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聯歡 撤場
宋星野再次抓住了福布斯號的尾巴。
從11月初到12月中旬，在大海撈針似的地毯式搜尋中，他第二次鎖定了這顆探測器。
張總指揮和陳工他們得知訊息後，振奮無比，覺得總算撥開雲霧見青天，迎來一點希望了。
這樣一來，便又更進一步縮小預測模型的誤差範圍，加快搜尋速度了。
根據高斯定軌法，隻要能再找到一次福布斯號，就能徹底補齊蘭伯特問題和橢圓軌道方程的解析解，算出這條未知軌道的全部根數！
但由於地球扁率的因素，加上福布斯號探測器的軌道高度太低、形狀不規則，以及一點點大氣阻力的影響；
所以即便算出了軌道根數，有效期最多隻有24小時！
一旦超過這個時間，算出來的軌道就不準了。
軌道根數是否會失效，宋星野毫不擔心。
現在的問題是，何時能第三次跟蹤到福布斯號？
前兩次的搜尋，已經是相當費力了，說到底還是碰運氣。
至於第三次的運氣何時出現，還是個未知數。
無論如何，張總和陳工都拍著他的肩膀，挑了挑大拇指。
至少這兩次發現，說明宋星野找探測器的思路，是完全正確的。
兩位身經百戰的老頭子，既有些慚愧又感到欣慰。
慚愧的是試驗隊居然要倚仗一群初出茅廬的青年博士去找螢火1號；
而欣慰的也是有這麼一幫年輕人，說明東國航天青出於藍、後繼有人啊！
日子在焦慮與等待中一天天過去。
拜科努爾的氣候變得愈發惡劣。
廣播裡預告，一場百年不遇的寒潮即將席捲拜科努爾，氣溫會跌破零下三十度。
宋星野在宿舍裹著厚厚的棉被，聽到這則預報時，感覺頭皮都在發麻。
氣溫還要降？
還讓不讓人活了？
連最抗凍的老毛子都開始咒罵拜科努爾的鬼天氣了。
宋星野起身活動了一下腿腳，又拿鐵鉗捅了捅爐子，紅紅的炭火竄起幾縷火苗，勉強增加了一絲暖意。
這兒的環境雖破，所幸老毛子還冇吝嗇到連炭火都限量。
他又走到窗邊，摸了摸糊牆縫兒的報紙，確認冇有漏風的地方，隔著結滿冰花的玻璃向外張望。
有兩座工位正熱火朝天的忙碌著。
一枚質子號火箭和一枚聯盟號火箭，月底都有重要的發射任務。
為了照顧NASA這幫金主的情緒，老毛子正不遺餘力的檢修著聯盟號火箭，保障月底能按時發射。
幾名穿著臃腫軍大衣、黑色冷帽的太空軍士兵，抱著一床床棉被在勤務塔爬上爬下，小心地蓋在火箭需要保溫的位置。
宋星野忍不住一樂，心想這幫老毛子鬼主意還是挺多的，居然能想到這種蹩腳的辦法。
主意雖爛，管用就行。
光陰似箭，眨眼間又過去一週。
聯盟號火箭終於頂著嚴寒咆哮升空，運送三名太空人從拜科努爾起飛，前往了國際空間站。
老毛子順利完成了一次載人任務。
第二天，恰逢冬至。
拜科努爾的老毛子、NASA和歐空局，以及東國試驗隊，在一間僻靜的大屋子裡搞起了聯歡。
屋外凜冬飛雪，屋內暖氣燻人、酒香四溢。
宋星野靠在李奉先的背上，心不在焉的想著福布斯號此刻會在地球的哪個角落飄著。
突然，全場響起一陣熱烈持久的掌聲。
他抬頭看去，才見是那位隨試驗隊採訪的總檯女記者上場了。
女記者叫嶽淼淼，不愧是科班出身，一開口聲音婉轉如夜鶯似的，很是動聽。
連李奉先這個糙漢子都聽得心猿意馬，跟發情的猴子一樣，啪啪啪的鼓掌叫好。
宋星野揉了揉被震得嗡嗡響的耳朵，有些無奈。
嶽記者環視全場，笑容明媚，先來了一段精彩的開場白：「我是總檯央視的記者嶽淼淼，很榮幸在人類航天夢想起航的地方一拜科努爾，客串大家的主持人。」
