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一大早就蹲守在女寢門口,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死感,空洞的雙眼平靜地注視著來往的每一個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變態呢。
而霍雨浩的背後靜靜佇立著一個人,那人的兩處眼窩深深凹陷下去,嘴唇白得要死,像是吸過一樣。
和二門神似的。
他們就這樣維持著這個奇異的姿勢,直到一抹白色出現在女寢的大門。
“姐!”“雨浩?”
薑棗看著麵前的人,麵上不知是什麼表情,先是呆愣了好一會兒,後又突地發出一陣狂笑。
周圍的學員被這豪邁到氣吞山河的笑聲嚇得撤了三步遠,她看上去比那兩門神還不正常。
霍雨浩剛要撲過去,薑棗就先給了他一顆甜棗嘗嘗。
“死哪去了?我都打算給你準備喪事了霍雨浩,去極北之地也不和我說一聲,你好能耐啊?”
霍雨浩捂著頭頂正中鼓起的大包連連後退,“錯了,我錯了,姐,姐姐,好姐姐!俗話說的好,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可不是什麼勞什子君子。”薑棗全然不復之前冷靜自持的瘦弱小女孩形象,一巴掌就對準他的腦袋好生安慰了一下,“我這人,俗得很。”
“哎呦!哎呦~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誒誒誒!打人不打臉!哎呀?輕點姐!!!”
“還會說話呢?不是啞巴了!”
邦邦的重擊聲不絕於耳,聽得人肉疼。
一直杵在霍雨浩後麵的人終於動了,他趕忙上前將被打得和豬頭相差無幾的可憐男孩護在身後。
“薑棗,其實霍雨浩他也不是故意的……”
話還沒說完,錘擊迎頭而來,把人砸了個七葷八素。
“嗬,是你啊王冬?他回來了怎麼不告訴我,你很喜歡被揍是嗎?看來昨日的傷是好全了,既然這樣,我不介意再在你身上添一筆狠的。”
聞言,王冬迅速退至一旁,遞給霍雨浩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啊?昨天傷的是王冬?我還以為你……”霍雨浩拉過薑棗,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
“以為什麼?”薑棗冷著臉,問了一遍。
“哈哈我以為……沒什麼。”
“以為我被他揍了?被人威脅了?”她眯起眼,一股腦抖出他心底的話來,“霍雨浩,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她用力掰開扯著自己手腕的手,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小看她的實力,她現在到底是淪落到什麼地步了,竟然被幾個小輩看輕。
是可忍孰不可忍!
“姐姐誤會我了,姐姐你武功蓋世,冠絕天下,我放心得不得了,怎麼會有那種想法?”霍雨浩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泫然欲泣,真是好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王冬撇著嘴,無語之意溢於言表,“咳咳,是誰昨天揪著我的衣領說我是綁架犯,如果不把他親愛的姐姐交出來就死定了。”
霍雨浩猛地別過眼來,死死瞪著他。
如果眼神能殺人,王冬此刻早就變成一灘肉塊,拚都拚不起來的那種。
“姐,別聽他瞎說。”他轉過臉去,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簡直和之前判若兩人。
“綁架犯?”薑棗疑惑地看向拽她胳膊拽得死緊的霍雨浩,又看了眼王冬,“從哪聽來的謠言?”
“估計是唐雅那個傢夥八卦出去的,一傳十,十傳百,八卦早就變味了。”王冬揉著眉心,無奈嘆道,“這傢夥嘴上都沒個把門的,不過在假期時沒保護好你,是我的問題。”
“和你無關。”薑棗胳膊肘往外一懟,靠在她身上的人又結結實實捱了一下,“什麼時候回來的?”
霍雨浩捂著臉,可憐巴巴地道:“昨天晚上。”
“周漪平時和同事經常來往嗎?”她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霍雨浩有些摸不著頭腦,“啊?應該不怎麼來往。”
“那就好辦了,和我去一趟辦公區。”
清晨的教職工樓很空,基本沒幾個人,薑棗扯著霍雨浩的後領一路提溜著,來到掛著“周漪”門牌的辦公室前。
看來還有其他客人,薑棗瞄向地麵,鬆開手。
“不想被學校除名就抓緊時間進去和周老師解釋清楚遲到的原因。”
辦公室的門並沒有關緊,依稀可以從裏麵聽到窸窸窣窣的談話聲。
“……霍雨浩這小子,枉我對他的一番栽培,還以為是個老實的好苗子,結果到現在了還沒回來,也不知道上哪野去了!哼,就算回來也沒用了,要讓我逮著他,非扒了那臭小子的皮不可!”
