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囂張的人,王冬心道。
不知怎的,眼前這姿態無知無覺牽起他記憶裡的另一抹身影。
背日而立,手抓鶴頭,天光盡白,隻淪為那人身後的一片蒼茫。
那是他生平所見的,第一個,令太陽黯然失色的人物。
同樣的睥睨一方,同樣的,烙鐵般生在骨血的狂傲,那樣的氣度,那樣的風姿——
分毫無差。
“影綾?!想不到史萊克連最強魂導器都拿出來了。”“把這麼重要的賭注壓在一個輔助魂師上,他們學院的人怕不是腦子有泡。”
一時間,日月戰隊的備戰台響起不少或驚訝或質疑的聲音,夢紅塵挑眉望向上方神色淡淡的少女,眼裏並沒有因為失敗而露出怯意,反而,那對冰藍色的眸裡隻有滔天的戰意。
“史萊克的正選隊員和預備隊員名單裡都沒有她,裁判,這不符規吧。”
“我是後備隊員,預備的預備,大賽似乎沒有不讓預備的預備出戰的規定。”薑棗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整個廣場的人聽見,“再不派人上來,我隻好當你們棄賽了。”
“廣袖振開千山雪,裙袂掃落萬壑雲,史萊克的人,果真妙。”聲音似冰葡萄墜入白玉盞,清冷裡漾開穠艷的漣漪。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笑紅塵,控製係魂王,五級魂導師。”
那人斜身從帷後走出,銀髮不束不綰,發尾稍卷,勾過微敞的襟口,“還請這位……師妹,賜教~”
“且慢,這一場我上!”王冬半個身子還沒跨出看台,就被一雙大手生生攔下。
“相信小薑同學吧。”
他急急回頭看向恰好趕來的王言,眉峰緊鎖,“可她傷……”
“王冬。”王言沉聲打斷他,極輕地搖了搖頭。
笑紅塵畢竟不是死的,這邊的動靜自然落入眼中,他視線在薑棗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衣服上停頓一瞬,唇角牽起一絲瞭然的弧度,“星羅的病服我還是認得的,師妹帶傷參戰,讓人欽佩。”
“這份魄力…”他忽然輕笑,解下腰間彎刀擲向台下的隊員,空著的左手舒展開來,“值得我換隻手討教。”
接住彎刀的隊員一臉詫異,當即就怒喝一聲:“笑紅塵!這是賽場,可別讓我收拾你的爛攤子!”
“知道了知道了。”他懶洋洋地應著,指尖緩緩撫過右手手套的紋理,動作輕柔地像是在觸控什麼易碎之物,“我下手,自會‘斟酌’。”
“比賽開始!”
主持人一聲令下,薑棗的白綾朝著他那張臉就抽了過去,力道之大,看上去可以將他甩出三條街不帶停的。笑紅塵似乎早有準備,手掌一揮就將絲帶的一頭牢牢攥在手心,然而,對麵的人早就不見蹤跡。
“輕敵乃兵家大忌,你師長沒教過你嗎?”
薑棗驟然出現在他身後,手肘狠狠懟向他的後頸。
“第三魂技,金之凝形。”伴隨著他第三魂環的亮起,薑棗擊中他的剎那,他整個身軀竟熔作一灘燦金流漿,部分金液隨著衝擊力潑濺在薑棗的手肘,以急速冷凝為最堅硬的桎梏。
與此同時,落在地上的流金如蛇逆溯,自薑棗鞋底穿過,倒流向她的身後。她低罵了一句粗口,可對眼下的境況毫無辦法,隻能任由金液在自己身後拔地而起,凝回人形。
“抓到你了。”帶著一絲慵懶的戲謔,溫熱的吐息打在她耳畔,“原來這就是影綾的隱?”
笑紅塵一手如鐵鉗鎖死她未受桎梏的手臂,另一手則穩穩控住她肘上那團冰冷金屬,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你對我的能力一無所知,我對你…卻是略知一二。如此冒進,師妹,剛才那句箴言,我原話奉還~”
“靠!”看台上爆出一聲感情格外豐沛的“國粹”,王冬一隻腳踏在欄杆上,被戴鑰衡和姚浩軒死命拽著才沒跳下看台,“切磋有你這麼切的****”
後半句話被馬小桃緊急捂嘴掐斷,這方歇下,那方又起。
“我草……”
霍雨浩草字沒喊完,和菜頭一隻手就給按下了。
史萊克這邊不堪入耳,噓聲連連,日月那邊卻是歡天喜地,喝彩不斷。
“好!不愧是笑哥!”“笑紅塵!快把她打下台!”“哥!加油!”“什麼九級魂導器,還鎮院之寶?如果不是紅塵妹妹不察,怎麼可能會輸。”
賽台下鬧成一片,賽台上卻還在僵持。
“笑紅塵,你在做夢呢?還不趕快結束比賽!”台下的隊員催促道,他們看不到笑紅塵臉上冒出的汗珠,自然也看不到笑紅塵手下暗暗湧動的魂力。即使他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他身前的人還是不動如山。
一個輔助係魂師,哪來的那麼大力氣?
“有沒人和你說過,自古成敗,隻在一瞬之間。”
他懷中少女頭顱猛地一偏,笑紅塵甚至來不及思考這異動——
嗤!
一道冷芒毫無徵兆地自他背後破空而至!刀鋒精準洞穿他的胸膛,緊貼著薑棗的耳廓疾掠而出。就在這穿膛而過的瞬間,薑棗掙脫開被控的手臂,淩空死死扣住那柄飛射匕首的末端,恰在此時,笑紅塵力量潰散,禁錮她手肘的金屬應聲消融。
薑棗旋身如電,掌心後退半寸,握著刀鋒就是一個擰腰送肩。
其疾如風,其徐如林。
嘭!!!
刀柄猛撞向他的肚子,笑紅塵如遭炮擊,整個人離地倒飛,炮彈般砸下高台。
局勢逆轉得太快,隻有夢紅塵有所反應。
“哥!”夢紅塵急奔至台下,抬手接過笑紅塵,但因那恐怖的力道和他一同摔在地上。
“下一位。”薑棗漫不經心地用紗綾細細擦拭著匕首上的血漬,王言見此一幕差點原地暈過去。
拿九級魂導器當抹布擦她那破匕首,要是仙院長在場非得錘死他們二人不可!
“為什麼?你明明早就能掙開……”笑紅塵垂首去看那被洞穿的傷口,離心臟不到一厘。
一切都剛剛好,一切都發生的如此巧妙,就像是…被人計算過一樣。
“你是什麼時候……”
“你的金屬太麻煩,若是不就勢被你製住,後半場我都得帶著那坨東西和你打,費時費力。”薑棗隻是專心致誌地擦著手上的匕首,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台下的人,“你也知道,影綾有隱形的作用,在被你困住時我就已經隱住匕首的形,暗中讓影綾帶著它飛出,我原以為還會和你打上幾個回合,想不到你是個傻的,完全不關心影綾去了哪。”
“下一個,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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