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季絕塵在這一天徹底打爽了。
他不知道自己揮了多少劍,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隻知道每一次收劍入鞘之後,都會有新的敵人出現在麵前,然後他便再次拔劍。
他的衣服已經被黑色的邪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臉上,手臂上,乃至胸口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密密麻麻,有些深可見骨。
他的左臂在第五個據點時被一名魂帝的骨刺洞穿,至今還抬不起來。
肋骨也在第七個據點時被人打傷了,因此呼吸時隱隱作痛。
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因為在遍體鱗傷的同時,好處也是實打實的。
每一次生死搏殺,都是對劍意的一次淬鍊。
每一次與邪魂師的正麵交鋒,都是對戰鬥本能的一次打磨,那些在正常切磋中永遠遇不到的殺招,都在逼出他劍法中的不足,然後逼出更強的自己。
當第八個據點被端掉的時候,季絕塵站在滿地的屍骸之間,忽然感覺體內傳來一聲清脆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突破了。
緊接著,季絕塵就發現自己的修為突破了。
六十三級!
他低頭看著自己握劍的手,嘴角微微上揚了些。
戰鬥對他而言,更像是一道道美味的佳肴等待著他去享用。
季絕塵暢快淋漓地戰鬥後仰頭感嘆:
“多謝款待,我吃飽了。”
陸仁的收穫比季絕塵的更加豐厚。
每斬殺一名邪魂師,對方的屍體上便會湧出大量的咒力。
那是邪魂師長年累月積累的負麵情緒,他們對受害者的折磨,自身的恐懼,扭曲的**,在死亡降臨的那一刻,全部轉化為最純粹的咒力,瘋狂地湧入陸仁體內。
咒力在經脈中奔湧,與魂力交織纏繞,最終匯入丹田。
那過程像是在往一個已經裝滿水的容器裡繼續倒水,壓力越來越大,容器越來越脹,隨時都可能被撐破。
當第八個據點的最後一名魂聖化為血霧的那一刻,陸仁體內深處傳來一聲清脆的裂響。
五十級,魂王!
陸仁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澎湃到近乎失控的魂力。
那魂力在經脈中奔湧翻騰,像是被囚禁已久的猛獸終於衝破了牢籠,急切地想要找到一個出口。
隻需要再獲取一個魂環,他就能真正踏入魂王的境界。
僅僅一天的時間,他直接從四十七級突破到五十級,連升三級。
搶別人的東西就是香啊。
“爽啊。”
陸仁從來都冇想過,殺邪魂師會是這麼爽的事情。
隻可惜這種事情不能多乾,今天已經到極限了。
再乾下去聖靈教的高階戰力就要反應過來了。
精神之海中,那顆灰色珠子輕輕顫動,伊萊克斯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蒼老的語調裡多了一絲罕見的滿足。
“小傢夥,今天收穫不小,老夫跟著你,也吸收了不少咒力。”
他的聲音比以往更加清晰,不再像之前那樣虛弱縹緲,斷斷續續。
“如今老夫能保持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了。照這個速度下去,再過不久,老夫或許就能……”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陸仁聽懂了。
再過不久,伊萊克斯或許就能真正甦醒。
到那時候,這位亡靈聖法神能教給他的東西,就遠不止亡靈魔法的基礎了。
“那就提前恭喜伊老了。”
陸仁在心中迴應。
不僅如此,從這八個據點中,他一共救出了幾十個人。
這些人,和娜娜他們一樣,都是被聖靈教用各種手段脅迫的可憐人。
有的是親人靈魂被囚禁,有的是自己身上被種下了邪術禁製,有的乾脆是被強行擄來、以性命相逼。
他們在聖靈教的陰影下苟延殘喘,早已麻木絕望。
這些被解救的人中,有十幾名魂王,一名魂帝,其餘都是魂宗和魂尊。
他們的修為在聖靈教的壓迫下被刻意壓製,不敢提升太快,因為修為越高,被種下的禁製就越強,越難以掙脫。
如今重獲自由,壓抑已久的潛力反而成了他們最大的資本。
至於這些人,都願意追隨陸仁,而陸仁也將娜娜的地址訊息給了他們,從今以後,他們就是同一個情報網的成員,彼此照應,互相扶持。
當然,陸仁也冇有空手而歸。
每一個聖靈教據點裡,都囤積著大量的財富。
金魂幣、稀有金屬、魂導器……
這些東西被邪魂師們藏在密室的暗格中,堆得滿滿噹噹。
陸仁毫不客氣地全部搜刮一空。
他的儲物魂導器被塞得鼓鼓囊囊,不得不臨時徵用了幾個從據點裡繳獲的儲物魂導器,才把所有東西都裝下。
這些財力資源,足夠娜娜他們在明都城內站穩腳跟了。
租幾個院子,購置日常用品,打通一些必要的關係渠道,這些都需要錢,而陸仁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但也因為聖靈教的據點被毀了太多,對方終於有所察覺了。
八個分壇,在同一天內被人連根拔起。
八位魂聖長老,二十幾位魂帝護法,數百名教徒,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冇有求救訊號,冇有倖存者,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
這已經不能用心照不宣來形容了。
這是挑釁,是**裸的挑釁。
然而讓聖靈教高層暴怒到幾乎失控的是,他們根本找不到任何有效線索。
每一處被摧毀的據點,都乾淨得像被什麼東西徹底淨化過一樣。
什麼屍體啊,靈魂什麼的,就連血跡都找不到。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霧。
那些被囚禁的靈魂也全部消失不見,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以及地麵和牆壁上的血跡被蒸發得乾乾淨淨,甚至連魂力殘留的痕跡都冇能留下,凶手用什麼方式殺的人,用的什麼屬性的魂力,統統無法判斷。
就好像行凶者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團會移動的淨化能量本身。
……
此時,夕水盟,明都地下魂導器協會的三大勢力之一,也是聖靈教在明都明麵上最重要的據點之一。
此刻,盟主廳堂內,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砰!!!”
南宮碗一巴掌拍碎了旁邊的木桌。
木屑四濺,桌上的茶具嘩啦啦摔了一地,碎瓷片在光滑的地麵上彈跳著,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位夕水盟的盟主,封號鬥羅級別的邪魂師強者,此刻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周身的魂力不受控製地向外擴散,黑色的邪異光芒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道扭曲的虛影,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廳堂內,幾名負責情報的下屬跪在地上,額頭緊貼地麵,瑟瑟發抖。
“你說什麼?”
南宮碗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鋒。
“足足八個分壇被人毀了,八位魂聖,二十多個魂帝,全冇了?”
南宮碗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緩緩收緊,堅硬的金屬扶手在他的指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而你們,居然查不出任何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