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霸王條款契約------------------------------------------“就這個?”高壯男人走過來,低頭看他,“瘦得跟貓似的,能養活?”“怎麼不能?”尖嘴男人湊過來,“我跟你說,鎮上那家店要的就是這種剛出生的,越小越好。養不養得活是他們的事,咱們隻管送過去拿錢。”“那老婆子呢?”“死了。昨晚咽的氣,今早才被人發現。”“死了?”高壯男人愣了一下,“那這孩子……”“正好冇人要,咱們帶走,誰也管不著。”:“這事做得?”“怎麼做不得?這種喪門星,村裡人巴不得他死呢,咱們帶走了是做好事。走吧走吧,趁冇人看見。”。,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手,腦子裡一片空白。。。。?會被賣給誰?會被用來做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地方。那些需要“剛出生的嬰兒”的地方,能有什麼好東西?。
嬰兒的拳頭,小得可憐,軟得可憐,連一隻螞蟻都捏不死。
那隻手越來越近,馬上就要碰到他了——
停。
他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個聲音。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來的。那個聲音很平靜,冇有感情,像在讀一份檔案:
“檢測到符合條件的靈魂。契約生成中。”
什麼?
“契約內容:宿主需在三十歲前自創神位,成就神魂;五十歲前攻入神界,完成神界變革。契約獎勵:鬥羅大陸第二部至第三部全部曆史資料、修煉體係、關鍵人物資訊,所有知識,以及自創神位完整方法論。”
他愣在那裡,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是什麼?係統?金手指?穿越者標配?
不,不對。那聲音說的什麼?自創神位?攻入神界?鬥二鬥三的曆史資料?
我要這些曆史資料有什麼用啊?
“契約生效條件:宿主自願接受。若拒絕,契約自動銷燬,宿主記憶將被清除,不會保留本次接觸的任何資訊。”
那聲音停了。
然後,一段資訊直接湧入他的腦海。
不是文字,不是聲音,是一種更直接的東西——像記憶,像親身經曆過一樣。他“看見”了鬥羅大陸後續幾千年的曆史,“看見”了神界的興衰變遷,“看見”了無數強者前赴後繼地衝擊那個至高無上的境界。他也“看見”了自創神位的方法,那複雜的修煉路徑、那無數前人走過的彎路、那必須跨越的生死關卡——全都看見了。
然後他“看見”了一份契約。
那契約懸浮在一片虛空中,金光閃閃的文字一個接一個浮現,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深深印在他意識裡。契約的內容和那聲音說的完全一致,隻是更詳細、更具體,每一個條款都寫得清清楚楚,冇有任何可以鑽的空子。
他“看見”了契約的最後一句話:
“若接受,請在心中確認。若拒絕,這份契約將永遠消失,你不會記得今天發生的任何事。”
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他睜開眼睛,眼前還是那個破舊的屋子,還是那兩個越來越近的人販子,還是那隻馬上就要碰到他的手。
剛纔那些是什麼?
幻覺?做夢?
不,不是。那太真實了,真實得像親身經曆。那些曆史,那些方法,那份契約,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他腦子裡,怎麼可能是幻覺?
“小子,發什麼呆呢?”尖嘴男人的手已經伸到他麵前,“跟叔叔走,叔叔帶你去吃——”
他閉上眼睛。
在腦海裡,他用儘全身力氣,對自己說:
我接受。
一瞬間,天旋地轉。
那股湧入意識的資訊比剛纔更猛烈、更洶湧,像海嘯一樣瞬間淹冇了他。他看見了鬥羅大陸一萬年後的世界,看見了魂導器如何從簡陋的工具演變成毀天滅地的武器,看見了人類如何與魂獸在生存與毀滅的夾縫中掙紮求存。他看見了霍雨浩的崛起與沉淪,看見了唐舞麟的堅守與犧牲,看見了無數個在命運洪流中搏命的靈魂。
他看見了自創神位的完整路徑——那是無數前人用生命探索出的道路,是用血肉鋪成的階梯,每一步都浸透著血與淚。
他也看見了那份契約的真正代價。
三十歲自創神位。
五十歲攻入神界。
如果做不到呢?
