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兩天三輪的高強度考覈,眾人確實有些身心疲憊了。
因此一致贊成宋星野的觀點,玩可以,但別太折騰。
最終,常健帶他們坐上地鐵,直奔了健國門的京州古觀象台。
明清時期建造的簡儀、渾儀高高矗立在那裡,氣勢恢宏。
一行四人站在巨大的青銅璣衡撫辰儀旁邊,伸手摸著冰涼的銅座,紛紛讚不絕口。
常健說:「這地方不錯吧,鬧中取靜,一般遊客都不往這兒鑽,嘿嘿!」
「哇……這地方我確實沒來過,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欽天監嗎?」
樊小營趴在漢白玉欄杆上,發出一陣驚嘆,「這反差感絕了,一邊是鋼鐵森林,一邊是青銅巨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宋星野跟著點頭,這地方的選址確實很獨特。
CBD繁華的摩天大樓和川流不息的東二環,正好環繞著這片高台,有種欽天監入侵現代的錯位感。
常健這回徹底社牛屬性爆發,跑過去摸著那個巨大的青銅龍紋底座,大聲喊道:
「喂,明朝的老哥哥們!你們那時候看星星,仰著脖子酸不酸啊?等以後我們把空間站建好了,再把太空望遠鏡搬上去,替你們看個夠!」
周圍寥寥幾個遊客被逗樂了,曹確一臉嫌棄地後退兩步,假裝在看風景,「我不認識這貨。」
一旁,宋星野有些感慨的說:
「幾百年前的欽天監監正,也是站在這裡,用肉眼測算星辰的軌跡,定曆法、測吉凶。」
「那時候沒有計算機,沒有火箭,隻有對天空純粹的敬畏。時間也過得飛快,一晃就過去了這麼久,這裡見證了兩個王朝的覆滅,卻依然指向同一片星空……」
曹確點點頭:「是啊,就咱們夏令營這幾周的時間,放在五百年的尺度裡,其實連個屁都不算。」
樊小營嘆了口氣,「在這麼小的尺度中,咱們這些所謂的名校學霸、天之驕子,可能連一粒沙子都算不上吧?等再過幾百年,誰還能記得咱們這些看星星的人呢?」
常健聽得也有些悵然,忍不住嘀咕道:
「是啊,什麼樣的天才,能有機會讓這片星空,記住他的名字啊?」
宋星野笑了笑,「我覺得,最起碼也得是航天四佬那種級別的天才,勉強算及格吧。」
航天四佬,並非什麼官方認證,隻是一個圈內約定俗成的尊稱。
即東國剛誕生的那個火紅年代,帶領航天事業從白山黑水走入星辰大海的奠基人,是東國航天的祖師爺們。
錢老、任老、孫老、王老。
錢老的貢獻自不必說,而後三位則分別是火箭、衛星、飛船技術的核心人物,是東國航天史上含金量最高的總師天團。
常健、曹確、樊小營頓時沉默不語了。
這個門檻太高了,高到讓他們連仰望都覺得脖子酸。
用《霸王別姬》裡的話說,人家那是怎麼成的角兒啊?咱們也配?
常健打破了沉默,自嘲一笑:「算了,我承認我是個窩囊廢。我現在就奢望能在夏令營多挺幾輪,別給北理丟人就行!」
曹確說:「那你乾脆去拜拜四佬得了,沒準能得大佬的氣運庇佑,逆天改命呢。」
常健立馬調侃起來,「老曹,想不到你這個喝過洋墨水的,還搞迷信這套呢?」
曹確一本正經道:「這叫對先輩的敬仰,懂不懂啊?」
眾人說說鬧鬧著在觀象台逛了半天,傍晚又鑽進一條偏僻的衚衕,找了家蒼蠅館子要點烤串、啤酒,聊到很晚才意猶未盡的離開。
打車回到家屬院,宋星野回復了一下手機裡的未讀QQ訊息,接著就洗漱睡覺了。
……
翌日清晨。
倖存的59名『預備載荷專家』,精神抖擻地在多功能會議廳落座。
隨著時間進入七月份,除了星辰夏令營外,東宇集團為秋招組織的各種夏令營也都陸陸續續開營了。
不斷地有稚嫩、年輕的麵孔出入大廈。
當然,原本為數不多的會議廳也成了稀缺資源,新來的學生們都好奇,八樓的會議廳這麼大,憑什麼會被獨占。
不過當他們聽說,裡麵就是星辰英才計劃的未來『接班人』時,臉上不由得流露出自愧不如的表情,默默退走了。
能入圍星辰的,保底都是集團的普通實習生offer。
跟他們這些還在為麵試資格發愁的學渣相比,根本不在一個段位。
會議廳中,李昂笑容滿麵的走上了台,梁總、雷工、林工和陳工這幾位大佬也悉數到場。
看著台下空了一小片的座位,雖然惋惜,但規則就是如此。
東宇集團資源有限,不可能對每一個人傾心栽培,因此必須做出取捨,優中擇優!
