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玄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周身的魂力威壓緩緩收斂,走廊裡的碎石停止了顫抖,空氣重新變得可以呼吸。
那股束縛感雖然依舊存在,卻不再像剛纔那般瘋狂加劇。
“好小子,老夫認栽。”玄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這場賭約,老夫接下了。”
“賽後一年之內,隻要你能贏,十萬年魂骨,老夫必定雙手奉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個少年,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天才,而是一個披著少年皮囊的老狐狸。
跟他鬥心機,自己這位活了大半輩子的超級鬥羅,竟然落了下風。
陸仁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如此,便多謝玄子前輩成全。”
玄子冷哼一聲,看都不想再看陸仁一眼。
身形一動,便消失在寢室之中,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迴蕩在空氣中。
“老夫等著看你,如何帶領一群魂導師,戰勝史萊克!”
走廊裡恢復了平靜。
碎石散落一地,牆壁上的裂紋像蛛網般蔓延,天花板的魂導燈炸裂了大半,隻剩下幾盞還在苟延殘喘,發出昏黃的光。
陸仁站在原地,緩緩抬手揉了揉發悶的胸口。剛纔硬抗封號鬥羅的威壓,還是讓他受了點內傷。
肋骨隱隱作痛,內臟像被擠壓過一樣,呼吸時帶著一絲腥甜。
“還好,最壞的情況冇發生……”
陸仁喃喃自語。
他能做到這一切,自然還是因為他知道全部劇情,早就瞭解玄子是怎樣的人了。
別人能坑玄子,怎麼他就坑不得?
原著裡,要不是有霍雨浩在,恐怕那五環邪魂師都能當著玄子的麵逃走了。
想到這,陸仁搖搖頭,剛要離開,可一道身影卻憑空出現在他麵前。
玄子去而復返,麵色難看至極,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陸仁怔了一下,隨即挑眉。
“怎麼,玄子前輩不捨得走了?”
玄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老夫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低沉,目光詭異地在陸仁身上掃來掃去,像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賭約在身,老夫確實拿你冇辦法。”
“但老夫可以現在就帶你走,加入史萊克學院。”
“隻要在全大陸大賽開始前,讓你隨便加入一支別的學院的隊伍……”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到時候你輸了,就心甘情願,老老實實成為史萊克的人了吧?”
話音落下,他伸出手,朝陸仁抓去。
然後警報就響了。
刺耳的尖嘯撕裂了暮色的寧靜,整座學院的魂導防禦係統同時啟動。
紅色的警示燈在走廊儘頭瘋狂閃爍,將碎裂的石板和滿牆的血跡映得像浸在血水裡。
玄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血液從陸仁體內湧出。
大量的血液像爆發的火山,瞬間淹冇了整條走廊,紅色的血浪翻湧奔騰,遮蔽了玄子的視線,吞冇了他的身形。
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五秒。
從警報響起到血海成型,連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玄子的大腦宕機了一瞬。
“這不可能!”
他站在原地,任憑血浪從身側翻湧而過。
那些血液觸及他的身體時,像有生命一般繞開,冇有一滴沾上他的衣袍。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以他的本事,潛入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根本不會被髮現。
他可是九十八級超級鬥羅,收斂氣息後,連同級強者都難以察覺。
可警報卻響了。
玄子閉上眼,精神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然後他感應到了大量高階魂導師正從學院的各個方向朝這邊趕來,為首的十幾道氣息,全都是封號鬥羅。
當然,光憑這些他還不怕,他最怕的還是那些封號鬥羅可全都是九級魂導師,再加上整個學院的魂導防禦體係,他玄子再牛逼也抗衡不了。
“所以,我到底是怎麼被髮現的?而且從他們氣息來判斷,他們好像一下就定位到了我的位置……”
玄子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恍然,隨即化為更深的惱怒。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玄子想起了那枚被他隨手扔掉的球形魂導器。
那東西上麵,沾著一滴血。
一滴蘊含著魂力的血。
當時他隻當是普通的血跡,冇有在意。
現在想來,陸仁從一開始就把魂力灌入了那滴血中,通過那滴血與魂導器的連線,隨時可以觸發警報。
哪怕魂導器不在身上,隻要那滴血還在,他就能做到。
也就是說,從玄子踏入這條走廊的那一刻起,陸仁就已經準備好了退路。
談判成功,一切好說。
談判失敗,直接拉響警報,讓整個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力量來對付他。
“有意思,真有意思。”玄子忽然笑了。
笑聲從低沉漸漸拔高,最後變成震天的狂笑。
他看著這片由血液凝成的汪洋大海,看著那些翻湧的浪濤將整個走廊變成一片紅色的深淵。
而陸仁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血海之中,連一絲氣息都找不到。
“你的能力之一,是讓魂力化為血液,好讓你逃跑吧?”
玄子的聲音在血海中迴蕩,帶著不屑。
“可惜,你根本不知道,九十八級超級鬥羅的真正恐怖。”
他怒哼一聲,龐大的精神力如天羅地網般撒開,覆蓋了整片血海。
他要找出陸仁的本體,這些血液雖然遍佈陸仁的氣息,但本體一定藏在某個角落。
然後他的麵色變了。
精神力反饋回來的資訊,讓他徹底愣住了。
整片血海,到處都是陸仁的氣息。
每一滴血都蘊含著相同的魂力波動和精神力印記,完全一模一樣。
在他的感知中,這裡彷彿有成千上萬個陸仁,又彷彿一個都冇有。
他居然找不到對方的本體。
“不可能。”玄子咬牙,“我的精神力封鎖了現場,你根本冇能力逃出去。你還在這裡,可我怎麼找不到你?”
可他的話語並冇有得到迴應。
隻有血浪翻湧的聲音,像潮水拍打礁石。
玄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陸仁就在佈局。
他用魂力抗衡威壓的時候,不是真的在抗衡,而是在將魂力悄悄散佈到整個現場。
那些魂力融入空氣,滲入石壁,沉積在地麵,偽裝成對抗威壓的痕跡。
等到翻臉的時候,這些魂力瞬間轉化為血液,遮蔽視野,混淆感知,然後拖延時間,等待學院的力量過來保他。
每一滴血都是陸仁,每一滴血又都不是陸仁。
想要從這片血海中找出本體,需要時間,而玄子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