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傳靈塔會議室。
千古星辭、古月、娜兒接訊趕來,推門便見千古三極限與冷遙茱、夏箏冷已端坐等候。
首位的千古迭廷含笑抬手:「都過來坐吧。」
冷遙茱率先開口:「聖靈鬥羅雅莉方纔到訪,她代表雲冥的意誌,願付出些代價,希望我們配合壓製輿論。你們怎麼看?」
「單靠這點事根本動搖不了史萊克,不如趁此讓他們出點血。」千古東風應聲接話,幾人紛紛頷首讚同。
千古星辭忽然蹙眉:「等等,冷姨,代表雲冥?此事不該由史萊克或海神閣出麵嗎?」
「估摸那群宿老至今還冇討論出個章程。」冷遙茱話音剛落,千古東風便插話,剛吐出「遙」字,便被冷遙茱一記眼刀掃來,忙改口,「冷副塔主,你還是不瞭解他們。定是那些宿老提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計劃,被雲冥壓下,纔派雅莉過來。」
千古迭廷與千古清風對視一眼,眼底皆是恨鐵不成鋼——他們千古一族怎出了這麼個戀愛腦。
千古迭廷清了清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千古東風身上:「那就好好想想,該開什麼條件。」
被注視的千古東風頓感後背一涼,噤聲不語。
「史萊克那群人做事毫無底線,卻最看重聲譽。依我看,一塊十萬年魂骨,再加些珍稀天材地寶,纔夠分量。」千古清風道。
夏箏冷暗中掐了他一把,淡聲道:「這事終究因孩子們而起,不如讓星辭、古月、娜兒自己拿主意。」
眾人紛紛附和。
三小隻湊在一起低聲商議片刻,千古星辭抬眼開口:「若是把天材地寶,換成三個黃金樹悟道的名額,有爭取的希望嗎?」
「進入黃金樹,幾乎能百分百進行深度冥想,對我們而言,這份益處遠勝天材地寶。」古月清冷的聲音補充道。
娜兒眨著水潤的大眼睛,用力點頭附議。
「不可能!」千古東風當即反駁,「史萊克把黃金樹視作命根子,從未讓外人踏入過。」
千古迭廷卻搖了搖頭,沉聲道:「未必。學員入內修煉,對那已達神級的黃金樹而言,幾乎無消耗。於史萊克來說,甚至算不上損失,這個條件,可以爭取。」
古月抬眸看向冷遙茱,聲音輕緩:「老師,我父親傳信來,想讓我回東海城一趟,若是可以,想帶上星辭和娜兒。娜兒的銀龍血脈與我的元素掌控本就有所關聯,父親想見見她。另外,家族中還有一塊適配星辭的凶獸魂骨。」
千古迭廷看向古月,沉聲問道:「古月丫頭,星辭要拿到這塊凶獸魂骨,有什麼條件?你們家族但凡有需要的,儘管提。」
古月耳尖泛起淡淡的緋紅,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羞澀,垂眸輕聲道:「就像我老師和清風叔他們先前商議的那件事就好,冇有別的要求。」
千古迭廷見此就像路易十六一樣摸不著頭腦。
夏箏冷眼底微含笑意,看了眼冷遙茱:「父親,是我、遙茱,與古月的母親紫龍鬥羅,有意為星辭和古月定下親事。」
冷遙茱垂眸掩去眸底一絲微瀾,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千古迭廷先是微微一怔,略顯意外,隨即目光落在千古星辭與古月身上。少男少女郎才女貌,天賦無雙,可謂天作之合。這般親事,他自然同意。
視線微轉,掃過一旁靈動嬌俏的娜兒,老塔主半點封建心思也無,反倒心中暗忖:星辭這般天賦武魂,多幾人傳承血脈、為千古家開枝散葉,那是再好不過。
冷遙茱適時開口,聲音清淡:「老塔主,古月家族祖上與魂獸淵源頗深,也希望能參與魂靈研究。」
千古迭廷撫須一笑,渾不在意:「這有何難。東風,此事便交由你安排。」
千古東風應聲稱是。
千古清風眉頭微蹙:「父親,這個時候外出,是不是不太穩妥?」
千古迭廷擺了擺手,語氣篤定:「讓他們出去轉轉也好,讓天鳳跟著一同前去,安全無礙。應付史萊克這點事,還用不著孩子們留在這。」
翌日,史萊克學院,海神閣。
雲冥正欲發起議會,一道黑白交織的流光卻驟然劃破學院上空,轉瞬便消失在天際,無人察覺。
參會之人尚未到齊,蔡月兒便已按捺不住,拍著桌案起身,語氣三分激昂又帶著七分憤懣,聲音穿透海神閣的穹頂:「我不明白!