優勝劣汰,是自然法則,也是職場鐵律。
李昂看著台下,打趣道:「怎麼一看見我,有些同學的表情就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似的?還在記恨我第三輪考覈耍了你們?」
宋星野抱著胳膊一樂。
他身旁的常健主席,可不就是諸多怨偶的其中一位。
常健翻著白眼嘟囔:「明知故問……」
這時,梁總接過話筒,溫和地開口:
「你們也不要怪小李,題目嘛是我們幾個老傢夥出的,他隻是負責執行罷了。」
「本來想著有了第一輪的前車之鑑,你們應該會長點心眼呢,沒想到啊……嗬嗬,還是那麼容易被騙。」
旁邊的雷工、林工、陳工也都流露出笑意。
他們雖然未能親臨現場,卻不難想像出,當這幫傻小子在漆黑、悶熱的箭體殘骸裡,絞盡腦汁的找不到第10個FOD雜物時,是何等的狼狽和絕望。
當然,也不乏有一些聰明學生,識破了李昂的伎倆,很自信的採納了自己的第六感,確信不存在第10個FOD。
梁總收起笑容,正色道:
「其實第三輪考覈,不僅僅是考察大家的觀察力與專注度。除了嚴慎細實,我還希望你們能學會取捨。」
「給大家半小時,為什麼每提前一分鐘出來,能多得一分?就是希望你們能早點下定決心,相信自己的判斷,並果斷的走出來。」
他目光如炬,掃視全場:
「你們將來都會走上航天工程師的崗位,在集團的各處發光發熱,我希望你們除了兼聽則明,更要學會獨立思考,永遠不要把別人的話奉為圭臬。」
「隻會聽別人的話,卻沒有自己主觀判斷的工程師,永遠也成不了總師!」
「即使把你提拔上來,別人有問題可以找你,那你有問題找誰?你身後沒人了,你就是最後的防線!」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不少學生陷入了沉思。
「好了,說教到此為止。」梁總擺擺手,「接下來,讓小李宣佈新一輪的考覈內容吧。」
李昂聞聲拿起了話筒,捧著一份檔案說:
「同學們,時不我待、隻爭朝夕。所以今天開啟第四輪考覈!」
台下的氣氛瞬間緊繃,有人再次提心弔膽起來,也有人泰然自若。
雖說一輪輪的考覈來得很快,但在場的學霸們,哪一個不是從題海戰術殺出來的,還是能承受住這種壓力的。
李昂朗聲道:
「第四輪考覈,主題為軌道設計。主要考察大家的硬技術,作為未來的航天總師,理論計算、軌道動力學和快速工程落地能力必須過關。」
「軌道設計的題目是統一的,時間限製在五天內,除了計算機輔助之外,不允許請任何場外的人幫忙,歡迎積極監督和舉報,一經查出……被舉報者淘汰出局,同時原有分數的20%獎勵給舉報者!」
這些規則其實都提前講過,李昂重提一遍,也是提醒那些想走捷徑的同學們,不要因小失大。
接下來,便是題目的描述。
「此次考覈,需要解決麵向大規模地麵目標複雜任務的雙星軌道設計,與機動優化問題……」
多功能會議廳的螢幕上,投影出一份P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