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音波蕩漾,翠竹紛紛而下,與沉沉死意截然不同的意境生在這片雪地,劍氣的速度又回到了之前。
天死,地生,兩廂抗衡。
薑棗頗為訝異地挑了挑眉,望向蕭蕭的目光多了一份瞭然。
原來如此,難怪會受器神的眷顧。
雙生器武魂,天選之人。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薑棗畢竟活了兩輩子,閱歷自是旁人不能比的。三生鎮魂與九鳳來儀皆為絕世古器,縱覽古今,難覓得一器。
古器雖比不上那些上古老匹夫的神器,但其威力也不是蓋的。神級之下,凡級之上,雖不能遮天,但能掩日。
想不到她今生能夠得見,還是兩器齊現於一身。
“蕭蕭竟然是雙生武魂!”王冬張大的嘴巴都可以塞下一顆雞蛋了。
“第三魂技,速度之黃!”一直處在上空的公羊墨見機輔助,七人的速度又得到了提升。貝貝迅速將淩落宸移到一邊,由戴鑰衡頂上淩落宸的位置。
“公羊墨!”
“第一魂技,赤色之力!第二魂技,橙色之魂!”
彩虹龍又降下紅與橙兩種顏色,戴鑰衡周身魂力的運轉明顯加快。
“第六魂技,白虎,破滅殺!”
虎爪交叉,向外劃出一個大大的“十”字,受了力量與魂力增幅的魂技已超過了一名魂帝應有的能力。薑棗再怎麼頂破天也隻是一名魂尊,連跨三境還是太逞強,何況她連武魂都沒用。
劍氣與之相交,隻抗衡不到兩秒就在破滅殺下潰散。這下局勢轉換,即將被斬殺的人成了她。
薑棗閉了閉眼,今天的馬腳已經露得夠多了,所用的招式也遠遠超出了輔助的範疇。
之前是在王冬的強光之下,她才能毫無顧慮地使用魂技,但現在……
總之,那聲小的甘拜下風她是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喊的!
“七十二……”
話還未說出口,她的肩膀被人猛地往後一帶。
“妹兒,接下來就交給我們了。”
陳子鋒將人往後一甩,手中劍橫在身前,“第五魂技,亂!”
利劍如流星般密密麻麻往下砸去,緊接著是鳳凰烈焰。
困住馬小桃他們的冰牢不知什麼時候化為了一灘水。另一邊,淩落宸的白髮也變為青絲,極致之冰終於失效了。
江楠楠和姚浩軒施加雙重重力直接控住對麵六人,西西乘勝追擊,貝貝、淩落宸和公羊墨直接下場。
沒了主控,天上的劍境開始一寸寸往下碾,薑棗抬劍剛想收回劍境,就見對麵還在馬小桃和陳子鋒手下苦苦支撐的戴鑰衡。
手上的動作忽地停住。
噌!
劍光一閃,映出那雙無情眸。
幾個踏步,她就貼近了戴鑰衡身側。
無論如何,他必須輸,當然……一不小心死了,那就再好不過。
此刻,她距離戴鑰衡隻有兩米。隻要再近一點,再近一點,劍刃就能砍進那沒有任何保護的脖頸。翻出他的肉,挑斷他的筋,挖掉他的骨。
剛要往前邁的腳步一頓,劍身在她手裏不住嗡鳴。
她忍住殺意,後退一步。
真是便宜他了。
這般想著,她手中魂力化實,拖住他的脖頸狠狠向後一拽。
砰砰砰砰!啪!
埋在地下的隱形火雷在戴鑰衡腳下炸開絢爛的花,直將人震上十米高空。
馬小桃趁機一腳踢在他的肚子上,陳子鋒再用劍身一打,他就像個皮球似的,在二人中間飛來飛去。
薑棗目光一轉,看向這起爆炸的罪魁禍首。
風雪已止息,可那眸中的冷意始終未驅散。
她手腕一翻,劍鋒自左膝倒撩而起,劍身上又凝起比之前更恐怖的血氣。
和菜頭驚恐地瞪大眼,他獃獃凝望著那磅礴劍氣,一時竟忘了躲避。
戰馬悲嘶,斷刃折戟,婦孺尖厲的哭喊,碑上遍佈的抓痕,那是來源於人類最原始的野性與最深處的恐懼。
這是兵戈殺伐的恨意,獨屬於戰亂的,絕望。
向他襲來的不是劍氣,而是萬千為了家國拚命的民軍。
“和師兄你怎麼了!快退後!”
“啊?你沒看到嗎?”
三生鎮魂鼎突然降下,卻也堅持不到一秒,三口大鼎漸有破損的跡象。
血色劍氣一下減緩了不少,隻將二人推離檯麵。戴鑰衡在幾人的圍攻下也被淘汰,現在隻剩王冬一人。
隨著蕭蕭的淘汰,最後一道阻礙已去,鏽蝕鐵腥味漫開,血月當空,劍境將開。
賽台上的七人齊齊停手,他們終於看清了孤城屍山是何種模樣。
孤城原是一座關隘,關外儘是殘陽。
隕落的太陽,紅彤彤地灑在地上。
朔風卷得斷旗獵獵,上麵佈滿一道道陽光,舊的乾涸了,又有新的添上。
迴圈往複,生死不休。
“兒啊……兒啊……”
是誰家阿母喚著兒郎,一聲一聲,叩在戰鼓上。於是廝殺聲更響了,要掀了天去。
老婦走到紅流裡,在那淌不盡的河裏翻找。
最後,她在殘陽堆裡,翻出一根繫著紅繩的手指。
紅繩係在手上,紅彤彤的,多吉祥。現在,那根紅繩受了血的浸染,越發紅了。
最後的最後,她握著那根手指,和她的兒一起,躺進了燥熱的紅流裡。
輸贏似乎…也不那麼重要了。
那河裏的顏色又鮮艷了些,是誰家的太陽又葬在了裏麵?
