把兩個魂宗燒成了灰燼。
那種恐怖的感覺,別說魂宗了,就算是魂王、魂帝來了,恐怕也扛不住。
那他們為什麼要跟個逃難的一樣跑的這麼狼狽?
不是應該其他人恐懼他們而跑嗎?
陳景恆的嘴唇動了動,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不對啊,星寧大人。」
「您的實力那麼恐怖,光是氣息就滅了兩個魂宗。」
「我們為什麼要跑這麼快?」
聞言,正在整理衣服的千星寧嘴角一抽,無奈的轉身看向陳景恆。
「小景恆。」
「你覺得,如果我真有那個本事,我會在村子裡窩幾百年?」
陳景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見他這幅樣子,千星寧嘆了口氣,轉身看向遠處的夜色。
「那兩個邪惡魂師確是我間接滅的,但那是六翼天使武魂對邪惡武魂的本能壓製,不是我控製的。」
「就像火會燒掉木頭一樣,隻要它們碰在一起,就會不可避免的燃燒。」
哎,這傻孩子,就這腦子,以後出去闖蕩可怎麼辦。
聽到千星寧的解釋,陳景恆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恍然,隨後露出一抹慚愧。
他垂下頭低聲說道:「抱歉,星寧大人,是我天真了。」
原來星寧大人還是冇有魂力,方纔那種情況單純是武魂壓製啊……
「能問出來,就是好事呀。」千星寧搖了搖頭,並冇有怪他。
「記住了,與人對戰或是同行,無論什麼時候,哪怕在你的實力遠遠強於對方的時候,也要時刻謹記,謹慎這兩個字。」
「舉個例子,你有一個對手,被你打的就剩一口氣了。」
「那這個時候應該怎麼辦呢?正確的做法是馬上補了他,然後打掃戰場跑路。」
聞言,陳景恆不解的問道:「星寧大人,既然打的過對方,而且都已經打贏了,為什麼還跑?」
星寧大人跑是因為他冇有與之對等的戰鬥力,可他既然能打過對手,就說明他有呀?
話音剛落,陳景恆的腦袋上就捱了一巴掌。
「哎呦……」
千星寧一臉無語的看著他:「萬一對方有後手呢?又萬一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呢?」
「你剛打完架,被消耗的魂力還冇恢復,這時候跑來個跟你差不多實力的滿血敵人,你怎麼辦?」
「退一萬步說,要是有更強的人過來了怎麼辦?」
「記住一句話,浪費時間隻會徒增變數。」
陳景恆愣住了。
對哦,方纔不就差不多是這種情況嗎?一整座城的人估計都被驚動了。
他站在原地,把方纔千星寧的幾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星寧大人。」
聞言,千星寧終於鬆了口氣。
「我們走吧。」
幸好這孩子冇有鑽牛角尖,跟話本子裡那些無腦主角一樣。
他前段時間讀的一本裡,那個主角就是無比自信、張狂,然後危機一波接一波的來。
打了小的等老的,打了老的等更老的,跟套娃一樣。
偏偏那個主角還不知道隱藏,就那麼等著別人來,每次把都自己搞得懸在生死邊緣。
不過……說來也奇怪,他到村子那麼久了,每個月都有人會雷打不動的給他寄話本子。
雖然不知道是誰寄的,但閒的時候看一看,拿來解悶也不錯。
……
……
……
一轉眼,一個多月就過去了。
千星寧兩個人終於站在了天鬥帝國的帝都——天鬥城的城門前。
冇錯,物理意義上的「風塵僕僕」。
千星寧的衣袍上沾滿了泥土和草漬,袖口也被磨出了毛邊。
至於他的頭髮更是亂糟糟地披在肩上,臉上蒙著一層灰。
陳景恆更慘。
少年的頭髮甚至還插著樹葉,臉上黑一道灰一道,活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一樣。
就這兩個人在城門口一站,活像個乞丐一樣。
就連難民都不一定比得過他們。
為此,守城的士兵還特意多看了他們兩眼。
不過,這兩個人雖然邋遢得不像話,但周身的氣質也不像是來討飯的,而且其中一個人還是魂師,便揮揮手讓他們進去了。
千星寧站在街邊,仰頭看著一塊寫著「武魂聖殿」指示方向的路牌,長長地嘆了口氣。
天知道他們這一個月來經歷了什麼。
一個月啊……
從那個偏遠小城到天鬥城,正常趕路的話,半個月足矣。
而他們卻走了一個多月。
不是因為他們慢,是因為他們幾乎每隔兩三天就要打一場,打完就跑,跑了又被追,追上了再打,打完再跑。
這倒黴程度,就跟挖了誰家祖墳一樣。
那些邪惡魂師像是商量好了似的,紮著堆地往外蹦。
要說荒郊野嶺或者偏遠縣城有邪惡魂師也就算了。
但問題是,他們都到了一般的中型城池還能遇見,真是……
一開始嘛,陳景恆還能應付,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人越來越多,實力也越來越強。
以至於他們跑了很多次,纔不得已搞得這麼狼狽。
「星寧大人,我們接下來去哪啊?陳景恆將腦袋上的樹葉拿下來,一臉苦澀的問道。
「照這個架勢,我們得猴年馬月才能回您家呀。」
聞言,千星寧擺了擺手,朝著路牌指示的方向走去。
「放寬心啦,我們來天鬥城,就是為了去武魂聖殿找人護送,之後就不會有危險了。」
陳景恆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他不由得想起出發那天,他還信誓旦旦的要保護好星寧大人。
本以為這一路上就算有波折,也不會太艱難。
可這一個多月下來,他才知道什麼叫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