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迷霧峽穀,外界的光線讓葉玄微微眯起了眼睛。午後陽光穿過林間縫隙,灑下斑駁光影,空氣中瀰漫著草木清香,與峽穀內終年不散的腐朽陰冷形成了鮮明對比。他深吸一口這鮮活的氣息,緊繃的心神才緩緩鬆弛下來。
「呼……」長出一口氣,葉玄檢視自身狀態。魂力在藥劑和玄天功運轉下恢復了約七成,精神力因高度集中和對抗精神衝擊,仍有些疲憊,但在淨世青光的溫養下正穩步恢復。最大的收穫,是儲物魂導器中那幾塊沉甸甸的古老殘片,以及那枚深邃的黑色魂環與奇異魂骨。
他冇有立刻研究這些收穫。此地雖已出峽穀,但仍屬魂獸活躍區域,不宜久留。辨明方向後,葉玄身形展開,施展身法,朝著冰火兩儀眼所在的山脈外圍疾行而去。
歸途比來時順暢許多。或許是因為身上沾染了一絲迷霧峽穀深處的混沌氣息,也或許是在生死邊緣走過一遭後精神更為凝練警覺,沿途遭遇的幾波魂獸,均被他提前感知、巧妙避過或迅速解決。他對淨世之力的運用,尤其是那種融合了「陰陽分化」奧妙的精細操控,在實戰中越發純熟。
三日後,葉玄回到了那片被毒陣籠罩的熟悉山穀外。穿過獨孤博設下的隱秘通道,濃鬱的天地元氣與冰火兩儀眼特有的兩極氣息撲麵而來,令他精神一振。
「小子,總算回來了!」一聲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獨孤博的身影從一株巨大的碧磷七絕花後轉出,綠袍依舊,眼神銳利地掃視著葉玄。「比預定時間晚了一天。看來在那鬼地方遇到麻煩了?」
葉玄拱手行禮:「前輩。確遇到些變故,耽擱了。」他簡要將迷霧峽穀內遭遇空間異常點、發現古老戰場遺蹟、獲取殘片,以及最後與那奇異魂獸的戰鬥過程敘述了一遍,略去了混沌青蓮感應的細節,隻強調了自己武魂對混沌能量的特殊抗性與淨化之效。
「空間與混沌屬性的融合怪物?頭部有能量漩渦?」獨孤博撚著鬍鬚,眼中露出思索之色,「老夫當年深入時,也遇到過類似的東西,但冇你這般清晰感知其結構。你能斬殺它,看來你那青蓮武魂,比老夫預估的還要剋製這類邪異之物。那殘片呢?拿出來看看。」
葉玄取出那塊最大的暗色殘片。獨孤博接過,仔細端詳,又用魂力小心探查,片刻後,眉頭微皺:「古怪……材質非已知任何金屬或礦物,內部結構幾乎完全損毀,殘留的能量性質極其古老、混亂,但層次極高。老夫的魂力探入,如泥牛入海,還被微微排斥腐蝕。此物對你真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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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的武魂對此物氣息有所共鳴,」葉玄謹慎道,「或許能藉此進一步淬鏈武魂本源,感悟能量本質。」
獨孤博深深看了他一眼,將殘片遞迴:「你自有分寸便好。你的機緣,旁人強求不來。那魂環和魂骨呢?」
葉玄又展示了那枚內部似有霧氣流轉的黑色魂環和那塊空間屬性魂骨。獨孤博見識廣博,也不禁動容:「接近兩萬年的魂環,屬性如此罕見霸道,可惜與你目前修為不匹配,強行吸收必死無疑。這塊魂骨……看這波動,極大可能產出的是罕見的『空間類』魂骨技能,或許是短距離瞬移、空間切割或防禦。此乃重寶,切記勿輕易示人。」
「晚輩明白。」葉玄鄭重收起。
「嗯,」獨孤博點點頭,語氣轉而嚴肅,「你既平安歸來,收穫不小,原該讓你好好消化。但天鬥城那邊,有訊息傳來了。」
葉玄神色一凜:「情況如何?」
「局勢微妙,暗流湧動。」獨孤博沉聲道,「雪夜大帝病重之事,雖被皇室極力遮掩,但風聲已漏。太子雪清河頻繁出入宮廷,協理政務,表現沉穩得體,贏得了不少朝臣好感。但四皇子雪崩……近日常與一些軍中將領、還有幾位態度曖昧的貴族私下會麵,行蹤詭秘。武魂殿在天鬥城的主殿,近期活動也明顯增多,與太子府、某些貴族府邸往來密切。」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芒:「最重要的是,我們的人查到,約半月前,曾有一隊身份不明、氣息陰冷的高手秘密進入天鬥城,落腳點與雪崩的一名親信有關。那些人……疑似邪魂師。」
「邪魂師?」葉玄瞳孔微縮。在原著的軌跡中,天鬥宮變雖與武魂殿(千仞雪)主導有關,但似乎並未明確牽扯大規模邪魂師勢力直接介入前期佈局。是因他的出現產生了蝴蝶效應,還是這個世界本就隱藏著更深的暗流?
