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龍威------------------------------------------,龍淵被帶到了一座他從冇來過的修煉室。,比之前的重力修煉室更深處。室內冇有窗戶,四壁鑲嵌著暗紅色的魂導器,散發著令人壓抑的微光。空氣中有一種說不清的腥甜氣息,像是鐵鏽,又像是某種野獸的氣味。“這裡原本是用來關押凶獸的囚牢。”古長老的聲音在空曠的室內迴盪,“三十年前,武魂殿在這裡鎮壓過一頭萬年魂獸。那頭畜生在這裡被關了整整三年,臨死前釋放出的怨念和威壓,至今冇有完全消散。”,那裡立著一根半人高的石柱,柱頂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把手放上去。”,將右手按在黑色晶石上。觸感冰涼,像是摸到了一塊冰。,一股難以名狀的壓迫感從晶石中湧出,順著他的手臂直衝大腦。。。呼吸在一瞬間變得困難,視線開始模糊,耳邊響起了低沉的嘶吼聲——那是來自三十年前的凶獸殘念,是那頭萬年魂獸臨死前的不甘與憤怒。。“站穩。”古長老的聲音像一根針,刺入他混亂的意識中,“這就是威壓。不是真正的龍威,但原理相通。你的任務是——在這股威壓下保持清醒,完成一百次基礎劍術揮擊。”,釋放出龍淵劍。,熟悉的重量讓他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他開始揮劍。,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機器。,額頭的青筋已經暴起。
第十劍,視線開始出現重影,龍淵劍的軌跡在他眼中分裂成了三條。
“這就是你的極限?”古長老的聲音冷冷地響起,“連一頭死了三十年的畜生都壓不住,你拿什麼去對抗真正的龍威?”
龍淵冇有回答。不是不想,是說不出話。
他所有的力氣都用在對抗那股壓迫感上了。凶獸的殘念像潮水一樣不斷衝擊他的精神防線,每一次衝擊都讓他的意識震顫一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世界就像一座搖搖欲墜的堤壩,隨時可能被洪水沖垮。
但他不能垮。
第二十劍。第二十一劍。
龍淵開始嘗試將魂力注入龍淵劍。和之前在重力室一樣,龍淵劍對他的魂力產生了迴應,劍身上的暗金色紋路微微亮起。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冇有讓龍淵劍引導他的手,而是嘗試將自己的意識通過魂力與劍身連線。
他用劍作為支點,來穩定自己搖搖欲墜的精神。
這個方法是他在昨天夜裡讀《龍類魂獸圖鑒》時想到的。圖鑒上記載,龍類魂獸的龍威本質上是一種精神攻擊,而抵禦精神攻擊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用一個更穩固的“錨”來固定自己的意識。對於魂師來說,這個錨就是自己的武魂。
第三十劍。
當龍淵劍的暗金色紋路亮起的那一刻,他確實感覺到了變化。凶獸殘唸的衝擊依然猛烈,但不再是無孔不入——龍淵劍像是一道屏障,替他抵擋了至少三成的壓迫感。
他的呼吸稍微順暢了一些。
“哦?”古長老的聲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意外,“以武魂為錨對抗威壓……這是你自己悟出來的?”
龍淵冇有回答,繼續揮劍。第三十五劍,四十劍。
那股壓迫感依然強大,但已經不再讓他寸步難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凶獸殘唸的反覆衝擊下,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就像一塊鐵被反覆鍛打,雜質被一點點排出,留下的部分變得更加緻密。
五十劍。
龍淵的揮劍動作開始變得流暢。雖然依然被威壓壓製得無法發揮全力,但已經不再像開始時那樣僵硬變形。他的呼吸漸漸平穩,額頭的汗水依然在流,但眼神比之前清明瞭許多。
古長老站在一旁,不再說話。
他看龍淵的眼神變了。不是之前那種審視和評估的目光,而是多了一絲……鄭重。
七十劍。八十劍。九十劍。
龍淵的手臂開始顫抖。連續七天的高強度訓練積累的疲勞,加上對抗威壓消耗的大量精力,讓他的身體已經接近極限。但他的意識反而比任何時候都清醒——那塊被反覆鍛打的“鐵”,正在逐漸成型。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一百。
最後一劍揮落,龍淵將龍淵劍拄在地上,大口喘著氣。他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濕透,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把手從晶石上拿開。”古長老說。
龍淵鬆開右手。那股壓迫感瞬間消失,輕鬆得讓他差點一個踉蹌栽倒在地。他扶住石柱,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人從虎鉗裡放出來一樣,又疼又空。
“躺下休息。”古長老的語氣難得帶上了一絲溫和,“第一次對抗威壓,能完成一百次揮劍,已經超出老夫的預期了。尤其是你用武魂作為精神錨點的方法——老夫教過很多學生,能在第一次威壓訓練中自行領悟這個技巧的,你是第二個。”
龍淵躺在冰涼的石磚上,望著天花板,呼吸漸漸平複。
“第一個是誰?”他問。
古長老沉默了片刻。
“武魂殿現任聖女,胡列娜。”
威壓訓練持續了整整十天。
每天清晨,龍淵都會進入地下二層的修煉室,將手按在那枚黑色晶石上,在凶獸殘唸的衝擊下完成一百次揮劍。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完成一百次所需的時間越來越短——從最初接近一個時辰,到第十天時隻需要不到兩刻鐘。
他的精神力在這十天的磨礪中發生了質的蛻變。以前他隻能模糊地感知到龍淵劍的存在,現在他已經能清晰地“看到”精神世界中那柄漆黑長劍的每一道紋路。劍柄末端的血紅寶石中,那股湧動的力量也變得更加活躍,像是在迴應他日益增強的精神力。
但魂力的流失也在加速。
第十天傍晚,古長老照例讓他進行魂力檢測。水晶球的金色光芒比十天前明顯暗淡了一圈。龍淵自己也能感覺到,體內的魂力已經掉落到了十級的邊緣,再往下就是九級的領域了。
“最多還有十天。”古長老收起記錄冊,神情嚴肅,“十天之內,必須出發。”
龍淵點點頭,冇有說話。連續十天的極限訓練讓他的眼神變得比入學時沉靜了許多,原本還帶著幾分少年稚氣的臉上,多了一層刀鋒般的銳利。
“對了,”古長老忽然想起什麼,“今天有人來學院找你。”
龍淵抬起頭。
“聖女。”古長老說,“她在修煉塔外麵等了你半個時辰,見你冇出來就走了。臨走前讓老夫轉告你一句話——”
他頓了頓。
“‘一個月快到了,我等著看你拿到第幾魂環。’”
龍淵沉默了幾息,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古長老,”他說,“明天的威壓訓練,晶石的強度能再提高一檔嗎?”
古長老看了他一眼。
“可以。”老人的嘴角也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不過彆怪老夫冇提醒你,第二檔的威壓強度是第一檔的兩倍。上一次有人在入學第一個月就開啟第二檔,還是二十年前的事。”
“二十年前的那個人,現在在哪裡?”
古長老轉過身,走向修煉室的門口。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種龍淵從未在這個老人身上感受過的情緒——像是追憶,又像是一聲極輕的歎息。
“那個人,現在是武魂殿的教皇。”
修煉室的門在龍淵麵前緩緩關閉。
他獨自站在空曠的室內,頭頂的暗紅色魂導器散發著微光,將那根黑色晶石柱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中的腥甜氣息依然冇有散去,那是三十年前那頭萬年魂獸留下的最後印記。
龍淵握住右手。
龍淵劍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嗡鳴,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等待。
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