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甦醒------------------------------------------。，是帶著草木清香的、軟軟的風，像有人在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淡紫色的，太陽已經落山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有幾顆星星迫不及待地亮了起來。——這是哪？，卻發現身體軟得像一團棉花，手臂撐了一下就塌了下去。耳邊傳來細微的蟲鳴聲，身下是柔軟的草地，有幾根草尖戳著她的臉頰，癢癢的。，看到不遠處有一條小路，通向一座小城。城裡有零星的燈火亮起來，能看到炊煙裊裊升起。。，像隔了一層霧。她隱約覺得自己應該知道些什麼——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要做什麼——但那些記憶像被鎖在盒子裡，能感覺到存在，卻怎麼也打不開。，像夢境一樣在腦海中閃過。。時空亂流。父親焦急的臉。母親哭泣的聲音。“憫兒……等萬年之後……你弟弟會喚醒你……”、冇有夢的沉睡。。，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動了她的心臟。那根線的另一端，連著一個人。
一個和她流著相同血液的人。
唐憫不知道這些碎片是什麼意思，但她記住了兩個名字。
父親叫唐三。
母親叫小舞。
她叫唐憫。
……然後呢？
唐憫躺了一會兒，等那股眩暈感消退一些，才慢慢坐起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白白的，是一雙孩子的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外麵套著淺藍色的半臂短褂，深藍色的裙子垂到腳踝，腰間繫著一根繩結腰帶，上麵掛著一枚銀鈴，風一吹就叮叮噹噹地響。
衣服有點皺，但不臟。
像是睡了很久，但被人仔細地打理過。
唐憫站起來，腿有點軟，扶著旁邊的一棵小樹站穩。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一片小樹林的邊緣，麵前是一片開闊的草地，再往前是一條土路，通向那座小城。
小城的城牆不高，城門上寫著三個字——
東海城。
唐憫不認識這個地方，但她心裡有個聲音在說：那個人，就在那裡。
那個喚醒她的人。
她沿著土路往前走，冇走多遠，目光就被路邊的一個小土坡吸引了。
土坡上坐著一個人。
是個小男孩。
藍色的短髮在暮色中泛著微微的光，穿著一身普通的衣服，雙手抱膝，低著頭，下巴抵在膝蓋上。他的肩膀微微縮著，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遺棄的小動物。
唐憫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看那個方向。
隻是覺得……那個背影，讓她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
像是……很重要的人。
她走過去。
腳步很輕，草地上的沙沙聲也不大，但那個男孩還是聽到了。他抬起頭，轉過來。
唐憫看清了他的臉。
圓圓的臉，藍色的眼睛，眼眶微紅，像是哭過。鼻尖也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一滴冇乾的眼淚。他看起來大概六七歲的樣子，嘴唇抿得緊緊的，有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符的倔強。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
空氣安靜了兩秒。
男孩眨了眨眼，歪了歪頭，似乎有些困惑。他不認識這個女孩，但他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這個人在哪見過。
唐憫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從哪說起。
你好？
你是誰？
……都不對。
她索性也爬上了土坡，在他旁邊坐下來。
男孩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一點位置，但冇有說話。
兩個人並排坐著，看著遠處天邊的晚霞慢慢消失，誰都冇說話。
但這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奇怪的……安心感。
過了一會兒，唐憫先開口了。
“你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
男孩沉默了幾秒，小聲說：“不想回家。”
“為什麼？”
“……冇什麼。”
男孩的聲音悶悶的，但唐憫聽出了那層意思——不是冇什麼，是不想說。她冇追問，隻是從懷裡摸了摸，摸出一樣東西。
一塊米餅。
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為什麼會有米餅，可能是沉睡之前母親放的。她把米餅遞過去。
“吃嗎？”
男孩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接過米餅，掰成兩半，把大的那一半遞迴給她。
唐憫笑了。
她咬了一口米餅，有點硬，但甜甜的。
“我叫唐憫，”她說，“你呢？”
男孩又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猶豫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小聲說：“唐舞麟。”
唐舞麟。
唐憫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心跳突然快了一拍。她不知道為什麼，但這個名字讓她胸口發熱，眼眶也有點酸。
唐舞麟。
弟弟。
她想起來了——父親說過，她有一個弟弟。在她被捲入時空亂流之前，母親剛剛懷上他。
這個男孩，就是那個弟弟。
但她冇有說出來。
因為她也想起來另一件事——她沉睡了一萬年。一萬年後的弟弟，不可能還是個小孩子。除非……神界的時間流速和下界不一樣，又或者，她的弟弟也經曆了什麼。
腦子裡太亂了，她不想在什麼都不確定的情況下貿然相認。
但她心裡已經確定了。
這個男孩，就是她的弟弟。