「隻是疑似,尚無確鑿證據。但寧可料敵從寬。」獨孤博道,「你答應替老夫尋的藥草,可帶來了?」
葉玄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幾個玉盒,裡麵正是在迷霧峽穀外圍及途中尋到的幾種特定藥草,都是煉製化解碧磷蛇皇毒反噬藥劑所需,且年份足夠。
獨孤博檢查過後,麵色稍霽:「品相不錯。有此為主藥,配合冰火兩儀眼內幾味輔材,老夫有七成把握在三個月內配出緩解之藥。屆時,老夫體內毒素壓製將更從容,能騰出更多手腳。」
「前輩需要我做什麼?」葉玄直截了當。
「你既已歸來,且實力有所精進,便不宜在此久留。」獨孤博道,「天鬥城將成風暴中心,你既與七寶琉璃宗有舊,又與毒鬥羅傳人有交,難免會被捲入。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介入。你帶上雁雁,三日後啟程返迴天鬥城。雁雁會以回家探親、順便帶你見識天鬥繁華為由。你到了之後……」
他壓低聲音,迅速交代了一番。核心是讓葉玄藉助與寧榮榮、獨孤雁的關係,自然而然地進入天鬥城年輕魂師的圈子,尤其是與皇室子弟、貴族後代可能產生交集的場合。不主動刺探,但需耳聰目明,留意各方動態,尤其是雪崩及其黨羽、以及可能與邪魂師相關的蛛絲馬跡。獨孤博在天鬥城亦有暗線,必要時可提供有限支援。
「記住,你的首要任務是自保和修煉。情報收集次之。非萬不得已,莫要暴露實力,更不要與疑似邪魂師者正麵衝突。你的武魂特殊,若被某些人盯上,後患無窮。」獨孤博最後鄭重叮囑。
「晚輩謹記。」葉玄肅然應下。他清楚,自己雖有些底牌,但如今實力尚不足以參與頂層博弈。此番迴天鬥,是歷練,也是觀察,在風暴邊緣積蓄力量。
接下來兩日,葉玄留在冰火兩儀眼。他一邊鞏固此行收穫,用淨世青光反覆沖刷那幾塊混沌殘片,引導其中精純但無序的混沌氣息,被混沌青蓮緩慢吸收、提煉,轉化為滋養本源的養分。青蓮虛影似乎凝實了一絲,蓮瓣上的紋路也越發清晰玄奧。
另一邊,他也向獨孤雁大致說明瞭情況。獨孤雁知曉爺爺的毒患和天鬥城的暗湧,對提前返回並無異議,反而隱隱有些興奮與期待。她本性好動,在冰火兩儀眼修煉雖進境神速,但也頗覺沉悶。
第三日清晨,朝陽初升。葉玄與獨孤雁告別獨孤博,離開了這片天地元氣的寶地,踏上了返迴天鬥城的路途。
坐在馬車中(獨孤博安排的,低調但舒適),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山林景色,葉玄閉目養神,心中卻思緒翻騰。
迷霧峽穀的冒險,讓他窺見了這個世界古老而混沌的一麵。天鬥城的暗流,則預示著即將到來的人世紛爭。混沌青蓮的成長之路,註定不會平靜。
他內視識海,那株青蓮在吸收古老殘片氣息後,靜靜搖曳,清光湛然,蓮台之上,似乎有極其細微的、蘊含混沌與秩序奧妙的紋路正在緩慢衍生。
「力量……還需要更強的力量。」葉玄心中默唸。不僅是魂力等級,更是對武魂本質的挖掘,對混沌、淨化、造化等規則的領悟。
回到天鬥城的過程波瀾不驚。獨孤雁輕車熟路,又有獨孤博安排的身份文牒,一路暢通無阻。葉玄也得以在馬車中,繼續體悟和消化迷霧峽穀的收穫。
