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漫遊的資費很貴,所以宋星野乾脆長話短說了。
「喂,老秦啊?我是星野呀。儂曉得我現在勒拉阿裡伐?阿拉講申城閒話噢!」 書海量,.任你挑
(你知道我在哪兒吧?講申城話。)
他很清楚,自己的電話正處於老毛子的嚴密監聽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決定不打明牌了。
宋星野直接用方言跟秦銳聊起來。
秦銳也挺機靈的,立馬反應過來,「噢,是星野啊?儂勒勒埃麵哪能,有啥事體伐?」
(你在那邊怎麼樣,有什麼事嗎?)
「我有一樁事體想問問儂。就是儂埃隻畢業論文寫了哪能了?就是專門講火星探測器出故障以後,弄處理方案個埃一份呀!」
(你畢業論文寫怎樣了,就是火星探測器故障課題的,處理方案要不要我幫忙。)
躺在交大博士樓宿舍的秦銳愣住了。
自己是搞航天電子的,大論文暑假就搞定了,研究方向也是人工智慧,這事兒星野最清楚不過。
怎麼突然冒出來個『火星探測器故障課題』?
旋即,他連連點頭,表示這篇論文確實遇到了大麻煩,急需室友的幫助。
於是接下來,宋星野將目前麵臨的困境和猜想,用申城方言跟秦銳把『論文思路』快速梳理了一遍。
全程未提到老毛子的隻言片語,兩人彷彿隻是針對一項火星探測器故障的課題,展開了討論。
大概打了10分鐘電話,移動就發簡訊來催繳了,就這麼會功夫漫遊費已經扣掉兩百塊錢!
「真黑啊……」
實在太貴了,宋星野隻得趕緊收了尾。
他約秦銳上QQ去聊,順便再幫自己充兩百話費。
掛掉電話,宋星野坐在宿舍的床上,復盤著剛剛的對話。
心想應該沒有能被老毛子借題發揮的地方。
很快,QQ提示音響起。
秦銳上線了。
宋星野迅速建了一個群,命名為【畢業論文攻堅小組】,把秦銳拉了進來。
他托著下巴思索片刻,覺得光靠秦銳一個人,力量不夠。
這事兒還得搖人。
於是又拉了幾個靠譜的小夥伴。
北理的常健、伯明罕的曹確,以及薑棉、趙悅荷兩朵金花,數學係的小學弟陳鑫……
最後是太空軍測控部的王翰。
八個人在群裡麵麵相覷,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一時間都默契地緘口不言。
宋星野在群裡艾特了一下『@秦銳』,並發了條訊息,
「還記得咱們之前上科研保密教育課的時候,於老師教的那套東西嗎?」
@秦銳:「當然記得啊,天天給咱們放保密警示教育片,我記得當時還搞了個什麼暗語對照表來著?」
@宋星野:「沒錯,你去把當時的筆記翻出來,給大夥兒發一下。記得私發,別發群裡。」
@秦銳:「OK,馬上!」
@常健:「星野,什麼情況啊,幹嘛突然拉個群聊啊,這是鬧哪一齣?」
@宋星野:「具體情況讓老秦私下跟你們解釋。記住,這個群……目前是全透明狀態,很多人在盯著……大家自己意會。」
發完這句話,宋星野便不再多言。
他打定主意,要另闢蹊徑將螢火1號救回來。
問題基本鎖定在老毛子身上——
要麼是天頂-2SB的二級火箭,要麼是福布斯號探測器。
既然謝爾蓋那個傲慢的老頭聽不進勸,那他隻能按照最壞的局麵做打算了。
有兩種糟糕局麵——
若天頂-2SB的二級故障,則會重現星辰夏令營時,模擬發射大廳那一輪考覈的三種選擇:無視故障繼續飛、直接選擇自毀、或提前分離探測器。
若福布斯號探測器故障,要麼是無法進入火星轉移軌道、要麼是關鍵電子裝置失靈。
僅憑他一個人,無法同時推導這麼多變數。
除了王翰外,這群小夥伴雖然年輕稚嫩,經驗不足,但勝在聽話、聰明,且對他有著無條件的信任。
這是他目前手裡唯一能打出的牌。
很快,秦銳私下裡在另一個克隆群聊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了。
同時暗語對照表也人手一份。
失蹤的探測器稱為失蹤的小侄子、地麵站稱為當地派出所、深空稱為外地,上行指令稱為寄信、遙測訊號稱為回信……
這是科研保密教育課上,一位於老師搞的小遊戲,沒想到有天派上了用場。
【畢業論文攻堅小組】裡熱鬧了起來。
八個人遮遮掩掩地討論著看似很尋常的話題。
@常健:「聽說你那個『小侄子』體質不太好,萬一路上『暈車』了怎麼辦?」
@曹確:「暈車倒不怕,就怕他到了『外地』不給家裡『報平安』,到時候『派出所』都不好找人。」
@王翰:「放心,我這邊時刻盯著『火車票』呢,隻要他肯『打電話』,我就能定他的位。」
有時候遮掩的好了,就好像在議論孩子走丟了的話題,但有時候也會說漏嘴,那時候話題就又扯到了所謂的論文課題上。
而在這些無聊對話的掩護下,他們對螢火1號可能出現的幾種情況,紛紛做了大膽預測和應急預案。
儘管宋星野相信老毛子那邊肯定也有備案,但有心算無心,他們這邊是真的按照最糟糕的情況在推演。
接下來的三四天,隨著發射視窗臨近,試驗隊的日常工作漸漸少了。
宋星野聊QQ的時間也越來越多,幾乎一天到晚不是抱著手機就是電腦。
這反常的舉動引來了李奉先的關注。
「小宋啊,幹嘛呢?」李奉先湊過來,一臉關切,
「這幾天也不見你說話,整天玩電腦,該不會被謝爾蓋罵了一頓,心態崩了吧?」
宋星野藏起電腦的聊天視窗,笑嗬嗬地抬頭:「就謝爾蓋那三腳貓功夫,也配讓我破防嗎?我壓根沒把他當回事,我是忙著偷菜呢。」
李奉先順勢瞄了一眼螢幕,果然是QQ農場偷菜的遊戲介麵。
「這破遊戲早過氣了吧?前兩年倒是挺火,半夜定鬧鐘起來偷……沒想到你現在才玩?」李奉先撇撇嘴。
「之前不是忙著寫論文嘛,現在正好空窗期,放鬆一下。」宋星野隨口胡謅。
李奉先嘆氣道:「你啊,別老這麼悶著了,剛過來那會兒多勤快、多積極啊,現在整天裝憂鬱裝深沉,也不參加試驗隊晚上的集體活動,把隊裡那些涉世未深的妹子們迷得不要不要的,給咱隊裡的單身漢留條活路行不行?」
宋星野抬頭,「長得帥也是我的錯?」
「小宋啊,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種裝X的毛病?」李奉先痛心疾首。
宋星野沉默了兩秒,「……其實我前兩天也參加集體娛樂來著,打牌連贏了十幾把,大夥兒開除了我的牌籍,不讓我上桌了。我又不會跳交際舞,隻能上QQ農場偷偷菜唄。」
「靠!你這樣說就更裝了!」
李奉先嚴肅的說,「要剋製啊,長得帥還這麼能裝……再說了,打牌是放鬆、是娛樂懂不懂,你每一把算牌都那麼厲害,還給別人活路不,最強大腦就是讓你欺負人家不會算牌啊?」
「我覺得挺快樂啊,尤其是贏牌的時候……」
宋星野硬是把李奉先給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