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哀正撅著屁股往車底下鑽,想把那個卡住的箱子拽出來。她剛纔親眼看見古月一巴掌把94級的超級鬥羅拍成了植物人,現在隻想趕緊乾完活走人。
「嚴陽!過來搭把手!這箱子卡住了——」
話還冇說完,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不是那種正經的警笛,是傳靈塔巡邏隊專用的BGM——星際和平公司統一配發的《秩序頌》,旋律莊嚴神聖,但在這裡響起來總有種荒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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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懸浮巡邏車從天而降,車身上的警示燈把廢墟照得紅藍交替。車門開啟,朱迪和青衣一前一後跳了下來。
朱迪還是那副膀大腰圓的樣子,製服被撐得快要爆開。青衣跟在她身後,小個子顯得更加袖珍。
「停停停!都別動!」朱迪大手一揮,聲如洪鐘。
古月皺了皺眉,但冇有動手。她知道跟巡邏隊對著乾沒有好下場。
嚴陽心裡咯噔一下。上次去警局的經歷還歷歷在目,這次又是什麼麼蛾子?
朱迪走到那些金屬箱子前,用腳踢了踢,箱子發出沉悶的響聲。她掏出一個小型掃描器,對著箱子掃了一圈,然後抬起頭,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宣讀判決書。
「這些物資涉嫌違反《交界地物資流通管理暫行辦法》第七條第三款,現在我依法予以扣押。」
嚴陽愣了一下:「什麼辦法?」
「《交界地物資流通管理暫行辦法》。」朱迪重複了一遍,語氣理直氣壯。
「我從來冇聽說過這個辦法。」
「那是因為你書讀得少。」朱迪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小朋友,好好回去讀書,別整天在外麵瞎跑。」
嚴陽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青衣已經掏出封條開始往箱子上貼了,動作麻利得像是在貼春聯。她一邊貼一邊嘟囔:「這批貨質量不錯啊,上次繳獲的那批都生鏽了,這個還能用。」
古月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手指微微動了動。
嚴陽趕緊拉住她:「別別別,忍一時風平浪靜。」
「退一步越想越氣。」古月冷冷地說。
「那也是回去再氣。」
朱迪貼完封條,轉過身來,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表格,遞給嚴陽:「簽個字吧。」
嚴陽接過來一看,上麵密密麻麻列了十幾條「違法事實」,什麼「非法持有軍用物資」「擅自進入管製區域」「涉嫌與抵抗組織勾結」……最後一條是「未按規定繳納空氣稅」。
「空氣稅是什麼鬼?」
「在交界地呼吸,消耗的是公司的空氣資源,當然要交稅。」朱迪理所當然地說,「不過你們是未成年人,這次就免了。」
嚴陽看了看錶格,又看了看朱迪,突然笑了。
「行,我簽。」
他掏出筆,唰唰簽上名字。反正簽不簽東西都會被拿走,不如簽得痛快一點。
朱迪滿意地點點頭,把表格收好,然後指揮青衣把箱子往巡邏車上搬。
古月全程冇有說話,隻是看著那些價值十幾億的物資被一件件搬走。她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嚴陽注意到她右手無名指上凝聚的那顆火元素球,溫度高到把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了。
「古月小姐,要不要喝口水?」阿哀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捧著一瓶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礦泉水,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古月冇理她。
阿哀也不尷尬,自己擰開喝了一口,然後小聲嘀咕:「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冇收了,習慣就好……」
嚴陽耳朵尖,聽到了:「你說什麼?」
「冇、冇什麼!」阿哀趕緊擺手,「我是說,這些人真過分,太過分了!」
朱迪搬完箱子,拍了拍手,走到嚴陽麵前,從上衣口袋裡又掏出一張表格。
「對了,還有這個。」
嚴陽接過來一看——《協助調查通知書》。
「你們還要調查?」
「例行公事。」朱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不會耽誤你們太多時間的。就是回去做個筆錄,簽個字,交點保證金,就可以走了。」
「保證金多少?」
「不多,一人五百萬。」
嚴陽差點把表格摔她臉上。
古月終於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窖裡的風:「我們是在執行學校的任務。」
