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玄月的艦隊抵達的時候,天空變了顏色。
原本灰濛濛的交界地天穹被十幾艘神級戰艦的魂力場染成了暗金色,像有人往水裡倒了一瓶墨水,墨跡迅速擴散,吞噬了一切光明。
旗艦「史萊克之傲」號懸浮在最高處,艦體長達十二公裡,表麵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裝甲,每一塊裝甲都在緩緩呼吸,像活物。
艦首的校徽在黑暗中熠熠生輝,那把劍和那本書交叉的圖案,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刺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千古魄的艦隊從東麵壓過來,七艘戰艦呈扇形展開,炮口齊刷刷對準了抵抗組織位麵的空間裂縫。
她的旗艦「日月同輝」號比冷玄月的小一號,但火力更猛,艦體上密密麻麻的炮管像是刺蝟的背刺。
兩支艦隊剛剛就位,第三支艦隊也到了。
緊隨其後,幾乎所有相關部門的艦隊全部到位。
五分鐘後,乾坤問情穀專案組的「愛神之心」號也到了。這艘艦最小,但最花哨,艦體塗成了粉紅色,還畫滿了愛心和玫瑰花,看上去不像戰艦,更像是一個移動的婚慶現場。
六支艦隊,近百艘戰艦,將抵抗組織位麵圍了個水泄不通。
空間裂縫外麵,懸浮著密密麻麻的艦船,像是螞蟻圍住了一顆糖。
冷玄月站在旗艦的指揮艙裡,透過全息螢幕看著外麵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揚。
「都來了。」她輕聲說。
副官在旁邊匯報:「會長大人,傳靈塔執法隊發來通訊,要求接管本次行動的指揮權。」
「駁回。」
「戰神殿也發來了,說他們負責地麵作戰,要求我們讓出主攻位置。」
「駁回。」
「乾坤問情穀專案組說,這次行動是他們發起的,他們有優先處置權——」
「告訴他們,再廢話就把他們的婚慶艦炸了。」
副官擦了擦汗,轉身去回復。
冷玄月開啟全息通訊,千古魄的影像出現在麵前。
「你的人到了?」千古魄問。
「到了。你的人呢?」
「也到了。」千古魄頓了一下,「傳靈塔那邊來了個什麼處長,說要主導行動。」
「什麼處長?」
「不知道,頭銜挺長的,叫什麼……傳靈塔駐下等18院特別行動處第三大隊副大隊長兼首席談判專家。」
冷玄月翻了個白眼:「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當談判專家了?」
「更離譜的是,公司那邊派了一個『利潤優化專員』過來,說要評估本次行動的投入產出比,如果產出低於預期,他們有權終止行動。」
冷玄月沉默了三秒。
「千古魄,我問你個問題。」
「說。」
「這幫人到底是來打仗的,還是來開會的?」
千古魄沒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這時候,全息螢幕上彈出了十幾個通訊請求——傳靈塔的、戰神殿的、公司的、乾坤問情穀的、還有幾個冷玄月叫不上名字的部門。
什麼「交界地治安管理委員會」「史萊克下等18院教育督察組」「星際和平公司駐鬥羅位麵合規審查辦公室」……
冷玄月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請求,深吸一口氣。
「開個群聊吧。」她說,「一次性吵完。」
全息螢幕分成十幾個格子,每個格子裡都有一張臉。傳靈塔的處長是個禿頂中年男,戰神殿的代表是個肌肉壯漢,公司的專員是個戴眼鏡的瘦削女人,乾坤問情穀的王主任倒是老熟人,笑得像朵菊花。
「各位。」冷玄月開口了,「本次行動由史萊克附屬中學學生會主導,其他部門配合。有意見的現在可以提。」
傳靈塔處長第一個發言:「憑什麼?我們傳靈塔執法隊有豐富的反暴經驗——」
「你上次反暴行動把平民區炸了,賠了三十億。」
處長噎住了。
戰神殿壯漢接著說:「我們戰神殿擅長地麵作戰——」
「你們上次地麵作戰,把目標位麵炸穿了,漏了三天三夜的空間風暴。」
壯漢也噎住了。
公司專員推了推眼鏡:「我們公司不參與作戰,但我們有權監督資金使用——」
「你先把上次乾坤問情穀活動的帳目交上來再說。」
專員閉嘴了。
王主任笑眯眯地說:「冷會長,我們乾坤問情穀專案組隻是來觀摩學習的,不參與指揮。不過有一點我想提醒您——這次行動的核心目標,是營救被抵抗組織綁架的兩名平安學校學生。這一點,還請您務必重視。」