六個出自咱們史萊克的頂尖學員,打三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鬼,怎麼會輸?!一定是那日月帝國的小兒,還有傳靈塔在背後做了手腳!要不是史萊克頂著大陸守護者的名頭撐著,聯邦憑什麼坐穩統治?傳靈塔不過是個賣魂靈的地方,他們怎麼敢如此放肆……」
雅莉見狀,連忙上前輕輕拉住蔡月兒的衣袖,語氣急切又無奈:「月兒,慎言!這種話不能亂說。」她餘光瞥見身旁雲冥的臉色,心想冥哥的臉都快黑透了,再讓她鬨下去,怕是要動怒。
蔡月兒被雅莉一攔,滿腔怒火雖未平息,看到雲冥的顏色,悻悻地坐回原位,暫且消停了下來。
雲冥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月姐還冇來嗎?月兒,你去尋她一趟。」
蔡月兒剛踏出海神閣,雲冥腰間的魂導通訊器便急促地響起,他按下接聽鍵,裡麵立刻傳來關月略顯慌亂的聲音:「師兄!月姐她去聯邦議會,當眾扇了議長一巴掌,現在正朝著傳靈塔的方向去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在雲冥腦海中轟然炸響,他臉色驟變,周身的氣壓瞬間沉了下來。
「各位,隨我去傳靈塔!月姐打過去了!」雲冥話音未落,身形已率先衝出海神閣,語氣中滿是急切——打了聯邦議長,他尚且能周旋著擦屁股。
可龍夜月闖了傳靈塔,以她與千古迭廷的舊怨,若是去晚一步,這位光暗鬥羅,恐怕就要自此除名於大陸了。
另一邊,傳靈塔正門。
那道黑白流光轟然落地,捲起漫天塵埃,龍夜月負手而立,一身黑白勁裝襯得她氣場凜冽,抬眸望向高聳入雲的傳靈塔,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千古迭廷,給老身滾出來!」
話音剛落,傳靈塔內所有封號鬥羅皆瞬間感知到這股霸道無匹的魂力氣息,先是大驚失色——這是光暗鬥羅的氣息!
隨即不敢有半分耽擱,齊齊縱身飛起,匯聚於傳靈塔正門,神色凝重地鎖定著下方的龍夜月。
千古東風一襲錦袍,率領傳靈塔眾強者立於半空,目光冰冷地凝視著龍夜月,周身魂力悄然運轉;而傳靈塔第一百零八層的密室之中,一道雄渾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魂力正悄然蓄勢,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熔岩火山,隻需一瞬,便可席捲天地。
龍夜月抬眸,目光越過千古東風,語氣倨傲,不帶半分收斂:「千古東風,讓千古迭廷出來見我。」
迴應她的,冇有半句言語,隻有一道千丈巨棍自傳靈塔頂層轟然砸落!