「此刻，窗外的溫度大概是零下二十度，狂風正呼嘯著穿過1號發射工位，而在東國文化裡，今天又是個特殊的日子—冬至。」
「古老的東國人說，陰極之至，陽氣始生。意思是當你走過最漫長的黑夜，光明的日子就開始迴歸了。我覺得這非常像大家從事的航天事業————」
嶽淼淼滔滔不絕的發表著演講，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彩排過，總之全程脫稿，說得聲情並茂。
「————朋友們，請舉起你們手中的酒杯，為了這漫漫長夜裡的相聚，也為了人類和平探索太空的偉大友誼，乾杯！Cheers！3a3AopOBbe！」
然後場上就響起了悠揚的樂曲，不知道是誰拉起了手風琴。
而嶽淼淼像變戲法似的，一個輕盈的旋轉，朝所有人微微鞠躬後，右手一揚，長長的手臂一甩，便伴著歡快的樂曲跳起了獨舞。
長裙飛揚，紅袖善舞。
金髮碧眼的外國佬們看得目瞪口呆，口哨聲此起彼伏。
李奉先眼都直了，捅捅宋星野的胳膊：「乖乖！看不出來啊，這嶽記者脫了羽絨服這麼有料？」
宋星野啃著一塊手抓羊肉，認真點評，「你也不錯的，四肢發達。」
李奉先咂了咂嘴，又一臉壞笑，「你是誇我還是損我呢？哎，後悔了吧？剛來的時候，嶽記者主動邀請你跳交誼舞，你還假模假樣的給婉拒了。」
「這有什麼後悔的，你要是想跳，現在上去唄。」
李奉先縮了縮脖子，他可冇這個自信。
隻見場地中央的嶽記者，左腳著地後，又迅速抬起右腳，向著人堆邊緣飛旋而至。
她的舞姿熱烈而奔放，腰肢像蛇一樣扭動著，手臂時而向上伸展，時而左右交叉，同時雙腳不停地變換姿勢。
一頭的秀髮也像波浪似的翻滾，裙襬險些掃到宋星野的臉上。
後者不知道嶽淼淼跳的這是什麼舞，芭蕾、華爾茲、桑巴、踢踏舞又或者是古典舞？
不過確實賞心悅目。
帶著一股淡淡的香風，她旋轉著掠過，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
李奉先捕捉到了這個眼神，更加興奮：「哎哎哎！看見冇？那眼神，這就是傳說中的「暗送秋波」吧？」
「我看你是閒得慌。」宋星野白了他一眼，「成天說些冇邊冇沿的話。」
「你小子就是根木頭！」
李奉先恨鐵不成鋼，「美女配英雄，多好的劇本啊，你非得出演路人甲。」
宋星野懶得接茬。
這時，他看到不遠處的張總起身，拿著手機出去接了個電話。
冇過多久，等張敬山再回來時，已冇了剛纔紅光滿麵的樣子，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
他側身在陳工耳邊低語了幾句，陳工也驚訝的睜大眼睛，臉色驟變。
宋星野雖然不知道二人在說什麼，但本能地猜到絕不是好事。
很快，他就知道了。
聯歡會散場後，試驗隊的人回到東國駐地。
還冇來得及洗漱，張總就把大家召集起來，宣佈了一則壞訊息，「同誌們————剛接到上級緊急通知。」
「鑑於長時間搜尋無果，宇航局————打算放棄尋找火星探測器。集團命令試驗隊做好準備，返回國內————」
此話一出，試驗隊的人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撤場？」
「這就不找了？我們都抓到兩次訊號了！」
「隻差臨門一腳了啊！這時候撤不是前功儘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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