冷玄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王主任繼續說:「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這兩名學生分別是古月和嚴陽。古月是平安學校年級第一,背景深厚。嚴陽雖然家境一般,但天賦出眾,是年級第七。如果他們出了意外,平安金融集團那邊……」
「我知道了。」冷玄月打斷他,「會注意的。」
群聊終於安靜了。
冷玄月關掉通訊,轉頭看向副官:「掃描到古月和嚴陽的位置了嗎?」
「掃描到了。古月在地下三層的避難通道附近,嚴陽在她旁邊。但訊號有乾擾,精確度不高。」
「把古月的坐標發給我。」冷玄月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校服,「我去會會她。」
「會長大人,您一個人去?」
「不然呢?帶一幫人去,她跑了怎麼辦?」
副官還想說什麼,冷玄月已經走進了傳送艙。
光芒一閃,她消失了。
同一時間,地下通道裡。
古月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嚴陽問。
古月沒回答,抬頭看向頭頂。透過厚厚的岩層和鐵板,她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絲異常——一股強大的魂力正在快速接近,方向正對這裡。
「有人來了。」她簡短地說。
話音剛落,前方的空間裂開一道縫隙,冷玄月從裡麵走了出來。
她穿著史萊克附屬中學的校服,但校服上繡著金色的鑲邊,那是學生會長的標誌。她的長髮披散在肩上,手裡提著一把造型優雅的長劍,劍鞘上鑲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寶石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
「古月同學。」冷玄月微笑著打招呼,「終於見麵了。」
古月看著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是誰?」
「冷玄月,史萊克附屬中學學生會長。」她上下打量著古月,目光在古月的校服上停留了一瞬,「平安學校的校服……嗯,料子還不錯,就是款式老氣了點。」
古月沒接話。
冷玄月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我是來救你的。抵抗組織很危險,你一個女孩子待在這裡不安全,跟我走吧。」
「誰告訴你我需要救了?」
「沒有人告訴我,是我自己覺得的。」冷玄月歪了歪頭,「怎麼,你不想走?難道你想留在這裡當抵抗組織的吉祥物?」
古月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七種元素在指尖流轉。
冷玄月注意到了,但依然保持著微笑:「別緊張,我不是來打架的。我隻是想帶你出去,順便——」
「順便什麼?」
「順便把這裡的抵抗組織一網打盡。」冷玄月的笑容加深了,「你殺了馮月華,也算是跟我們站在一邊的。既然如此,不如合作一把?」
古月沉默了兩秒。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跟你合作?」
「因為你沒有選擇。」冷玄月指了指頭頂,「外麵有近百艘戰艦,六支艦隊,幾萬名神級強者。這個位麵撐不過一個小時。你不想死的話,最好跟我走。」
古月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是嚴陽第一次看到古月笑——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很淡很淡的微笑,像冬天的陽光,有溫度,但不暖。
「你覺得我怕死?」
冷玄月愣了一下。
古月接著說:「你覺得我來這裡是因為迷路?你覺得我殺馮月華是因為她想殺我?」
冷玄月的笑容僵住了。
「古月同學,你——」
「乾坤問情穀把我扔到這裡,是想借我的手除掉抵抗組織。」古月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紮進冷玄月的耳朵裡,「你們以為我不知道?」
冷玄月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被你看穿了。」她聳聳肩,「那我也就不裝了。沒錯,乾坤問情穀是想借刀殺人。但我不一樣,我是真的想救你。」
「為什麼?」
「因為你值錢。」冷玄月理直氣壯地說,「你的背景、你的天賦、你的潛力,都值錢。救你出去,我能拿到一大筆好處。至於抵抗組織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古月盯著她看了三秒。