狼煙四起,禿鷲嘶鳴,將死之人和已死之人堆就了這片血海。
此即,殺伐。
“夠了!”
玄老九環齊開,五指向天一捏,劍境瞬間碎裂。台上的七人緩了很久纔回過神來,臉上皆是一臉茫然。
江楠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竟陷了進去。
“你們現在還是失魂狀態,這劍境要是全開,你們都得死!”
“這還沒全開?”一直在旁邊觀看了全程的霍雨浩嘆道。
王冬最先反應過來,趁著眾人神誌都不清明的狀態,一個瞬移就到了陳子鋒背後。
“第三魂技,爆殺九段摔!”
王冬一腳就把陳子鋒踢得飛起,雙掌霎時化作玉色,一掌劈向他的胸口,同時左腿狠狠往他背上一踢,光元素還未穿透他的胸膛就被玄老攔住。
“你小子反應可真夠快,第一摔就這麼猛,這次就算陳子鋒淘汰,比賽結束。你和初代七怪小舞的魂技很像,不過她是八段摔,你直接進化……嗯?我記得你的武魂不是柔骨魅兔,怎麼會偏向柔技這一類……”他迅速把剛剛劍境的事拋到腦後,轉頭思考起為什麼玉兔會和柔骨魅兔沾上邊。
王冬撓了撓頭,轉移話題道:“玄老,這次算哪邊贏?”
“廢話,你們差點死了還問我哪邊贏!對了,薑棗,那個輔助係,解釋解釋?”玄老刻意把“輔助係”這三個字咬得很重。
“家父從前恰好精通劍道,我也跟著學了點皮毛。”薑棗走上前,將追魂劍交還給陳子鋒。
玄老一臉狐疑,一點皮毛都快把一群魂帝魂王弄死,他可不信。他帶著詢問看向陳子鋒,畢竟人家學劍多年,肯定比他懂得多。
“是這樣,修劍之人可以不用武魂就釋放出劍氣,劍氣尚能與修為掛鈎,但劍境不同。每個劍修一生都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劍境,隻不過需要靠自己悟。劍境的強弱根據每個人的領悟方式和領悟程度有所不同,隻是我的領悟不太深,現在暫時沒有,妹兒比我厲害。”陳子鋒點點頭。
玄老又問道:“我倒是有點好奇你父親是什麼人了?能把你一個輔助係教成這樣?”
“我父母是遊醫,自我出生起就隨他們四處問診,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喪生在了一頭魂獸口下,那頭魂獸是個猩猩,和江學姐姚學長一樣會重力控製,還能引起大地動蕩……是霍雨浩家收留了我。不信,你可以問霍雨浩。”
薑棗死死捂住眼睛,跌坐在地上嚎了起來。
這還是薑棗第一次說出往事,也是她第一次失態成這樣。
玄老一下子慌了,左手伸出去,右手也伸出去,手忙腳亂也不知該幹什麼。
猩猩魂獸的種類很多,但會重力控製並且還會引起大地震顫的可就少見了。聽她的描述,這和一萬年前叱吒星鬥大森林的十萬年魂獸泰坦巨猿很像,可泰坦巨猿早已消失很多年了。
這句話乍一聽很合理,可若是深究就會發現許多漏洞,不過這些就是老師需要思考的問題了。
眾人聽到這個回答,心裏的疑惑已經消除了大半。
畢竟薑棗的劍術如此高超,其父也不會是什麼等閑之輩,且居無定所,定是個隱士高人,這樣的人死得太普通反倒會引人懷疑。
隻是在聽到這句話後,王冬立馬皺起了眉。
“好了好了,喊完那句話就散了,明天到這裏集合做個總結。”玄老揮揮手,一個閃身就消失在了訓練場。
“小的甘拜下風!”“小的甘拜下風。”……
“薑棗,你快起來,地上涼。”蕭蕭說著便去拉她的手臂,沒想到她將身一扭,維持著原姿勢從地上蹦起。
“沒事,讓我一個人靜靜吧。”
那雙手把她整張臉都蒙的嚴嚴實實,說出的話也悶悶的,眾人隻當她還在難過。
貝貝嘆道:“唉,小雅這段時間也和薑學妹一樣,總說想一個人靜靜。”
江楠楠摟著薑棗,一下一下順著她的背,“你說小雅?我和她一個宿舍,這一個月來她總是睡不安穩。”
睡不安穩?
觸發關鍵詞,薑棗立馬從江楠楠懷裏出來,但她仍舊捂著臉。
“江學姐,我忽然想起有個東西落在了唐雅姐那,你可以幫我轉告她明天在海神湖邊見麵嗎?我現在這個樣子,不好去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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