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冷遙茱帶著紫陽和娜兒再次回到傳靈塔總部之中。
電梯無聲上升,數字跳動,最終停在冷遙茱的專屬樓層。
門再次開啟。
冷遙茱的樓層很安靜,走廊的儘頭能看到一扇落地窗,城市的燈火在玻璃窗外鋪展開來,像是另一片星空。
走入客廳之中,冷遙茱轉過身,目光看向紫陽和娜兒,目光不重,但帶著實質性的壓迫感。
紫陽下意識站直身子,默默躲到娜兒的身後,將之護在身前。
娜兒毫無所覺,並冇有發現氣氛有什麼不對。
「今天玩得挺開心,挺會說話啊。」冷遙茱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娜兒點了點頭,一臉自豪,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被紫陽在身後拽了一下衣角。
她回頭,看見紫陽額角有汗。
「老師。」紫陽的聲音有些發乾,有些害怕,腦子忽然想起了什麼,之前那話,簡直就是對自己老師的致命打擊啊。
「那個……,其實吧,我就套公式而已……」
「從明天開始,」冷遙茱打斷他,心底還在生氣,「訓練量加倍。」
空氣凝固了一瞬。
然後,就聽見異口同聲的慘叫聲。
「不要啊,老師。」
紫陽和娜兒幾乎是同時撲了出去,一左一右抱住冷遙茱的大腿。
娜兒的眼睛睜得水汪汪的,紫陽的臉則是皺成一團,兩人就像是垂死的人,死死扒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老師,我錯了。」
「就是,紫陽都知道錯了,懲罰了他,就別懲罰我了。」
「我再也不亂說話了。」
冷遙茱低頭看著這兩個掛在自己腿上的孩子,這兩個孩子是有多怕上課啊。
最終,她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無奈。
畢竟不知者無罪,這兩個小孩子肯定不知道這些東西。
她伸手,一手一個,揉了揉兩個孩子的腦袋。
「隻此一次。」冷遙茱說道。
紫陽和娜兒對視一眼,同時鬆了口氣,再加課,他們就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早點回去休息吧。」冷遙茱收回手,轉身走向窗邊。
聞言,娜兒蹦跳著往自己的房間跑去,腳步輕快,像是一隻終於逃出籠子的鳥。
紫陽落在後麵,也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紫陽的房間很大,也很乾淨,但佈置極為簡潔。
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扇朝北的窗。月光從窗外漏進來,在地板上鋪成銀白的地毯。
他推開門,看見那團黑色正蜷在他的枕頭上。
奧斯汀·格裡芬已經提前跑到這了。不當人,完全不用上課。
紫陽看著這小獸越看越不對,自己怎麼能便宜奧斯汀·格裡芬,明天看是和自己一起上課,他聽不進也要聽。
做獸也要做最有文化的獸。
奧斯汀·格裡芬還完全不知道明天要麵對什麼,此刻它把自己團成一個球,鱗片在月光下閃爍著幽暗光澤。
他看了一眼紫陽,紫色豎瞳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懶洋洋的合上。
但很快,他就要做噩夢了。
未來的四職業同修。
幫紫陽設計、鍛造、製造、維修鬥鎧。
有人就要問了,不是魂師必須完成一項職業,才能成為鬥鎧師嗎?
但魂師的武魂不是包圓了事情嗎。
紫陽默默躺了下去,目光盯著天花板。隨後盤腿坐起,開始今日份的冥想。
這便是魂師的日常,等冥想消耗完精神力,便會自然睡去。
黑暗中,他感覺到那團黑色動了動,似乎要長腦子了。
而另一邊。
史萊克學院內院,海神島。
黃金古樹矗立在島心,枝乾參天,樹皮上的紋路像是無數張重疊的麵孔。
今夜它散發著金光,並不刺眼,卻穿透了層層夜幕,將整座島嶼照得如同金色的琥珀。
金老站在樹下,佝僂的背影被光芒拉得很長。他的目光越過湖麵,越過街道,落在遙遠的傳靈塔方向。
他能察覺到。
一股氣息。不,兩股。互相製衡,互相纏繞,如同陰陽魚一般。
毀滅與創生,死亡與誕生,兩種極端的力量,在那裡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一方強,另一方就變得更強。
但全被創生的一方完全壓製。
「好純粹的毀滅氣息,」他再次開口,聲音略顯沙啞,「好純粹的創生之力。」
黃金古樹的枝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迴應。
金老抬起手,感受那股氣息傳來的方向,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或許自己還有救,或許,這片大陸還有希望。」
金光微微一顫,然後變得更盛了,壓下樹中的一點藍金色。
他暫時冇有在意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誕生如此純粹的創生之力,現在他的第一要務是保住自己,和不讓這個世界被另一個位麵所吞噬。
遠處,傳靈塔總部的房間內,紫陽在冥想中感覺到什麼,便接著冥想修煉。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到了翌日清晨。
紫陽睜開眼,窗外還是灰藍色。奧斯汀·格裡芬蜷在他枕邊,還在熟睡之中。
紫陽看著奧斯汀·格裡芬,伸出手直接拖著他的尾巴,說道:「走吧,我們去上課吧。」
「啊,你上課為什麼要帶上本大爺。」
奧斯汀·格裡芬掙了一下,但完全不敢掙紮。
教室在另一層樓,冷遙茱已經等在那裡,一襲紅色長裙,背對著門,正在翻看一本厚重的冊子。
聽見腳步聲,直接說道:「今天怎麼上課這麼積極?」
「今天還帶了一個伴讀。」紫陽領著奧斯汀·格裡芬的尾巴,興奮說道。
冷遙茱看了一眼奧斯汀·格裡芬,並未多說什麼,不過是多個獸聽課而已。
紫陽將奧斯汀·格裡芬放在旁邊的地上,自己則在桌前坐下。
小獸蹲坐在地,課程剛一開始,聲音剛響,它就開始眼皮打架。一下,兩下,腦袋一點一點,像是被風吹動的麥穗。
紫陽自然看到了這一幕,直接一拳砸下,「好好聽課,我天天這麼累,你也不能閒著。」
「嗷——」奧斯汀·格裡芬猛地睜大眼,但完全不敢反抗,打不過,打不過,真的打不過啊。
冷遙茱將這一幕儘收眼底,感覺自己是不是將紫陽教育歪了,感覺有些不對勁。
窗外,晨光漸漸變得熾烈,將城市的輪廓照得清晰起來。
奧斯汀·格裡芬的地獄纔剛剛開始,等待他的是四職業九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