「你倒是誠實。」
「我一向誠實。」冷玄月收起劍,「怎麼樣,走不走?」
古月回頭看了嚴陽一眼。
嚴陽正站在後麵,臉上寫滿了「你們聊你們的,別管我」。
「他呢?」古月問。
冷玄月看了看嚴陽,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他啊……」冷玄月想了想,「他喝了我八百萬的免費飲料,這筆帳還沒算呢。當然也要帶走。」
嚴陽臉一黑:「那是免費的!免費的就是不要錢的!」
「免費的隻是對你而言。」冷玄月笑著說,「對我來說,那些飲料是要走帳的。你喝光了,我就得自己掏腰包補上。你說,這筆帳該不該算?」
嚴陽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古月看了看冷玄月,又看了看嚴陽。
「我跟你走。」她說,「但有一個條件。」
「說。」
「讓他留下。」
冷玄月看了看嚴陽,又看了看古月,眼睛眯了起來。
「為什麼?」
「因為他有他要做的事。」古月的語氣很淡,但不容置疑,「你沒資格乾涉。」
冷玄月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有意思。」她重新抽出劍,「那我要是非帶走他不可呢?」
古月的手抬了起來,七種元素在掌心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球體,球體內部電閃雷鳴,火焰翻騰,寒氣四溢。
「你可以試試。」
冷玄月看著那個元素球,評估了一下威力——打不死她,但能把方圓五百米夷為平地。
「行。」她收起劍,「你跟我走,他留下。但說好了,如果他死了,別怪我。」
古月沒回答,隻是回頭看了嚴陽一眼。
那個眼神很複雜——有警告,有囑託,還有一絲嚴陽讀不懂的東西。
「別死了。」她說。
然後她轉身,跟著冷玄月走進了空間裂縫。
裂縫合攏,兩人消失了。
嚴陽站在原地,看著古月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
阿哀從後麵探出頭來:「她……就這麼走了?」
「走了。」
「那我們怎麼辦?」
嚴陽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繼續走。該幹嘛幹嘛。」
頭頂傳來第一聲爆炸。
不是空間炸彈,是戰艦主炮的轟擊。
暗金色的光束從天穹傾瀉而下,穿透岩層,撕裂鐵板,在地下空間裡炸開一朵朵橘紅色的火花。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建築像紙糊的一樣被掀飛,鐵皮屋頂被吹上了天,在空中翻滾著落下,砸在更下麵的建築上,激起一片煙塵。
王奶奶的毛衣針掉了。
她沒有去撿,隻是抬頭看了看天,然後慢慢站起來,扶著牆往通道深處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幾十年的鐵皮屋——屋頂已經被炸飛了,牆上裂開了一道大口子,裡麵能看到一張掉了漆的桌子和一張鋪著舊棉被的床。
「可惜了那件毛衣。」她嘀咕了一句,轉身消失在通道裡。
孩子們不追打了,被大人拉著往深處跑。一個小孩跑丟了鞋,光著腳踩在碎石上,腳底被劃破了,血印在石頭上。他媽一把抱起他,繼續跑,嘴裡喊著「沒事沒事,媽媽在」。
許大寶的車被炸翻了一輛,紙箱散了一地,速食麵和火腿腸被踩得稀爛。他看著滿地的碎屑,心疼得直咧嘴:「這批貨值二十多萬呢……」
許小言拉著他的袖子:「爸,別管了,快跑!」
「跑什麼跑?我還能跑不過炸彈?」許大寶嘴上這麼說,腳下卻沒停,拉著女兒往通道裡跑。
許小言回頭看了一眼那輛翻倒的車,眼眶紅了。
那些車是她爸省吃儉用攢了好幾年才買來的。
閃電跟在嚴陽身後,機械義眼不停轉動,掃描著周圍的環境。
「債主大人,根據我的計算,這個位麵將在四十七分鐘後完全坍塌。屆時所有未撤離的人員都將被空間裂縫吞噬。」
「四十七分鐘……」嚴陽咬牙,「夠幹什麼的?」
「夠您撤離。」閃電說,「我已經標記了一條安全路線,跟我走。」
嚴陽沒有動。
他站在通道口,看著外麵的景象。
那些懸浮的建築還在往下掉,像秋天的落葉。鐵軌斷了,傳送門炸了,光橋碎了。人們像螞蟻一樣在通道裡穿梭,老人、女人、孩子,還有一些受了傷的戰士,被人攙扶著往深處走。
沒有人哭,沒有人喊,沒有人停下來。
他們隻是走,沉默地走,像一群遷徙的角馬,本能地朝著安全的方向移動。
鬼帝站在北邊最高的那座塔樓上,俯瞰著這一切。