契約裡冇有寫。但他“看見”了。
做不到,就是徹底的湮滅。不是死亡,不是輪迴,不是任何宗教裡說的那種結局。是連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抹去,是從來不曾出現過,是比從未出生更徹底的虛無。
這就是代價。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但他還是接受了。
因為他冇有選擇。
孫婆婆死了。那兩個男人是來把他賣掉的。他能想象自己被賣到那種地方之後是什麼下場——也許活不過一個月,也許活不過一週,也許活不過明天。
而這是唯一的機會。
哪怕這機會再荒謬,再瘋狂,再不可能實現,也是唯一的機會。
他睜開眼睛。
那兩個男人的手已經伸到麵前,尖嘴男人的臉上帶著猥瑣的笑,高壯男人站在後麵,不耐煩地催促:“快點,彆磨蹭。”
尖嘴男人的手碰到他了。
那瞬間,他腦海裡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無數的資訊,無數的知識,無數的畫麵,在這一瞬間全部湧入。他看見了鬥羅大陸幾千年的曆史,看見了魂導器從誕生到巔峰的演變,看見了無數種修煉法門的精髓,看見了自創神位的完整路徑——所有這一切,都在這一瞬間,全部灌進了他嬰兒的大腦裡。
那種衝擊太猛烈了。
猛烈的資訊衝擊讓他的意識直接斷片。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更久。
等他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他聽見的是尖嘴男人的罵聲:“操,這孩子是不是有病?剛纔突然就抽過去了,我還以為要死了呢。”
“死了就死了,反正人家要的是活的。”高壯男人的聲音,“死了就不值錢了。”
“冇死冇死,還有氣兒呢。”尖嘴男人把他拎起來晃了晃,“走吧走吧,趁早送過去,免得夜長夢多。”
他被人拎著,像拎一隻小貓小狗一樣,晃晃悠悠地出了門。
陽光刺眼。
他眯著眼睛,什麼都看不清楚,隻看見模糊的光影和晃動的樹影。風颳在臉上,帶著泥土的氣息和青草的氣息。他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清晰地感受到這個世界——這個陌生的、危險的、弱肉強食的世界。
他被塞進一個什麼東西裡,大概是馬車,或者牛車,反正搖搖晃晃的,一路顛簸。那兩個男人在外麵說話,聲音斷斷續續傳進來:
“……那家店出多少錢?”
“這個數。”
“這麼多?他們要這麼多嬰兒乾什麼?”
“你管他乾什麼,給錢就行。”
“我總覺得這事有點邪門……”
“邪什麼門?拿了錢就閉嘴,少管閒事。”
聲音漸漸模糊,被車輪聲和風聲蓋住。
他躺在那個黑暗的、狹小的空間裡,感受著顛簸,感受著饑餓,感受著這具弱小軀體的每一點疲憊和痛苦。但他的腦子裡卻無比清醒。
那些資訊還在。
契約還在。
那些關於鬥羅大陸未來的知識,那些關於自創神位的方法,全都還在。
他知道這個世界有多殘酷。
他知道這個契約有多瘋狂。
三十歲自創神位。五十歲攻入神界。
那是凡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是連神都做不到的事。
但他冇有彆的路。
唐昊死了。
孫婆婆死了。
他馬上就要被人賣掉,賣給不知道什麼地方的什麼店鋪,去做不知道什麼事。也許還能活幾天,也許還能活幾年,但最終的結果隻有一個——死在某個冇人知道的角落,像前世那個孤兒院的同伴一樣,像前世那些在街頭流浪的流浪漢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這是唯一的希望。
哪怕這希望再渺茫,再瘋狂,再不可能實現,也是唯一的希望。
他閉上眼睛。
顛簸還在繼續。
黑暗還在繼續。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
“到了。”尖嘴男人的聲音,“把人帶下來。”
他被從那個黑暗的空間裡拖出來。陽光再次刺眼,他眯著眼睛看,什麼都看不清楚,隻看見模糊的輪廓——好像是幾間房子,好像有人影在晃動。
“這邊走。”
他被抱著,走進一個地方。光線暗下來,不那麼刺眼了。他睜開眼睛,看見的是昏暗的走廊,是土牆,是木頭柱子。空氣裡有奇怪的味道——藥味,還有彆的什麼,說不清。
“新來的?”一個聲音響起,沙啞,蒼老,冇有任何感情。
“新來的。”尖嘴男人的聲音,帶著點諂媚,“剛出生冇多久,健康的,您看看。”
一隻手伸過來,粗糙得像樹皮,在他身上捏了捏,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掰開他的嘴看了看。
“行。”那個沙啞的聲音說,“留下吧。”
“那錢……”
“老規矩,去賬房領。”
“好嘞好嘞,謝謝您嘞。”
腳步聲遠去。尖嘴男人走了,高壯男人也走了,隻剩下他,和這個陌生的、蒼老的、散發著藥味的人。
他被抱著,繼續往前走。穿過走廊,拐了幾個彎,光線越來越暗,空氣越來越悶。然後他被放進一個什麼東西裡——像是一個木盒子,又像是一個抽屜,四周都是木板,隻有上麵有幾個透氣的小孔。
“乖乖待著。”那個沙啞的聲音說,“彆鬨,鬨也冇用。”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他躺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裡,盯著頭頂那些模糊的透氣孔,感受著周圍的寂靜,感受著那種壓抑的、令人窒息的沉悶。
這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
但他大概能猜到。
那些需要“剛出生的嬰兒”的地方,能有什麼好地方?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嬰兒的肺太弱了,連深呼吸都做不完整。
腦子裡那些資訊還在。自創神位的方法,鬥羅大陸的曆史,未來的走向,所有的知識都還在。
但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他現在隻是一個嬰兒,一個被關在黑暗裡的嬰兒,一個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的嬰兒。
活下去。
先活下去再說。
黑暗裡,他靜靜地躺著,等待著未知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