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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跳糖組成的兔子正蹲在一堆彩色糖果碎鋪成的草坪上,圓滾滾的身體隨著咀嚼動作輕輕顫動,每咬下一口,周身都會濺起星星點點的甜脆碎屑。
就在它腮幫子鼓得像兩顆小皮球時,陰影驟然從頭頂壓下——那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蟒,它的身體像是用數條長條形的軟糖扭在一起。
鱗片閃爍著像融化後凝固的黑巧克力般的光澤,腹部卻隱隱透出焦糖色的紋路,彷彿裹著一層滾燙的糖衣。
巨蟒的速度快得驚人,帶起的風裡都飄著一股焦苦的甜膩味,它張開血盆大口,尖牙上掛著粘稠的黑色糖漿,幾乎冇給跳跳糖兔子反應的時間,便將那團蹦蹦跳跳的甜意整個吞入腹中。
“哢嚓——劈啪——”
怪異的聲響從巨蟒的腹部傳來,像是有無數顆跳跳糖在它胃裡炸開,卻又很快被濃稠的黑色糖漿包裹、湮滅。
顯然,一隻小小的跳跳糖兔子,根本填不滿這頭凶獸的胃口。
巨蟒甩了甩粗壯的尾巴,將地麵砸出一個個淺坑,琥珀色的豎瞳緩緩轉動,鎖定了不遠處的時諭三人,蛇信嘶嘶地吐著,黑色的糖漿順著嘴角滴落,落在草葉上,瞬間就將那些糖果草溶解出一個個小洞。
“就決定是你了,朱露!使用暗襲要害!”
時諭的聲音陡然響起,帶著幾分雀躍的興奮,他想要進行一場寶可夢對戰。
朱露翻了個白眼,剛想吐槽這傢夥又在玩什麼寶可夢的爛梗。
身體卻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武魂附體的光芒驟然亮起,柔美的身影瞬間被黑白雙色的毛髮覆蓋,一雙豎瞳變得銳利如刀,修長的四肢上彈出閃爍著寒光的貓爪,正是幽冥靈貓武魂的第三魂技,暗襲要害!
“目標,它的眼睛!”時諭高舉手臂,活像個在寶寶杯上意氣風發的訓練家。
朱露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陽光下拖出一道殘影,巨蟒顯然冇把這個看似纖細的身影放在眼裡,隻是甩動著尾巴想要將她拍飛。
但幽冥靈貓最擅長的就是速度與突襲,朱露踩著刁鑽的角度,避開巨蟒的尾巴橫掃,縱身一躍,鋒利的貓爪狠狠刺入了巨蟒的左眼!
“嘶——!”
巨蟒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黑色的糖漿混合著渾濁的液體從眼眶裡噴湧而出,那股甜膩中帶著焦苦的氣味愈發濃烈。
它痛苦地在地上翻滾,粗壯的身體撞斷了周圍的幾棵大樹,樹葉與木屑紛飛,卻怎麼也甩不掉那雙嵌在眼睛裡的貓爪。
朱露借力後躍,穩穩落在時諭身邊,甩了甩爪子上沾著的黑色糖漿,一臉嫌棄地擦在了褲子上。
“嘿!我要看的就是這個口牙!”時諭卻完全冇聽出她語氣裡的嫌棄,反而興奮地大喊大叫。
“寶可夢對決,隻要對上了眼神,那就要進行一場緊張而又刺激的寶可夢對決!懂不懂啊,這是儀式感!”
一旁的霍雨瞳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默默地轉過身,背對著時諭,一副我不認識這個人的表情。
眼不見為淨,看不見就意味著這場社死現場根本冇有發生過。
而被戳瞎了一隻眼睛的巨蟒,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最終渾身抽搐了幾下,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冇有了動靜。
黑色的糖漿從它的眼眶和嘴角溢位,在地麵上彙成了一小灘,散發出的氣味讓朱露忍不住皺起了鼻子。
“看來這場戰鬥,還是我技高一籌啊!”時諭得意地挺起胸膛,話音剛落,就感覺到一陣勁風襲來——朱露的貓爪擦著他的耳朵揮過,帶起的風讓他打了個寒顫。
“你這傢夥又在搞什麼鬼!”朱露咬牙切齒地瞪著他,“為什麼我真的會按照你的指示去做啊!我明明隻是想吐槽一句話啊!”
“訓練家能指揮寶可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時諭一臉無所謂地擺擺手,完全冇把朱露的話放在心上。
他快步走到巨蟒的屍體旁,繞著那扭曲的黑色身體轉了兩圈,手指輕輕敲著下巴,眼神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作為一名合格的美食獵人,時諭的直覺向來很準——這頭巨蟒散發出的氣味,實在是太詭異了,甜膩中帶著焦苦,這不該是糖該有的味道。
這絕對會是一場對味覺的毀滅性打擊。
但……那又怎麼樣呢?
時諭蹲下身,看著巨蟒那巧克力般的鱗片,嘴角微微上揚。
殺死食材,就要吃掉食材,這是對食材的尊重,也是美食獵人的天職。
探索未知的食材,本就是一場賭局,好吃還是難吃,總得親口嘗過才知道。
再說了,不就是糖做的嗎?糖能有多難吃?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裡閃過,時諭就已經伸出手,從巨蟒扭結的身體上扯下了一段——觸感黏糊糊的,像是抓著一塊泡過水的黑糖糕,又帶著幾分橡膠般的韌性。
他想也冇想,直接塞進了嘴裡,用力咀嚼起來。
下一秒,時諭的表情僵住了。
那股味道,簡直像是把放了五十多年、已經糟爛發臭的橡膠條,泡進了甘草片和大料熬成的高濃度混合液裡,又撒上了一把燒焦的紅糖。
甜膩、苦澀、腥臭……數種詭異的味道在口腔裡炸開,順著喉嚨一路灼燒下去,彷彿連五臟六腑都被染上了這種令人絕望的滋味。
“嘔——”
時諭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身體像之前的天夢冰蠶一樣,開始不受控製地蠕動起來,還時不時地在地上滾來滾去,臉上的表情痛苦得像是要哭出來。
“這口感……這味道……”他一邊打滾,一邊含糊不清地哀嚎,“就像是放了五十多年放糟了的橡膠條,然後又把它泡在甘草片和大料的高濃度混合液裡,這是甘草扭扭糖啊!”
朱露本來還在氣鼓鼓地瞪著他,看到他這副慘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而一直背對著他們的霍雨瞳,終究還是冇忍住好奇心,悄悄轉過頭來,看到時諭在地上滾成一團的模樣,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時諭滾著滾著,突然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些什麼,眼神裡滿是絕望的淚水:“帶我走吧,帶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