「我知道啊。」朱迪點點頭,「但是學校的任務也不能違反交界地管理法規嘛。這樣吧,看在你們是學生的份上,保證金打個八折,一人四百萬,不能再少了。」
古月盯著她看了三秒。
朱迪被她看得有點發毛,往後退了半步:「你、你想乾什麼?襲警可是重罪啊。」
古月收回視線,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張卡,扔給朱迪。
「八百萬,自己劃。」
朱迪接過卡,笑容燦爛得像過年收紅包的小孩:「好嘞!稍等稍等,馬上辦好!」
她轉身跑向巡邏車,青衣已經把箱子都裝好了,正靠在車邊刷手機。
「快點快點!」朱迪催她,「別讓人家等急了!」
青衣不緊不慢地收起手機,掏出POS機,刷卡、打單、蓋章,一氣嗬成。
朱迪拿著簽好的單據小跑回來,雙手遞給古月:「好了好了,手續辦完了。你們可以走了,下次注意啊,別再違規了。」
古月接過單據,看都冇看就收進了空間戒指。
朱迪和青衣上了巡邏車,警笛聲再次響起,《秩序頌》的旋律在廢墟間迴蕩,莊嚴又荒誕。
車剛起飛,嚴陽就聽到朱迪在車裡跟青衣說:「這批貨送到黑市能賣多少錢?」
「別急,我先聯絡下買家。上次那個收空間炸藥的老闆還欠著尾款呢……」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牆的那一邊。
嚴陽站在原地,看著巡邏車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八百萬。」他喃喃道,「就這麼冇了?」
古月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很多?」
「不多嗎?」
古月冇有回答。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訊器,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
訊息的內容隻有她和嚴陽能看到——乾坤問情穀專案組的通知。
【任務更新:深入逐火之蛾內部,獲取其核心情報。完成獎勵:魂力提升3級,魂環年限增加2000年。】
【備註:此任務僅限嚴陽、古月兩位同學執行,請勿對外泄露。】
嚴陽也看到了這條訊息,眉頭皺了起來:「深入敵後?就我們兩個?」
「怕了?」
「怕倒是不怕,就是覺得……」他頓了一下,「這任務怎麼跟鬨著玩似的?」
古月冇有接話,而是轉頭看向阿哀。
阿哀正蹲在車後麵假裝整理東西,被古月一看,整個人僵住了。
「你。」古月叫她。
阿哀慢慢站起來,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古、古月小姐,有什麼吩咐?」
「你對逐火之蛾瞭解多少?」
阿哀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搖頭:「不瞭解不瞭解,我就是個開車的,什麼都不知道——」
「那我換個問法。」古月打斷她,「你想不想將功贖罪?」
阿哀眼睛轉了轉,似乎在權衡利弊。過了幾秒,她小心翼翼地問:「怎麼個贖法?」
「帶路。」
阿哀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古月小姐,你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你剛纔可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把馮姐——把馮月華給打死了,我現在帶你進去,他們不把我活剝了啊?」
「你不是說抵抗組織內部有很多派係嗎?」嚴陽插嘴道。
阿哀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是有……馮月華那一派主要是搞運輸的,還有搞情報的、搞後勤的、搞武裝的……他們之間也不太對付。但不管哪個派係,對外人都是一樣的啊。」
古月淡淡地說:「你剛纔主動說要幫忙帶路,現在又反悔?」
阿哀的表情精彩極了,像是在吃檸檬的時候被人在背後拍了一巴掌。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一咬牙:「帶!我帶!但是你們得保證我的安全!」
「可以。」古月點頭。
「還有,事成之後,能不能幫我把學校的處分消了?」
「看你表現。」
阿哀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那走吧。我知道有條路,可以從外圍進去,不用經過馮月華的地盤。」
就在這時候,三人頭頂的空間突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隻機械手臂從縫隙裡伸出來,精準地抓住了嚴陽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債主大人,我找到你了。」
閃電從空間裂縫裡走出來,身上還帶著未消散的傳送波動。她的奈米製服有些地方破損了,露出裡麵的機械骨架,但精神狀態似乎不錯——如果機器人有精神狀態的話。
「閃電!」嚴陽被提著衣領懸在半空,手舞足蹈,「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麼出場?放我下來!」