棍芒如擎天玉柱傾倒,熾烈金光撕裂蒼穹,空間在巨棍的威壓下寸寸崩塌,漆黑的虛空裂隙如同蛛網般蔓延萬裡,大地都在這股力量下微微震顫。
棍身之上,一道通體熾白、鱗甲泛著淨化之光的巨龍驟然沖天而起。
龍身萬丈,雙目如兩輪神燈,龍口一張,便噴出一道淨化萬邪的純白龍息,裹挾著戰天鬥地的無上棍威,直撲龍夜月而來。
龍夜月神色一凜,不敢有半分大意,光明聖龍武魂瞬間附體,七黑兩紅的九道魂環整齊浮現,魂環流轉間,恐怖的光暗之力席捲全場。「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霎那間,白光暴漲,龍夜月身形暴漲,化作一條身長百米的白金巨龍,龍鱗熠熠生輝,雙翼展開遮天蔽日,倉促間凝聚起一道厚重的光暗屏障,試圖抵擋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可這一切終究是徒勞。盤龍棍攜著破邪龍的淨化之力,毫無阻礙地衝破光暗屏障,狠狠砸在白金巨龍的身軀上。「轟——」一聲巨響,白金巨龍發出一聲悽厲的龍吟,被巨棍硬生生砸落雲端,重重砸在傳靈塔遠處空地上,煙塵瀰漫。
天穹之上,千古迭廷手持盤龍棍,衣袂飄飄,白髮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腳下足以令整個大陸震顫九道血紅魂環緩緩流轉。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下方狼狽的龍夜月,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龍夜月,老夫當年看在天眷的麵子上,不曾與你計較舊怨,冇想到今日,你竟自己送上門來。」
被砸落的龍夜月掙紮著起身,髮絲淩亂,嘴角溢位血跡,卻依舊傲骨不減,怒目圓睜:「你放任你那孫子,打斷史萊克的榮譽,辱我史萊克學子!你管不好你的人,老身便替你管教管教!」
千古迭廷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果然,和這顛婆冇什麼道理可講。他不再多言,手腕一翻,盤龍棍再次攜著千鈞之力,轟然將龍夜月轟向高空,聲音響徹雲霄:「既然如此,便到天上一戰,免得毀了我傳靈塔的根基!」
下方,千古東風負手立於半空,神色淡定地觀望著天穹上的激戰,周身氣息平穩,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可就在這時,幾道磅礴的氣息驟然逼近,千古東風神色驟變,瞬間收斂心神,身形一閃,攔在了傳靈塔正門前方,目光凝重地望向遠處飛來的幾道身影。
「雲冥,你們這般興師動眾,是要與傳靈塔開戰嗎?」千古東風的聲音冰冷,周身魂力已然提升至巔峰,傳靈塔眾強者也紛紛戒備,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雲冥目光越過千古東風,望向天穹上激戰的身影,又瞥見下方廣場上殘留的血跡,臉色陰沉得可怕,手中瞬間浮現出一柄白熾色長槍——擎天神槍,槍尖斜指地麵,語氣冰冷卻帶著一絲剋製:「千古東風,我今日來,隻為救下師孃,讓路。」
見千古東風依舊紋絲不動,雲冥眼中寒意更甚,手腕一挺,擎天神槍帶著撕裂空間的銳嘯,直刺千古東風:「你不是我的對手,別逼我動手,讓開!」
「轟——!」
一聲巨響,一桿漆黑的方天畫戟驟然出現,穩穩接住了這勢不可擋的一槍,戟身震顫,魂力衝擊波四散開來,將周圍的空氣都攪得扭曲。
一襲黑袍的千古清風自虛空裂隙中緩緩走出,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煉獄之氣,手持煉獄戟,神色平靜地望著雲冥。
雲冥瞳孔驟然收縮,眼中閃過一絲驚色,沉聲道:「準神?」出乎意料,千古清風竟已達到如此境界!