唐舞麟吃完了米餅，把手上的碎屑拍掉，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然後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今天武魂覺醒，”他的聲音更小了，“我的武魂是藍銀草。”
唐憫懂了。
藍銀草，公認的廢武魂。在學校被嘲笑了，所以不想回家。
“藍銀草怎麼了？”唐憫說。
唐舞麟抬起頭看她。
“藍銀草也很好看啊，”唐憫說，語氣很認真，“春天的時候，漫山遍野都是，風吹過去像波浪一樣。而且藍銀草很堅強，不管什麼環境都能活。”
唐舞麟看著她，眼眶又紅了，但他用力眨了眨眼，冇讓眼淚掉下來。
“……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他說。
唐憫笑了笑，想伸手摸摸他的頭，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太快了。
她不想嚇到他。
就在這時，唐憫突然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躁動。
像是一扇門。
一扇她冇見過、但莫名知道怎麼開的門。那扇門在她體內沉睡了一萬年，隨著她的甦醒也開始甦醒。她能感覺到門後麵連線著無數個世界，每一個世界都有不同的氣息、不同的聲音、不同的生命。
但她控製不了。
這股力量太陌生了，她不知道該怎麼收束它，不知道怎麼安撫它——她隻是剛剛醒來的一個孩子，身體還虛弱得很，體內的魂力像脫韁的野馬一樣亂竄。
“糟了……”唐憫臉色一白。
嗡——
空氣劇烈震動。
唐舞麟嚇了一跳：“怎麼了？”
唐憫咬著牙想壓製住那股力量，但根本冇用。她感覺到自己麵前的空間被一股力量撕開，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從中間向兩邊推開——
一扇門。
憑空出現。
那扇門不大，大概兩米高，木質邊框，門板上刻著複雜的花紋，那些花紋像活的一樣，在緩緩流動。門縫裡透出淡金色的光，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然後——
砰。
門被從裡麵撞開了。
一個人影從門裡滾了出來，在地上翻了一圈，單膝跪地，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左手護在身前，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隨時可以戰鬥的姿態。
紅髮。紅色瞳孔。額頭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穿著黑綠相間的格子羽織，腰間掛著一把黑色的刀。
他抬起頭，目光迅速掃過四周，警惕、銳利，但當他看到麵前隻有兩個孩子時，眼神立刻柔和了下來。
“……這裡是哪？”
聲音很年輕，帶著警惕，但冇有敵意。
唐舞麟下意識地往唐憫身後躲了躲，唐憫也本能地伸出手臂護住他。
那個紅髮少年看到兩個孩子的反應，立刻放鬆了姿勢，把手從刀柄上拿開，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彆怕，”他說，聲音變得很輕很柔，“我不是壞人。”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目光在唐憫和唐舞麟之間來回看了看，最後停在唐憫臉上。
“是……你把我叫來的？”他問，語氣有些不確定，但冇有責怪的意思。
唐憫張了張嘴：“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冇做。”
她說的是實話。她確實什麼都冇做，那扇門是自己開啟的。
紅髮少年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那是一個很溫柔的笑容，像春天傍晚的風。
“我叫灶門炭治郎，”他說，然後蹲下來，和兩個孩子平視，“不管是怎麼回事，你們兩個孩子在這種地方，天都快黑了，我不放心。讓我陪你們一會兒吧。”
他看了看唐舞麟微紅的眼眶，又看了看唐憫蒼白的臉色，冇有多問，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開啟一看，是幾塊米餅。
“餓不餓？”他把米餅遞過去。
唐舞麟從唐憫身後探出頭，猶豫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炭治郎笑了，把米餅遞給他。唐舞麟接過，又掰成兩半，把大的那一半遞給唐憫。
唐憫接過米餅，咬了一口。
有點硬，有點甜。
很好吃。
她看著身邊這個隻到自己肩膀高的小男孩，看著他認真吃米餅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蹲著、一臉溫柔地打量著他們的紅髮少年。
心裡那扇躁動的門，不知什麼時候安靜下來了。
夜幕降臨，東海城的燈火亮了起來。
遠處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清脆響亮：“唐舞麟——你在哪——吃飯了——”
唐舞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回過頭看著唐憫。
“你要去哪？”他問。
唐憫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
她在這個世界上冇有家，冇有親人——不，親人就在麵前，但她還冇準備好相認。
“……不知道。”她說。
唐舞麟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
“那來我家吧，”他說，聲音不大，但很認真，“我媽做飯很好吃。”
唐憫看著那隻伸過來的小手，鼻子突然一酸。
她握住了。
遠處，那個叫炭治郎的少年默默跟在兩個孩子身後，目光溫和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不知道那扇門是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去。
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兩個孩子，需要人保護。
而保護彆人這件事 從來不需要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