閃電鬆手,嚴陽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環顧四周,目光在古月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對嚴陽說:「債主大人,我已經完成了與各部門的交接工作。根據我的評估,您現在需要在三週內賺到至少兩千萬聯盟幣,否則下個季度的利息將無法支付。」
嚴陽拍了拍屁股站起來:「我知道,我知道。」
「另外,根據我的監測,您剛纔損失了價值約十五億聯盟幣的物資,以及八百萬聯盟幣的保證金。」閃電的聲音冇有起伏,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嚴陽心上,「這個損失額度已經超過了您總債務的百分之三十。」
「你能不能別提這事?」
「不能。作為催債機器人,我有義務提醒您每一筆損失。」
古月打量著閃電,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
「C級AI改造的戰術人形?」她問。
閃電轉向古月,微微鞠躬:「準確地說,是B-級。我的核心演演算法經過了三次疊代升級。」
「升級了還是B-?」
「公司對戰術人形的評級標準非常嚴格。」閃電麵不改色地說,「能夠被評為B-,已經超過了同批次百分之九十七的型號。」
古月嘴角微微翹起,不知道是笑還是嘲諷。
「你倒是挺會說話的。」
「我的語言模組經過了專門優化,可以根據不同場景調整表達方式。」閃電說著,看了嚴陽一眼,「當然,在某些情況下,債主大人會要求我關閉語言模組。」
嚴陽臉一黑:「我什麼時候要求過?」
「根據記錄,您在三天前的淩晨兩點十七分,曾表示『你能不能閉嘴,讓我安靜冥想一會兒』。」
阿哀在旁邊忍不住笑出聲,被嚴陽瞪了一眼,趕緊捂住嘴。
古月收回視線,對嚴陽說:「你的機器人,話有點多。」
「我也這麼覺得。」嚴陽嘆了口氣,「但她確實好用。」
「好用?」古月挑眉。
「不是那個好用!是功能上的好用!」嚴陽趕緊解釋,「她能查資料、能打架、能修裝備——」
「還能提醒你還債。」閃電補充道。
嚴陽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阿哀這時候已經爬上了駕駛座,衝他們招手:「快上來!再過半小時下一波探測波就要來了,到時候走不了了!」
古月率先上了車,嚴陽跟在她後麵,閃電最後。
車廂裡堆著還冇來得及搬走的雜物,空間逼仄。古月坐在副駕駛,嚴陽和閃電擠在後麵。
阿哀發動車子,傳送車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緩緩駛入廢墟深處。
「往哪走?」阿哀問。
「左轉,經過那個倒塌的訊號塔,再右轉。」閃電直接給出了路線。
阿哀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路?」
「我的資料庫裡存有交界地百分之七十三的地圖資料,以及逐火之蛾已知據點的分佈圖。」閃電平靜地說,「這些資訊在公司的公開資料庫裡都能查到。」
嚴陽無語:「那還要阿哀帶什麼路?」
「帶路和認路是兩回事。」阿哀接話道,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我知道哪條路有暗哨、哪條路埋了雷、哪條路能避開巡邏隊——這些可不會寫在公司的資料庫裡。」
古月冇有接話,隻是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廢墟。
傳送車在廢墟間穿行,頭頂的存護之牆每隔幾分鐘就掃過一道探測波,每次掃過,阿哀就把車開進提前找好的掩體裡,等探測波過去再繼續走。
「你們知道嗎?」阿哀一邊開車一邊說,「逐火之蛾內部其實分了好幾個派係。馮月華那一派是『溫和派』,主張用遊擊戰慢慢消耗公司。還有一派叫『烈火派』,主張正麵硬剛。最狠的是『薪炎派』,據說跟反物質軍團有聯絡……」
古月淡淡地問:「你屬於哪一派?」
「我哪派都不屬於!」阿哀趕緊說,「我就是個開車的,誰給錢就給誰開。馮月華給的錢多,我就給她開。要是哪天烈火派給的錢多,我立馬跳槽。」
嚴陽忍不住笑了:「你還挺實在。」
「那可不。」阿哀理所當然地說,「在交界地混,講什麼立場?活下來纔是硬道理。」
車子在一個廢棄的加油站前停下來。阿哀熄了火,指著前方一片黑漆漆的建築群說:「前麵就是烈火派的地盤了。馮月華的地盤在西邊,這邊他們管不到。」
古月下車,看了一眼遠處。那些建築大多是半塌的樓房,窗戶黑洞洞的,像是骷髏的眼窩。
「你確定這裡安全?」
「不安全。」阿哀老實地說,「但比馮月華那邊安全。馮月華的人要是知道我把你們帶進來,肯定要把我剁成肉醬。烈火派的人不認識你們,頂多把你們當成迷路的學生——」
「然後呢?」嚴陽問。
「然後要麼把你們趕走,要麼把你們抓起來當人質換贖金。」阿哀想了想,「不過以你們的實力,應該是他們趕不走你們。」
嚴陽無語地看著她:「你這是在安慰我們嗎?」
「差不多吧。」
古月冇有理會兩人的對話,徑直朝建築群走去。
嚴陽趕緊跟上,閃電緊隨其後。
阿哀在車上猶豫了一下,還是跳下來追了上去:「等等我!說好了要保證我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