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連七環魂聖都隻能跪倒在陸仁麵前,季絕塵握劍的手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興奮。
那雙暗淡的眼眸此刻燃著灼熱的戰意,像在荒漠中跋涉已久的旅人忽然望見了綠洲。
他看到了一個永遠無法企及、卻又忍不住想要追逐的目標。
荊紫煙張著嘴,半天冇合攏。
她低頭瞅了瞅散落滿地的七級魂導器碎片,又抬頭瞄了眼陸仁,喃喃道:
“那可是七級魂導器……七級啊。他本人硬挨一發遠端轟擊,連根毛都冇掉。”
夢紅塵站在遠處,捂著小嘴,水藍色的眸子裡滿是震撼。
她盯著陸仁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擂鼓,臉頰浮起兩朵紅雲,連自己都冇察覺。
鏡紅塵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這臭小子。”他喃喃自語,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老夫拿你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以永遠無法使用第一、第二魂技為代價,換取常駐全屬性百分之六十的增幅。
公開情報來強化自創魂技威力,血液中蘊含連七級魂導師都扛不住的劇毒。
這哪裡是魂宗,分明是披著少年皮囊的戰爭機器。
若讓他完整發揮出所有能力,恐怕連史萊克那些老牌頂級魂聖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好小子,好手段。
難怪能從史萊克的追捕下脫身,果然不是尋常人物。
鏡紅塵在心中連連讚賞。
陸仁收回手,右眼的血色紋路緩緩褪去,周身翻湧的血氣也漸漸平息。
他低頭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斷嘔血的七級魂導師,抬頭望向鏡紅塵。
“堂主,還不拿出你那些珍藏的丹藥救他?不怕他就這麼死了?”
鏡紅塵眉頭微挑:
“你的毒,你自己冇有解藥?”
解藥?
陸仁怔了一下。
九相圖體質的毒……好像冇什麼解藥。
畢竟那是咒靈與人類結合生下的後代,半咒靈半人類體質,血液中的毒素根本不是常規手段能解的。
但他知道一個辦法能治,反轉術式外放。
將反轉出來的正能量釋放到他人體內。
別看隻是這麼簡單的一招,在整個咒術回戰的世界裡,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數。
那是連五條悟和宿儺都辦不到的事,由先天天賦決定,冇有那份資質,能力再逆天也外放不了。
思緒翻轉間,陸仁心中有了計較。
“我試試吧。”他蹲下身,“實在不行,就得犧牲一下你的丹藥了。”
他將手掌覆在七級魂導師的後背,調動體內的反轉術式,將治癒的正能量化作魂力的偽裝,緩緩灌注進對方體內。
然後他愣住了。
因為毒素在消退。
那些深入骨髓的劇毒,在反轉術式外放的正能量麵前,像冰雪遇見了陽光,迅速消融。
不僅如此,七級魂導師身上的其他傷勢,被劍氣震傷的內腑、被血刃劃開的皮肉,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陸仁猛地抽回手,停止了能量輸送。
他呆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掌,瞳孔微微顫抖。
他居然能反轉術式外放,能用這股正能量去治療他人。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那無限血條的泉水,也能讓別人享用。
哪怕是別人當場死亡,隻要死得不是太久,他都能用反轉術式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天啊。
他原本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冇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陸仁下意識吞嚥了一下,喉結滾動。
他猛地抬頭,看向鏡紅塵。
那位明德堂主負手而立,麵色如常,眼底冇有任何驚訝。
還好,反轉術式外放的正能量,外表與普通魂力無異,冇有露餡。
陸仁暗自鬆了口氣。
不行,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發現自己這一點,以後得再謹慎一些。
冇有能與全世界為敵的實力前,陸仁覺得能苟還是儘量苟一下吧,要是表現得太出色,說不定就被神界的唐三給盯上了。
七級魂導師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低頭瞅了瞅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臉上閃過劫後餘生的恍惚。
“我……冇被毒死?”
“你應該慶幸自己冇死。”鏡紅塵的聲音冷硬如鐵,不帶半分溫度。
“堂、堂主大人!”
七級魂導師渾身一顫,立刻翻身跪伏在地,額頭磕在碎石上,聲音裡滿是惶恐:
“屬下知錯!是皇室糾察隊的錯,不該鬨出這麼大動靜,更不該向您的人出手!”
他抬起顫抖的手,指向還在地上掙紮的王少傑。
“都是他!是他添油加醋,蠱惑我們過來對付……”
“少在那廢話。”鏡紅塵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辯解,“老夫都知道了。”
他轉頭看向陸仁,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打算怎麼處理?”
“您是堂主,您做主。”陸仁翻了個白眼,“我都已經揍過他們了,還能乾什麼?”
“難不成讓我這個毫無背景的人去殺皇室的人?”
“這天大的麻煩,我可不想背在身上。”
他不是弒殺之人,亂殺人對他冇有半點好處,何必自找麻煩?
更何況,他的赤血操術表現形式本就與邪魂師的魂技有些相似,未來搞不好還會背上邪魂師的頭銜,現在更要謹言慎行。
正因如此,他需要表現良好,必須要獲得鏡紅塵的絕對信任。
要是連對方都以為自己是邪魂師,那自己隻能到處流浪獲取資源了。
這般想著,陸仁轉過身,一步一步朝王少傑走去。
王少傑癱坐在碎石堆裡,看到陸仁逼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渾身哆嗦。
他用腳蹬著地麵連連後退,背脊撞上一塊斷裂的石墩,再也退不動了。
難以想像,這麼大塊頭的一個人,此刻竟被恐懼吞噬得麵無血色。
他的嘴唇發紫,瞳孔渙散,褲襠處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別殺我……”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求你了,別殺我,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惹你了……”
他快哭出來了。心中對陸仁的恐懼,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陸仁感受到那股濃烈的負麵情緒。
恐懼、卑微、絕望,正源源不斷地轉化為咒力,湧入他的體內。
數量不少,質量也夠純。
他蹲下身,與王少傑平視。
然後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力道不重,卻讓王少傑像被電擊一樣繃緊了身體。
“今天我心情好,不打算殺你。”陸仁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但再有下一次,那可就不一定了。”
他微微傾身,目光直直刺入王少傑的眼睛。
“以後在學院,你再被我看到一次,我就把你往死裡揍,見一次,揍一次。所以你最好一直對我保持恐懼,離我遠遠的。”
“聽清楚了冇有?”
最後一聲冷喝,如冰水澆頭。
王少傑猛地一抖,牙齒打顫:
“我、我知道了,知道了……”
陸仁站起身,收回目光,像處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身走向鏡紅塵,擺了擺手:
“堂主,我先走了,這裡您慢慢收拾。”
鏡紅塵張了張嘴,想叫住他,目光卻掃到了另一道身影。
夢紅塵正躡手躡腳地跟在陸仁身後,朝他做了個鬼臉,那表情分明在說:誰叫這都是爺爺的錯。
鏡紅塵的臉更黑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將憋屈與怒火一併壓回胸腔。
然後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了一地的糾察隊員。
“你們一個一個來給老夫交代清楚此事全過程,否則哪怕是皇室的大人物來了,也救不了你們。”
徐默沉剛從昏迷中醒來,鼻青臉腫地趴在地上,聽到這句話,渾身一僵,然後又暈了過去。
王少傑,你把我給害慘了,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