他的鬥篷被爆炸的氣浪吹得獵獵作響,暗紫色的魂力在周身流轉,像一層護盾。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麵對一場滅頂之災。
黑暗蜂鳥落在他肩膀上,血紅的眼睛注視著遠方。
「報告。」鬼帝說。
黑暗蜂鳥發出一串細微的叫聲——不是鳥叫,是魂力波動的頻率。
鬼帝聽懂了。
「六支艦隊,近百艘戰艦,三萬七千名魂鬥羅及以上強者。」他點了點頭,「比上次多了三倍。公司這是下了血本了。」
黑暗蜂鳥又叫了幾聲。
「不,不撤。」鬼帝說,「百姓還沒撤完,物資還有一半沒運走。我們撤了,他們就完了。」
黑暗蜂鳥的聲音變得急促。
「我知道我會死。」鬼帝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我又不是沒死過。」
他轉過身,走下塔樓。
冥帝在地下的指揮中心等他。
指揮中心是一個挖出來的大洞,牆上掛著幾十塊全息螢幕,顯示著各個出口的人流和艦隊的動向。十幾個通訊兵在忙碌地收發資訊,聲音嘈雜得像菜市場。
「情況怎麼樣?」鬼帝走進來。
冥帝正在看一塊螢幕,上麵是外麵的艦隊分佈圖。
「傳靈塔的艦隊在東邊,戰神殿在西邊,公司在北邊,史萊克在南邊。」她指著螢幕上的光點,「乾坤問情穀那艘粉紅色的艦在最後麵,估計是來看熱鬧的。」
「哪個方向最薄弱?」
「都不薄弱。」冥帝苦笑,「他們這次是鐵了心要端掉我們。」
鬼帝走到地圖前,看了很久。
「百姓還要多久撤完?」
「至少還要兩個小時。」
「物資呢?」
「三個小時。」
鬼帝沉默了。
兩個小時,三個小時——他們沒有那麼多時間。
「把百姓和物資集中到西邊的小位麵。」鬼帝說,「我帶人守北邊,吸引火力。你帶人從西邊撤。」
冥帝看著他:「你會死的。」
「我知道。」
「那你——」
「死一個總比死一群強。」鬼帝打斷她,「這是命令。」
冥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她隻是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鬼帝站在指揮中心中央,看著忙碌的人群,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那種「這輩子就這樣了」的笑。
「舞長空。」他喊了一聲。
舞長空從角落裡走出來,龍冰跟在他身後。
「你跟我去北邊。」鬼帝說,「龍冰留下,幫冥帝撤百姓。」
舞長空點頭,沒有多問。
龍冰握了握他的手,鬆開。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說再見。
因為知道,可能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與此同時,乾坤問情穀專案組的「愛神之心」號上。
王主任——王澤進,正坐在指揮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全息螢幕上顯示著外麵的戰況,戰艦的主炮正在對抵抗組織位麵進行飽和轟炸,火光映得整個螢幕都是橘紅色的。
「主任。」一個下屬走過來,「冷玄月已經把古月帶出來了。」
「哦?」王澤進挑了挑眉,「嚴陽呢?」
「還在裡麵。」
「那古月呢?她什麼反應?」
「她要求冷玄月把嚴陽也帶出來,冷玄月拒絕了。兩人差點打起來,但最後古月還是跟冷玄月走了。」
王澤進晃了晃杯子裡的紅酒,若有所思。
「有意思。」他喝了一口酒,「古月這個丫頭,還挺重情義。」
下屬小心翼翼地問:「主任,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王澤進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到舷窗前。
外麵,抵抗組織位麵正在被一寸一寸地炸平。那些懸浮的建築、鐵軌、傳送門、光橋,都在火光中化為灰燼。偶爾能看到幾個黑點在廢墟間移動——那是抵抗組織的戰士,在掩護百姓撤離。
「通知媒體。」王澤進說,「就說抵抗組織綁架了兩名平安學校的天之驕子,我們正在全力營救。」
「可是古月已經被救出來了……」
「媒體又不知道。」王澤進笑了,「我們隻說綁架,沒說綁了幾個。等事情結束了,再放個訊息說嚴陽不幸遇難,平安金融集團那邊肯定會炸。」
「那萬一嚴陽活著出來了呢?」
「活著出來更好。」王澤進轉身,走回指揮椅坐下,「他活著出來,我們就把這個位麵端了,功勞照樣是我們的。他要是死了,平安集團就會跟史萊克附屬中學掐起來,我們兩邊拿好處。」
下屬恍然大悟:「主任英明!」