雲冥壓下心中的震驚,語氣放緩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退讓的堅定:「煉獄鬥羅深藏不露,佩服。我今日隻想救下師孃,無論何種賠償,事後任憑傳靈塔提,絕不推諉。」
千古清風握著煉獄戟,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威脅:「擎天鬥羅,家父向來明事理,你們若安分守己在此等候,他不會傷龍夜月性命。可若是要強闖,光暗鬥羅,今日怕是真的要除名於大陸了。」
雲冥周身氣息一滯,聲音中泛起刺骨的寒意:「煉獄鬥羅,即便你成就準神,也未必能贏我。」
千古清風淡淡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威脅:「我確實不是你這位大陸第一人的對手,但你要贏我,至少也要耗費一番功夫。而這功夫,足夠家父了結龍夜月的性命。
勸你還是在一旁等候,否則強闖,今日在場之人,恐怕隻有你能活著離開。」
雲冥握著擎天神槍的手微微顫抖,指節泛白——他知道,千古清風冇有說謊。權衡利弊之下,他終究是緩緩收起了擎天神槍,咬牙道:「好,我等。但師孃不能有任何事。」
千古清風微微頷首:「那是自然。」
一旁的千古東風看著雲冥那副憋悶不已、彷彿吞了蒼蠅般的表情,心中積壓已久的鬱氣竟消散了大半,心境竟是圓融了一分。
片刻後,天穹之上。
盤龍棍再次砸落,乾脆利落地結束了戰鬥,隨後千古迭廷提著如同死狗一般、早已昏迷過去的龍夜月,緩緩飛回傳靈塔。
雲冥、千古清風、千古東風等人見狀,立刻緊隨其後,一同踏入傳靈塔內。
入目所見,便是昏迷在地、氣息微弱的龍夜月,周身光暗魂力紊亂,顯然受了不輕的傷勢。
千古迭廷將龍夜月放在地上,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望向雲冥,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神色:「擎天鬥羅大駕光臨傳靈塔,不知有何貴乾?」
雲冥壓下心中的怒火,目光落在龍夜月身上,沉聲道:「戰天鬥羅,要怎樣才能放了師孃,你們開條件吧。」
千古迭廷淡淡開口,語氣不容置喙:「三塊十萬年魂骨,品質必須是頂尖的。」
雲冥毫不猶豫地應道:「三塊十萬年魂骨,我即刻讓人送來,此事一筆勾銷。」
千古迭廷卻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這隻是帶走龍夜月的價錢。想要讓今日之事徹底翻篇,不再追究你們史萊克無故闖我傳靈塔之罪,還要另談。」
雲冥臉色一沉,語氣冰冷:「戰天鬥羅,你們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千古迭廷笑意不變,語氣卻帶著一絲狠厲:「大不了,老夫便殺人取骨,也能得償所願。今日,不過是看在天眷的麵子上,留她一命罷了。」
雲冥死死咬著牙,心中怒火翻騰,卻終究無可奈何,隻能沉聲道:「好,我答應你。」
這時,千古清風上前一步,開口補充道:「對了,雅莉宿老先前提出的提議,我們同意了。」
雲冥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反應過來,沉聲問道:「條件是什麼?」他此刻最在意的,便是儘快了結之前的風波,維護史萊克的聲譽。
「一塊適合星辭、古月、娜兒三個孩子的十萬年魂骨,另外,允許他們進入史萊克黃金樹悟道。」千古清風緩緩說道,語氣平淡,卻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雲冥沉吟片刻——黃金樹悟道雖珍貴,卻也並非不可讓步,相比史萊克的聲譽,這點條件並不算苛刻。他當即點頭:「可以。」
不多時,雅莉便帶著四塊頂尖品質的十萬年魂骨匆匆趕來,將魂骨遞到千古迭廷麵前。
雲冥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不醒的龍夜月,轉身便要離去。臨走之際,千古迭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幾分警告:「老夫看在天眷的麵子上,不曾追究你我之間的舊怨,也不曾與龍夜月計較。但這一次,希望你們史萊克,能給我傳靈塔一個合理的答覆,莫要再無故尋釁。」
雲冥腳步一頓,微微頷首,語氣堅定:「前輩放心,此事,我不會讓你失望。」說罷,便抱著龍夜月,帶著雅莉等人,匆匆離開了傳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