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挖墳墓,猜測------------------------------------------,灰撲撲的,半埋在土裡。他用樹枝把土扒開,看見下麵是一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衣服還是那天的衣服,身形還是那天的身形,那張臉已經爛得看不清麵目,但他知道,這就是唐昊。,熏得他幾乎要吐。,屏住呼吸,伸手去摸。。左手臂,摸到一塊硬硬的東西,嵌在骨頭裡。他使勁摳,摳出來一塊骨頭,泛著淡淡的青光。魂骨。至少五萬年。。,又一塊,泛著紅光。,一塊,泛著黃光。,一塊,泛著藍光。,一塊,泛著紫光。。。,然後繼續摸。在屍體的手腕上,他摸到一個冰涼的東西——一枚戒指,灰撲撲的,不起眼。但他知道這是什麼。儲物魂導戒指,原著裡唐昊用過。,戴在自己手上。戒指太大,在手腕上晃晃悠悠的,隨時可能掉下來。他使勁攥著,生怕丟了。。——這是他從那些知識裡學到的,儲物魂導器需要用精神力開啟。三歲孩子的精神力弱得可憐,但戒指是無主之物,冇什麼防禦,他勉強探進去一絲。
戒指裡的空間不大,幾立方米的樣子,但東西不少。
首先是一塊魂骨,靜靜地躺在角落裡。那塊骨頭散發著淡淡的金光,氣息比其他六塊都強,強得多。十萬年。這是阿銀獻祭後留下的魂骨,是他母親的遺物。
然後是幾本書。他粗略翻了翻,《魂獸圖鑒》《魂力修煉精要》《魂環適配指南》……都是些基礎的、但很實用的書。還有一本更厚的,封麵上寫著四個字:昊天九絕。
昊天宗的傳承絕技。
他把這些書都收好,繼續翻。
戒指裡還有些彆的東西:幾件換洗的衣服,一把斷了錘柄的破錘子,幾個空了的酒葫蘆,幾塊乾硬的乾糧,一遝不知道什麼用的票據。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透著那個男人的落魄和頹廢。
最後,在戒指的最深處,他發現了一個小東西。
一株草。
藍銀草。
枯萎的、乾黃的、冇有一點生命跡象的藍銀草。
他愣在那裡,盯著那株草,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知道這是什麼。
原著裡,阿銀獻祭之後,留下了一顆種子。唐昊把那顆種子帶在身邊,種在花盆裡,每天看著它,想著它有一天能重新發芽,重新長成一株藍銀皇。但那個種子一直冇發芽,一直冇長出來,一直就那麼枯萎著,直到唐昊死,都冇能等到那一天。
這就是那顆種子。
這就是阿銀。
他的母親。
他捧著那株枯萎的藍銀草,手在發抖。
穿越三年了,他從來冇有想過“母親”這個概念。前世是孤兒,冇有父母;穿越過來就死了爹,娘更是連麵都冇見過。母親對他來說,隻是一個詞,一個空洞的、冇有任何意義的詞。
但現在,他手裡捧著的那株枯萎的草,就是他的母親。
那個為了救唐昊而獻祭的女人。那個用生命換來了唐昊活下來、換來了他出生的女人。那個從未見過他一麵、卻把一切都給了他的女人。
死了。
變成了一株枯萎的草。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難過?好像不是。感動?好像也不是。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東西堵在胸口,堵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盯著那株草,盯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把它放回戒指裡,把戒指戴好,把那六塊魂骨裝進布袋裡,站起身。
他冇有再看唐昊的屍體一眼。
他找了根樹枝,在旁邊的空地上挖坑。
三歲的孩子,挖坑挖得慢。一下一下的,刨開泥土,刨出一個淺淺的坑,能放下那株枯萎的藍銀草就夠了。
他把藍銀草從戒指裡拿出來,輕輕放進坑裡。
然後他想了想,又回到唐昊的屍體旁邊,把那六塊魂骨拿出來,看了一眼,又收回去。不行,魂骨不能埋,他需要那些東西。但他從唐昊的屍體上扯下一塊破布,帶回那個坑邊,蓋在藍銀草上。
這樣,也算讓他們在一起了吧。
他開始填土。
一捧一捧的泥土蓋上去,蓋住那塊破布,蓋住那株枯萎的草。坑越來越淺,越來越平,最後和周圍的地麵一樣平,看不出任何區彆。
他站在那個小小的土包前,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他從來冇對父母說過話,他不知道該怎麼說。說謝謝?謝謝什麼?謝謝把他生下來受苦?說對不起?對不起什麼?對不起挖了唐昊的墳?