那幾塊古老的混沌殘片,在淨世青光持續的溫養與引導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粗糙暗沉的表麵,偶爾會流轉過一絲極淡的、彷彿星雲初生般的微光,內部精純卻無序的混沌能量,被混沌青蓮一絲絲剝離、吸收、轉化。這個過程緩慢而穩定,如同溪流匯聚成河。葉玄能清晰感覺到,識海中的青蓮虛影愈發凝實,蓮台之上,原本虛幻的光暈逐漸沉澱,隱隱勾勒出更加複雜玄奧的紋路,其中蘊含的「混沌」真意,不再僅僅是淨化的對立麵或背景,而是開始與「淨化」、「造化」兩種本源特質產生更深層次的交融與共鳴。
他甚至嘗試著,在修煉玄天功運轉魂力時,將一縷被青蓮初步轉化、變得溫順而富有生機的混沌氣息,融入魂力迴圈。起初隻是細微的一絲,便讓經脈感到微微的鼓脹與灼熱,但隨之而來的,是魂力質量的顯著提升,運轉速度也加快了一絲。這讓他驚喜不已——若能持續以此法淬鏈魂力,其精純與厚重程度,將遠超同級魂師。
那塊得自怪物的空間屬性魂骨,葉玄並未急於吸收。他深知魂骨吸收的凶險,尤其是這種屬性罕見、年限接近兩萬年的魂骨,其中蘊含的狂暴空間之力與殘存的混沌意念,絕非他現在魂宗級別的身體與精神能夠輕易承受。他計劃待到魂力突破五十級,身體強度和精神力再上一個台階,並做好萬全準備後,再行嘗試。不過,平日以淨世青光小心包裹、緩慢感應其空間波動,已讓他對空間屬性的能量特質有了初步的、直觀的認識,這對於他理解迷霧峽穀的空間異常,乃至未來可能涉及空間類魂技的運用,都大有裨益。
十日後,天鬥城巍峨的城牆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這座大陸北方最雄偉的巨城,在夕陽下泛著暗沉的金鐵光澤,車馬人流如織,喧囂鼎沸,與迷霧峽穀的死寂詭譎、冰火兩儀眼的遺世獨立,形成了又一個鮮明的對比。
獨孤雁並未直接回皇室學院,而是先帶著葉玄回到了獨孤博在天鬥城的府邸——一座位於貴族區邊緣、占地廣闊但裝飾古樸、甚至顯得有些冷清的宅院。府中僕從不多,且都沉默寡言,顯然經過嚴格挑選。
安頓下來後,獨孤雁便風風火火地出門了,她需要去打探近期天鬥城年輕魂師圈子的動向,也為葉玄的「自然融入」鋪路。葉玄則留在府中靜修,同時通過獨孤博留下的有限渠道,開始謹慎地接觸和收集資訊。
天鬥城表麵的繁華下,確實暗流湧動。關於雪夜大帝病情的流言版本越來越多,朝堂上,太子雪清河(千仞雪)與以雪星親王為首、支援四皇子雪崩的勢力之間,明爭暗鬥日趨激烈。軍方的態度曖昧不明,七寶琉璃宗、藍電霸王龍家族等上三宗保持著表麵的超然,但私下接觸頻繁。武魂殿的勢力滲透則更加無孔不入,尤其在魂師階層和部分中小貴族中,影響力日增。
至於邪魂師的蹤跡,獨孤博的暗線隻捕捉到一些零星的、無法確證的線索,比如南城區某個地下魂導器黑市曾出現來源不明、帶有陰邪氣息的材料交易;城衛軍近期在偏僻區域處理的幾起離奇命案,死者精血魂力有被強行抽離的跡象,但都被迅速壓下,未引起廣泛關注。
在一次由某位帝國實權侯爵之子舉辦的露天演武聚會上,葉玄「偶然」遇到了四皇子雪崩。此時的雪崩,與葉玄記憶中原著那個前期紈絝跋扈的形象略有不同。他衣著華貴,舉止間帶著皇族的驕矜,眼神卻並非純粹的愚蠢狂妄,而在偶爾掃視人群時,會閃過一絲極快的、不易察覺的精明與陰鷙。他身邊簇擁著不少貴族子弟,其中幾人氣息沉凝,眼神銳利,顯然是護衛或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