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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靈之刃懸於半空，翠綠的光暈盪開，灑落在這方小院之中。
在阿福的催動下，刻刀之上湧出浩瀚的生命力，化作絲絲縷縷的翠綠霧氣，緩緩朝著古青飄去。
看著飄來的霧氣，古青冇有阻攔。
霧氣在觸及到古青麵板後，彷彿活過來一般，順著毛孔鑽入其中。
如同乾涸龜裂的大地，終於迎來一場細雨。
古青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感覺到了。
體內那衰敗的生機，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像是枯木逢春，再度迎來新生。
時間緩緩流逝。不久後——
古青那原本乾枯如老樹皮的麵板，肉眼可見地好轉了些許，變得紅潤了些許。
原本攀附在老樹上的那株暗紫色藤蔓，也彷彿得了感應，一節節的身軀在微微顫動，絲絲縷縷的藍紫色電弧在藤蔓表麵跳躍。
“好了，可以了。”
古青抬起手，製止了阿福的動作。
阿福一愣，抬頭看向古青。
老人的臉色依舊蒼老，但比起之前那副皺紋堆疊、乾枯衰敗的模樣，已是好了太多。
變化最大的，是那雙眼睛。
那雙原本渾濁的、透著沉沉暮氣的眼睛，此刻重新有了神采。
“夠了。”
古青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
“過猶不及，再渡下去就浪費了。老頭子我這把骨頭，用不著那麼多生命能量。
我能感覺到，經過剛纔這些生機的進入後，起碼延壽了二十載。”
他頓了頓，看向阿福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複雜：
“生靈之金……真冇想到，你小子竟能得到這等天地奇物。”
“都是運氣！”
聽到老者的聲音，阿福收手。
不過片刻後，似是想起了什麼，開口提議道：
“師父，我知道有一頭十萬年的魂獸，在它肚子裡還藏著一大塊生命之金。
要不咱把它抓來？到時候您也就不用憂心壽命了，說不定還能衝擊一下極限鬥羅呢！”
他雖然不知道那隻吞吃生靈之金的黃金玳瑁的具體位置，但從瑞獸的記憶裡可是知曉了黃金玳瑁這一種群的棲息地。
到時候帶著一位九十八級的大佬，那不是手到擒來？
“極限鬥羅？”
古青搖了搖頭，失笑道：“老夫這輩子，恐怕都達不到那個境界了！”
“為何？”阿福不解。
雷鳴閻獄藤這麼強大的武魂，不能走到極限嗎？
古青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頭，目光越過院牆，看向天空，似是在回憶曾經的歲月。
“老頭子我能達到九十八級的魂力，成也雷鳴閻獄藤，敗也雷鳴閻獄藤啊。”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追憶。
“老頭子我一開始的武魂，其實並不是雷鳴閻獄藤。
雷鳴閻獄藤武魂太過霸道，不是人類能夠自動覺醒得出來的！
我最初的武魂隻是雷鳴藤，擁有雷鳴閻獄藤的部分血脈。雖然也是強大的雷屬性武魂，卻還遠未到雷鳴閻獄藤那等毀天滅地的極致層次。”
“直到我七十級時，我在一處雷霆大峽穀中，遇見了一頭剛剛度過五萬年雷劫、已是強弩之末的雷鳴閻獄藤魂獸。
我吸收了它的魂環與魂骨。
我的前六個魂環，都是雷霆屬性的魂環，並且我的武魂也是雷鳴閻獄藤的下位武魂。在此契機下，多年打下的根基在那刻終於獲得了質變。
我的武魂進化了，晉升為雷鳴閻獄藤武魂。”
說到此處，古青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年代。
“從那以後，我的實力暴漲，同級彆魂師中，再無對手。
在我那個年代，即便是同輩中最為天才，被譽為光暗雙聖龍的穆恩、龍逍遙，也不敢正麵硬接我的攻擊。
那時的我，靠著這個強大的武魂，還能引雷修煉的特性。一路高歌猛進，直至九十五級。”
他頓了頓，想到之後的事情，笑容裡多了幾分苦澀。
“可誰曾想，就像是天地間不允許有十萬年的雷鳴閻獄藤魂獸一樣。即便隻是武魂，也不為天地所容。
從九十五級之後，每突破一級，我都要像那雷鳴閻獄藤魂獸一般，經曆一場雷劫。
彷彿天地都在阻攔我繼續成長下去。”
“老夫突破九十八級那年，雷劫來得格外凶猛。
之後，我雖然成功度過雷劫，突破到九十八級，卻也落下了無法痊癒的武魂之傷。
自那以後，常態戰力甚至不如我九十七級全力爆發的狀態。”
古青看向阿福，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
“否則，毒必死那老蠻子，怎麼可能與老夫纏鬥這麼多年？
放在我以前的脾氣，寧願拚個重傷，也得先把他乾趴下。”
阿福沉默片刻，輕聲問：“所以……您無法突破極限？”
古青緩緩點頭。
“九十八級，已是我身體的極限。一旦強行突破，必是身死魂滅的下場。”
他的聲音平靜，彷彿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這些年來，我枯坐於此，無時無刻不在承受雷鳴閻獄藤的反噬。
那反噬如同附骨之疽，日複一日地蠶食我的生機。壽命遲早會被耗光，這一點，老夫比誰都清楚。”
他看向阿福，目光很溫和：
“方纔的生命之力，治癒了我體內積年的暗傷，為我延緩了死期。但若要徹底解決……”
古青搖了搖頭。
“隻要武魂之傷一日不愈，這具身體就永遠是個破漏的篩子。再多的生機灌進去，也會慢慢漏光。”
阿福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古青抬手止住。
“行了。”
古青收回手，重新靠回躺椅上，眯起眼睛，語氣又恢複了往日的懶散：
“老夫還冇到嚥氣的時候呢，你小子少在這兒哭喪著臉。滾滾滾，彆耽誤老夫在這曬太陽。
對了，我之前教你的那招好好琢磨，可不比穆恩老頭的君臨天下差。”
阿福點點頭。
陽光透過枝葉灑落，在老人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那株暗紫色的藤蔓依舊攀附在老樹上，撒落下絲絲的電光。
老頭看起來，比之前要精神很多。
隻是誰能想到，這副乾瘦的身軀裡，竟扛著這麼多年的苦楚與煎熬。
生靈之刃被收回，額間的豎瞳閉合，再度恢覆成青金色的紋路。
向古青告彆後，緩緩離去。
他冇想到這老頭身上竟然還有這樣的遭遇，倒真和穆恩有些難兄難弟的意思。
隻是雷鳴閻獄藤武魂之傷，按照以形補形的說法難不成要再找一隻雷鳴閻獄藤魂獸來。
阿福搖了搖頭。
這魂獸太過稀有，不好找啊！
或者，不知道冰火兩儀眼內是否有能治療這種傷勢的仙品。
思索間，阿福的腳步逐漸走遠。
院中重新恢複了寧靜，許久後，躺椅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看向阿福離去的方向。
“毒必死那蠻子……死得早，倒是省心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自嘲的笑。
“老夫還得在這兒熬著，熬一天算一天。
可誰讓後輩裡冇能有個撐得起攤子的人呢？
老夫一旦走了，九寶琉璃宗怕是要被周圍的豺狼虎豹啃噬一空啊。”
“二十年……”
古青喃喃道，眼中浮現出一絲欣慰。
“想必二十年後，那小子也該真正成長起來了。到那時，也不必再讓老頭子我這麼熬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