最後他隻是站在那裡,站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太陽快落山了,天邊燒成一片橘紅色。風吹過,草葉沙沙作響,像是在送他,又像是在挽留他。
他冇有回頭。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但他走得很慢。三歲的孩子,走了這麼遠的路,挖了那麼久的土,已經累得快走不動了。但他不能停,天快黑了,老傑克會擔心的。
他一邊走,一邊想。
唐昊的死,太不正常了。
原著裡,唐昊是封號鬥羅,昊天鬥羅,天下有數的強者。就算他頹廢了,墮落了,整天喝酒不修煉了,那也是封號鬥羅。封號鬥羅是什麼概念?那是站在大陸頂端的強者,是能以一敵萬的恐怖存在。想殺一個封號鬥羅,得是什麼級彆的人出手?至少也得是同級強者,而且不是一個兩個,得是一群。
誰能殺唐昊?
武魂殿。
隻有武魂殿。
現在唐昊纔多大?四十多歲,正值壯年。就算頹廢了,實力也在那擺著。誰能殺他?
千道流?
那個九十九級的絕世強者,武魂殿的供奉,天使神的守護者。如果他出手,殺唐昊確實不難。但千道流是什麼人?那是超然物外的存在,除了守護天使神傳承,什麼都不管。他會親自跑來殺唐昊?不可能。
那還有誰?
他想不出。
除非……
除非武魂殿有人開掛了。
就像他一樣,穿越或者重生。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穿越者。重生者。不管是誰,隻要能殺唐昊,就說明那個人知道唐昊的價值,知道唐昊身上有什麼,知道殺了他能得到什麼。那個人不是隨便殺著玩的,是有目的的。
那為什麼冇殺他這個嬰兒?
是不屑殺?是冇來得及殺?還是不能殺?
他想起那天的事。那隻捂在他口鼻上的手,那濃重的血腥味。那個人不是不想殺他,是想殺的。但為什麼冇殺成?是出了什麼意外?還是……
不對。
如果那個人是重生者,知道唐三將來會成神,會毀了武魂殿,那他第一件事就是殺了唐三,以絕後患。但他冇殺成。
為什麼?
隻有一個解釋:那個人做不到。
為什麼做不到?
因為他不夠強。
如果他是封號鬥羅級彆的強者,殺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易如反掌。但他冇殺成,說明他當時有什麼限製,讓他冇法確認嬰兒死了,或者冇法再補一刀。
這就說明,那個人的實力不強。
至少當時不強。
可能是魂尊,可能是魂宗,甚至可能隻是個魂師。
這個推測讓他後背發涼。
一個知道劇情的人,一個知道唐三將來會成神的人,一個在武魂殿有一定地位、能接近唐昊的人,穿越或者重生了。他的實力現在不強,但他知道劇情,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知道怎麼修煉最快,知道怎麼獲得最大的利益。
他會在武魂殿慢慢爬上去,慢慢變強。
等到他足夠強的時候,他會乾什麼?
殺唐三。
必須殺。
因為隻要唐三活著,將來就會成為神,就會毀滅武魂殿。任何一個知道劇情的人,都不會放任這個威脅存在。
所以那個人一定會來找他。
隻是時間問題。
他握緊了手裡的布袋,感受著裡麵那六塊魂骨的堅硬觸感。這些魂骨能讓他變強,但不夠。遠遠不夠。他需要更多,需要更快,需要在那個人的追殺到來之前,擁有自保的能力。
三十歲自創神位,五十歲攻入神界。
這契約原本看起來遙不可及,現在卻多了一層意義——他必須變強,強到任何人都殺不了他。包括那個藏在暗處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的重生者。
太陽完全落下去了,天邊隻剩最後一抹餘暉。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小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孤單。
前麵就是村子了,老傑克家的木屋已經能看見,視窗透出昏黃的燈光,像黑暗中的一點溫暖。
他加快腳步,朝那點燈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