「英明什麼呀。」王澤進擺擺手,「這都是常規操作。對了,讓艦隊打準一點,別把那些物資全炸了。那些東西還能賣錢呢。」
「是!」
王澤進重新端起酒杯,看著窗外的火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是贏家。
這就是星際和平公司的遊戲規則——永遠不輸,永遠不虧。
同一時間,抵抗組織位麵北邊。
鬼帝站在廢墟的最高處,身後是三百名戰士。
他們的裝備很差,有的人連鬥鎧都沒有,隻穿著一件防彈背心。有的人武器還是冷兵器,刀劍上鏽跡斑斑。但他們的眼神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雖然這裡沒有星星。
「兄弟們。」鬼帝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到,「外麵有三萬七千個頂級強者,近百艘戰艦。我們隻有三百人,裝備還比不上人家一個零頭。」
他頓了一下,掃了一眼麵前的麵孔。
「你們怕不怕?」
沒有人說話。
「不怕是假的。」鬼帝自己笑了,「我也怕。但怕有什麼用?怕就不用死了?」
人群中有人笑了一聲。
「今天,我們可能都會死在這裡。」鬼帝繼續說,「但我們的家人不會。我們的孩子不會。我們的孫子不會。他們會活著,活到公司滾出鬥羅的那一天。」
他轉過身,麵朝艦隊的方向。
「準備好了嗎?」
三百個人齊刷刷地抽出武器。
刀光劍影,在火光中閃爍。
「準備好了!」
鬼帝深吸一口氣,暗紫色的魂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鐮刀。
「那就——上吧。」
他第一個沖了出去。
三百個人跟在他身後,像三百顆流星,劃破了被火光映紅的天穹。
遠處,史萊克之傲號的指揮艙裡。
冷玄月站在舷窗前,看著那些黑點沖向艦隊,眉頭微微皺起。
「他們瘋了嗎?」她低聲說。
千古魄的全息投影出現在她身邊:「不是瘋了,是沒有選擇。」
冷玄月沉默了。
「三百人對三萬人。」她搖了搖頭,「這不是勇敢,是送死。」
「對。」千古魄說,「但有時候,送死也是一種選擇。」
冷玄月沒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那些黑點,一個接一個地被炮火吞沒。
像螢火蟲撲向火焰。
亮一下,就滅了。
地下通道裡,嚴陽也看到了那些沖向艦隊的身影。
隔著厚厚的岩層和鐵板,他看不到具體的人,但能看到魂力爆發的光芒——暗紫色的、金黃色的、冰藍色的、火紅色的……一朵朵在黑暗中綻放,然後迅速熄滅。
「鬼帝……」阿哀在旁邊小聲說,聲音在發抖。
嚴陽握緊了拳頭。
『小傢夥,你還在猶豫什麼?』幻朧的聲音響了起來,『你現在出去,跟執法隊裡應外合,還能撈點功勞。再晚就來不及了。』
嚴陽沒有回答。
他站在通道口,看著那些光芒一朵朵熄滅,看著那些身影一個個消失。
三百個人,能撐多久?
十分鐘?二十分鐘?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那些人明知道會死,還是沖了上去。
「債主大人。」閃電走到他身邊,「根據我的計算,您現在撤離還有百分之八十七的生還概率。如果再等十分鐘,概率將下降到百分之四十三。」
嚴陽轉過頭,看著閃電。
「閃電,我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
「你為什麼要幫我報警?」
閃電沉默了一秒。
「因為這是我的職責。」
「不是因為這個。」嚴陽搖頭,「是因為你不想讓我死,對不對?」
閃電又沉默了一秒,更長了。
「債主大人,我是機器人,沒有情感模組。」
「那你剛才為什麼猶豫了?」
閃電沒有回答。
嚴陽笑了。
「走吧。」他說,「去西邊,幫他們撤百姓。」
「可是——」
「這是命令。」
閃電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指令已接收。」她說。
嚴陽轉身,朝西邊的通道走去。
阿哀小跑著跟上來:「嚴陽,你真的要去?」
「真的。」
「你不怕死?」
「怕。」嚴陽頭也不回地說,「但有些事情,比死更重要。」
阿哀愣了一下,然後跟上了他的腳步。
閃電走在最後麵,機械義眼轉動著,掃描著周圍的環境。
在她的記憶模組深處,有一段被標記為「已刪除」的資料,正在悄悄恢復。
那是關於「為什麼選擇成為催債機器人」的記憶。
但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因為有些事情,說出來就不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