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意識在無邊的黑暗中沉浮,最後殘留的是心髒撕裂般的劇痛和平板上唐三那張被“正義”光環籠罩的虛偽麵龐。那句“為天下蒼生”的宣言,對比著記憶中後期唐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種種行徑——操縱比賽、獵殺魂獸取骨、甚至利用平民作餌——讓陳默的靈魂都在燃燒著不忿。
“嘶——啦——”
彷彿厚重的幕布被無形之手粗暴撕開,刺骨的寒意和濃烈的草料、牲畜糞便混合的氣味猛地灌入鼻腔。陳默劇烈地嗆咳起來,艱難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臥室天花板,而是低矮、蒙著灰塵與黑色黴斑的原木房梁。微弱的光線從窄小的視窗透入,能看見空氣中飄浮的細小塵埃。他躺在一堆有些紮人的幹草垛上,身上蓋著粗糙得硌人的厚麻布。
“我這是……”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卻驚愕地發現自己的手臂瘦小了一圈,麵板也顯得暗黃粗糙。他掙紮著坐起身,環顧四周。這是一個簡陋的、散發著土腥味的房間,角落堆著農具和一些麻袋。顯然,這是一個類似柴房或牲口棚的地方。
屋外光線斜照的角度,大約是清晨時分。空氣清冷幹燥。
典型的前工業時代鄉村建築,空間侷促,功能原始。
“默娃子!你醒了!”一個蒼老但洪亮的聲音伴隨著吱呀的開門聲響起。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粗布衣、臉上皺紋深刻如溝壑的老農探進頭來,“老天保佑!快去洗把臉,村口集合!武魂殿的大人物來了,要給娃娃們覺醒武魂了!”
聖魂村!武魂覺醒!
這兩個關鍵詞如同閃電劈入陳默的腦海!他低頭看著自己縮小了的雙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真的穿越了,不僅穿越了,還回到了故事最開始的地方!
村口那片稍微平整的黃土地上,此刻成了全村的焦點。陽光已經高升,帶來些許暖意。穿著破舊但漿洗得還算整潔的孩子們被家長們領了過來,緊張又期待地聚集在一起,眼神怯生生地望著場地中央。
時間流逝: 從陳默蘇醒到被老傑克領來村口,大約用了半個小時。此刻,日頭漸高,大約是上午九點左右。
武魂殿執事素雲濤站在一個臨時用白色粉末劃出的、直徑兩米左右的圓圈(簡易法陣範圍)裏。他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色勁裝,神情中帶著武魂殿人員特有的、麵對平民時那種淡淡的優越感。他身邊放著一個開啟的箱子,裏麵整齊碼放著六顆烏黑的圓石和一個閃爍著微弱藍光的測試水晶球。
“肅靜!”素雲濤清冷的聲音帶著魂力波動,瞬間壓下了村民的嘈雜。他目光掃過麵前排好隊的十來個孩子,開始了標準流程化的發言:“我叫素雲濤,二十六級大魂師,今日負責為你們進行武魂覺醒。記住,無論武魂是什麽,都無需害怕,這決定了你們未來的命運……”
空間轉換與聚焦: 村民們在法陣外自發圍成了一個大圈,孩子們則被老傑克引導著排成一列站在法陣邊緣,距離素雲濤大約五步距離。陳默不動聲色地混在隊伍裏,目光銳利地觀察著每一個步驟,特別是排在他前麵幾個位置的——那位未來的“神王”,此刻還是穿著樸素藍衣的稚嫩少年,唐三。
儀式有序進行著。前麵幾個孩子陸續上前,在素雲濤引導下觸碰圓石啟用法陣光芒,覺醒的多是鐮刀、鋤頭、藍銀草之類的普通武魂。輪到唐三了。
“上前一步。”素雲濤示意。
唐三走進圓石範圍,小手有些緊張地抬起。光芒閃動,一株淡藍色的小草出現在他掌心,輕輕搖曳。
“標準的廢武魂,藍銀草。”素雲濤下意識地搖頭,語氣帶著習慣性的失望,準備去拿測試水晶球。但就在他低頭的一刹那,陳默清晰地看到,唐三另一隻垂在袖中的手,極快地在腰間按了一下,似乎在掩飾或調整什麽,同時那株藍銀草上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幾不可察的金芒一閃而逝!
“等等……”素雲濤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疑惑地抬頭再看。
唐三已經恢複了平靜,目光清澈地看著執事,彷彿什麽都沒發生。
輪到了陳默。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圓石範圍。當他的腳剛剛落定在中心位置時——
異變陡生!
六顆烏黑的圓石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石頭上篆刻的細微紋路如同活了過來,瞬間被內部湧現出的、極其濃鬱的、如同液態彩虹般的光暈所充滿!七彩的光流沿著地麵法陣的線條瘋狂蔓延、交織,頃刻間將整個圓圈渲染成一片流光溢彩、夢幻得有些不真實的奇異空間!這光芒甚至壓過了天上的太陽!
“這?!”素雲濤震驚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權杖都忘了催動魂力。他處理過無數次覺醒儀式,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
陳默站在七彩旋渦的中心,感覺一股奇特而溫暖的力量從腳下的法陣湧入體內。他下意識地張開右手。
噗嚕~!
伴隨著一個輕微的、彷彿氣泡破裂又帶著某種彈性質感的聲音,一顆通體瑩白、散發著玉石般柔和光澤、直徑約半米的圓潤球體,輕盈地漂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球體頂部,一根粉色的、如同翎羽般的呆毛俏皮地翹起。兩顆烏黑發亮、如同上等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正好奇地轉動著,掃視著周圍驚愕的人群。更奇異的是,這白球武魂並非實心,光線映照下,其核心似乎有旋渦狀的七彩星雲在緩緩流轉,散發著難以言喻的親和力與……彈性?
“咿~呀~?”白球發出了一聲帶著疑惑的、如同嬰兒學語般的稚嫩聲音!
彩虹法陣的光芒覆蓋範圍精準控製在覺醒圓陣內,光芒上湧,形成一個小小的光柱,隻籠罩陳默和他的武魂。法陣外的村民和素雲濤並未被光芒淹沒,隻是視覺被這奇景強烈衝擊。時間停滯: 整個過程其實隻在幾秒內完成,但絢爛的光芒和奇異的武魂誕生,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這、這是什麽怪物武魂?!”素雲濤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他手忙腳亂地抓起測試水晶球,也顧不上儀態了,直接塞到陳默懷裏:“快!快測測你的魂力!”
陳默依言握住水晶球。下一秒——
哢嚓!哢嚓嚓——!!!
刺耳的破裂聲響起!水晶球內的藍色光芒如同火山噴發般瞬間衝頂!巨大的魂力能量超出了水晶球承受的極限,球體表麵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藍光在炸裂的邊緣瘋狂閃爍,最終凝聚成一個清晰無比、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的巨大數字:
10!
先天滿魂力!
素雲濤“噔噔噔”連退三大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手中剛剛撿起的記錄板再次滑落,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廢…廢武魂顯聖了?!”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衝擊。
“廢武魂?”陳默掌心的黃球武魂突然不滿地鼓起身體,發出帶著濃濃鼻音(雖然隻是個球)的童聲:“你才廢呢!小爺我叫‘蛋仔’,專業吊打偽君子一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