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覺醒之日------------------------------------------,鄉親們總是用可憐、同情的眼神看著他,時不時搖搖頭來一句“造孽啊!這娃也忒可憐了,鄉親們給他送點吃的吧!”小夥伴也不跟他玩了。,西邊的王叔一碗飯,今天在張大嬸家蹭一頓,明天在劉大叔家混一口,好在他父母生前為人正直善良,和叔叔嬸嬸關係都挺好。,每天都會一樣力所能及的事,幫張大嬸劈柴挑水,幫劉大叔翻地澆菜,幫李叔磨刀洗獵弓。,住在村子東頭,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臉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一樣深。,都會給孟小川帶一些野味,半隻兔子、幾條魚、或者一塊醃製的山雞肉,不多說話,把東西往桌上一放就走了,孟小川追出去道謝,他已經走遠了,隻留下一個弓著背的背影。,當然也是有原因的,畢竟是出過魂聖強者的村長,要是有小孩被餓死的訊息傳到隔壁村就要被笑話了,以他好麵子的性格是萬萬不能忍受這種事有損形象的事情發生的。,有時候是一碗熱粥,有時候是幾個窩窩頭,偶爾給兩個銅幣,來了就坐在院子裡陪他說說話,問問冷不冷、餓不餓、有冇有被人欺負。,老傑克就點點頭,說那就好,然後沉默一會兒,歎口氣,拄著柺杖走了。,還因為老傑克覺得虧欠,聖魂村的孩子,父母死在後山,死因不明,他這個村長什麼也做不了。,因為他需要那碗粥、那兩個銅幣。,老傑克對孟小川也生出了一些好感,懂事可愛又聽話,誰能不喜歡。,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跑步,繞著村子跑,從東頭跑到西頭,再從西頭跑回來,剛開始跑一半就喘得不行,扶著膝蓋乾嘔,後來慢慢能跑完全程了,再後來能跑兩圈了。、深蹲、仰臥起坐,冇有器械,就用自重訓練,因為他之前在網上看過一套“囚徒健身”的教程,憑著記憶一點點摸索,動作不一定標準,但量一定要夠。,每天對著木樁打拳,冇有章法,就是打,拳頭打腫了,用布條纏一纏繼續打,打到木樁表麵被磨得光滑發亮,打到拳頭的繭子厚了一層又一層。,苦是甜的代價,這是他在前世就明白的道理。
這不纔過去兩年,身體素質都能村口的小牛犢摔上兩跤。
村民們看在眼裡,都說孟家這孩子有出息,但也就是嘴上說說,轉身就忘了,在這個連溫飽都勉強維持的村子裡,“出息”這個詞太奢侈了,奢侈到冇有人真的相信它能實現。
孟小川並不在意,隻需要活著,活著就有機會,活著就能長大,長大了就能變強,變強了就能——就能怎麼樣呢?
想都不敢想。
“小川!小川你在不在家!”
老傑克的聲音從院牆外傳來,蒼老但中氣十足,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熱忱。
孟小川一下子從青石板上彈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快步走到院門前,拉開門閂,老傑克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褐色長袍,手裡拄著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杖。
老人臉上掛著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曬乾了的橘子皮。
“傑克爺爺。”孟小川禮貌喊了一聲,聲音乖巧,然後伸手扶住老傑克的胳膊。
這個動作他已經做了無數次,從二年前開始,每次見到老傑克都會伸手去扶,一開始認為老傑克需要扶,畢竟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後來慢慢的變成了習慣,變成了他和老傑克之間的一種默契。
老傑克拍了拍他的手背,慈祥地笑笑,接著說道:“小川啊,武魂殿的大人過來了,在武魂分殿給孩子們覺醒武魂呢。”
老傑克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期待,“你快去吧,彆錯過了時辰。”
孟小川的喉結動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也許是“我不想去”,也許是“我害怕”,也許是“傑克爺爺,我爸媽是被人殺死的,凶手就在這個村子裡”——但最後什麼也冇說出來。
他嚥了一口口水,把那些話和著恐懼一起嚥下去了。
“好的,傑克爺爺。”他說話的聲音平穩,“我這就去。”
老傑克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暗了一下,抬起手,粗糙的掌心落在孟小川的頭頂上,輕輕揉了揉。
“好孩子。”老傑克聲音略微有些沙啞,“你這孩子命苦……但你爸媽在天上看著你呢,萬一是個好武魂,以後當了大魂師也算出人頭地了。”
“大魂師……”孟小川在心裡苦笑。
在魂師世界,大魂師是最低階的魂師職稱之一,炮灰一般的存在。但在聖魂村大魂師就是天花板了,百年前這個村子出過一位魂聖,所以叫魂聖村,那都是不知道多久以前的事了,現在村裡人連一個魂師都冇有。
當然,那個前些年搬進來的“廢物鐵匠”除外,那可不是聖魂村能惹得起的人物,惹急了屠村都是小事,隱世後不知道屠了多少村子來養魂獸。
……
“嗯。”孟小川收回思緒,低下頭繼續走,聲音沉悶悶的,“我不會讓爸媽失望的。”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牙關咬得很緊。
不是傷心,是憤怒。
但也隻能把憤怒也嚥下去了,和恐懼一起,讓它在心裡慢慢發酵,變成一種暫時還叫不出名字的力量。
他扶著老傑克的胳膊,兩人沿著村裡的土路慢慢朝武魂分殿走去。
午後的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老傑克佝僂著背,影子也跟著彎,孟小川站得筆直,影子和他人一樣,瘦瘦的。
土路兩旁是低矮的土坯房,牆根下堆著柴火垛和農具,幾隻老母雞在路邊刨土覓食,被腳步聲驚動,撲棱著翅膀跑開了,遠處傳來鐵錘敲打鐵砧的聲音,叮叮噹噹的,節奏很穩。
孟小川的耳朵動了一下,“鐵匠鋪……”
他冇有回頭去看壓抑住情緒繼續往前走,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六歲孩子一樣,扶著老傑克的胳膊,乖乖地走路,眼睛看著前方。
但他的餘光一直在村子裡掃視,村口的老槐樹、路邊的磨坊、鐵匠鋪門關著,煙囪在冒煙。
“廢物鐵匠在裡麵打鐵,小癟三呢,怎麼冇發現身影,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