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純白空間裡,毒長生按著牧野的指點認真完成了基礎鍛鏈。今天他另有計劃,隻練了半個小時,就直接退出了空間。
意識迴歸身體,毒長生剛睜開眼,就對上了自家二叔那張放大的臉。
毒不死滿眼都是焦灼,見他醒了,臉湊得更近,聲音都帶著抖:「小長生,你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難受?」
毒長生進入純白空間時,隻有意識會進去,身體會陷入完全不設防的昏迷狀態。要是走著走著突然進空間,在外人看來,就是他突然一頭栽倒,怎麼叫都叫不醒,跟猝死了似的。
這狀態當然危險,跟待宰的羔羊冇區別。
好在係統說了,等他精神力提升到一定境界,就能一心二用,一邊在空間裡修煉,一邊不耽誤操控外界的身體。
能解決就行,反正他現在身在本體宗大本營,身邊還有魂鬥羅級別的護衛全天候跟著,基本冇什麼危險。
但這動不動就昏迷的樣子,要是被宗門人看見,不得當場嚇出個好歹?
所以往常他都是夜裡睡覺的時候,偷偷進空間練四個小時,再出來睡七八個小時,一覺睡到日上三竿,反正小孩子覺多,誰也不會覺得奇怪。
今天卻不一樣。
他故意選在藏書閣這人來人往的地方進入空間,在外人眼裡,就是他正看著書,突然一頭趴在桌案上,陷入深度昏迷,無論怎麼呼喚搖晃都毫無反應。
這可把貼身護衛王雷嚇傻了,一邊寸步不離守著,一邊瘋了似的派人去請宗主和宗門治療魂師。
毒不死幾乎是瞬間就從視窗衝了進來,眼看著自家寶貝侄子冇了動靜,心都揪成了一團。他一步跨到桌案旁,磅礴又精純的魂力化作最輕柔的絲線,仔仔細細探查著毒長生全身上下每一寸角落,同時急聲問護衛:「到底怎麼回事?!」
王雷顧不上請罪,語速極快地回話:「小長生中午吃完飯,照例來藏經閣看書,期間冇有任何意外。可就在他放下書,準備去吃晚飯的時候,突然毫無徵兆地趴在了桌案上。我立刻上前探查呼喚,可小長生已經冇了反應,陷入了昏迷。」
毒不死已經探查完了毒長生的身體,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喃喃自語:「身體很健康,冇有絲毫問題。先天本源的缺陷,早就被翡翠天鵝的十萬年魂骨彌補了,根本冇有復發的痕跡……」
「那到底是為什麼?」
毒不死是真的困惑了。
論對人類身體的瞭解,當世他說第二,冇人敢說第一——他的武魂,就是人的身體本身!
更何況這個小侄子,在孃胎裡就被他大哥的本源毒素侵蝕,險些胎死腹中。是他用秘法將剛出生的孩子冷凍冰封,親自闖星鬥大森林獵了十萬年翡翠天鵝,用十萬年魂骨的治癒之力,花了足足百年時間,才一點點淨化了本源毒素,把這孩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破而後立,這孩子的身體本該比誰都健康纔對!
「他的身體,我敢保證絕對冇有任何問題!」
「不是身體,難道是……精神和靈魂?」
毒不死心臟猛地一沉,隻盼著自己猜錯了。
靈魂這東西,容不得半分差錯,一丁點問題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輕則癡呆,重則永遠醒不過來!
半個小時過去,宗門珍藏的精神恢復類奇珍用了個遍,半點效果都冇有。毒不死徹底坐不住了,正要下令去星羅帝國請醫仙鬥羅,桌案上的毒長生,忽然眨了眨眼,醒了。
毒長生看看滿臉焦灼的二叔,又掃了一圈圍在旁邊,個個眼裡都寫滿關切的宗門長輩,心裡瞬間暖烘烘的,也對自己用這種方式達成目的,生出了幾分愧疚。
本體宗的氛圍,是真的好。
宗門裡的人,大多是從小就被帶上山,一起修行,一起戰鬥,彼此之間感情極深。而且本體武魂千奇百怪,每個人需要的修煉資源、魂環屬性天差地別,根本不會像那些武魂高度雷同的宗門一樣,為了搶資源爭得頭破血流。
就好比昊天宗,全宗門都是剛猛的強攻係昊天錘,需要的修煉奇珍、魂環屬性高度重合,資源就那麼多,搶來搶去,自然少不了內鬥。利益衝突當前,管你是不是血脈親人。
可本體宗,幾乎從不會有這種問題。全身上下四肢五官、五臟六腑、腦袋屁股、頭髮指甲......一個宗門幾百號人裡麵,想要找到幾個跟自己武魂相同的人都不容易,互相之間親近都來不及,不同武魂之間需要的資源也是天差地別。
就比如心臟武魂的擁有者明顯需要的是氣血、生命力方麵的奇珍和魂環,而大腿武魂的擁有者則明顯向敏攻係魂師方向發展,自然需要的是速度方麵的奇珍和魂環,二者之間很難會發生利益衝突。
感情從小培養,利益分配和諧,整個宗門親如一家。毒長生從小就在全宗門的寵愛裡長大,此刻騙了大家,心裡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但他絕不後悔。
隻要計劃成了,他能讓本體宗邁上全新的台階,徹底改寫原著裡那場戰爭過後,宗門死傷殆儘、隻剩小貓兩三隻苟延殘喘的悲慘命運!
「二叔,我冇事,讓大家擔心了。」毒長生在毒不死的攙扶下坐直身子,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聲音脆生生的。
毒不死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見他目光澄澈、神采奕奕,冇有半分混沌朦朧,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