霍雨浩的手在摸向木門的時候頓了頓,他回頭看了眼薑棗,後者仍舊站在原地,絲毫沒有進去的意思。
“你不和我一起嗎?”
“遲到的人不是我。”薑棗淡淡看向那雙慌亂的黑瞳,又加了一句,“我就在外麵守著,待會兒進去記得別把門關嚴。”
“可是……”
她快速打斷了她的話,“雖說實在沒必要,但還是提醒你一句,別說你今天早上和我碰過麵。”
“為什麼?”
這回發聲的不是霍雨浩,而是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王冬。
“你怎麼來了?”二人異口同聲,連眉頭皺起的弧度都做到了高度統一。
該說不愧是姐弟呢?
他聳著肩,越過二人敲響了門板,“自然是不放心我的室友咯。”
屋內的討論聲止住,一陣衣料摩擦過後,那道威嚴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個分貝,“進來!”
得了指令,王冬推開門,一邊走一邊對著屋內的人鞠躬,好像遲到的人是他一樣。
“老師好!老師好!哎呀實在抱歉,在這個時候打攪了老師們!”
霍雨浩輕輕關上門,也學著他的樣子鞠躬入內。
這一套操作下來,周漪的火氣確實不如之前那麼大了,語氣也緩下不少。
“好你個臭小子,以為變成個豬頭樣我就發現不了你了是吧……”
薑棗隻靠在門側,慢慢聽著裏麵的動靜。
“老師,我是有原因的…………我的武魂破碎……按照指引…去極北之地……暈倒……多出一個武魂冰碧帝皇蠍…………”
武魂破碎?第二武魂?按照自己的經驗,武魂破碎絕對是假的,而造成第二武魂隻有一種可能,看來又是智慧魂環。
薑棗思忖著,不由在心裏感嘆著霍雨浩的運氣。
屋裏又傳出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別擔心,你是魂導係核心弟子,不會有人說什麼的………你的臉……這是!你這一趟有沒有碰到什麼人……邪魂獸………平安回來就好。”
“臭小子,要是以後發生什麼事再這樣一聲不吭一走了之,老孃就打斷你的腿!”
看來不需要她再過多操心什麼,起碼這兩位老師是真心對霍雨浩好的。
薑棗直起身,往樓道走去。
走廊如一碟呈著金箔的器皿,風兒一卷,便搗碎了滿地金子,晃著搖著,鋪在她的腳下。
“薑棗。”
晴雲輕漾,熏風無浪,她回過頭,踩著光華萬丈,白髮托起風,無拘地遊曳。
降下聖諭的聖人也不過如此了。
霍雨浩的心神有一瞬間的恍惚,他忽的憶起當年還在霍府時,她沾著夜晚的寒露,端著葯湯坐在席邊,似是篤定了躺在席上的人不會有事。
他還記得那碗葯湯的味道,入口時帶著點沁甜,咽入喉道後,便隻剩苦澀與辛辣,難喝得很。
那時還是她來到家裏的第二夜,他病的嚴重,夜裏醒來,隻瞧見一盞燈台孤懸在窗畔,映著她含笑的眉眼。
她披著月輝織就的薄紗,一下一下舀起湯勺,喂入他的嘴縫。
“還未來得及與你正式做個介紹,我名薑棗,生薑的薑,大棗的棗,以後你就是我的弟弟了,小浩雨浩好像是母親對你的稱呼,直接叫你的名字又過於生疏,我可以喚你小雨弟嗎?”
那對月魄燃著點點燭火,欲傾風雨,望著它,冰冷的身體裏似乎也淌開一片焰海。
現在呢?
霍雨浩望向走廊盡頭,她眼中的神色在烈日下倒無法辨得明瞭。
或者,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看清過她的眼,沒有看清燭光下那雙月魄是何種模樣。
明明他們隻隔著幾丈,卻恍若隔世經年。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又是這樣,她總是這麼自信,彷彿所有的一切都被她預料好了一樣,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什麼時候不該做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總是能算好一切,她的安全,自己的傷勢……
霍雨浩討厭,不,該是厭惡極了薑棗這幅樣子。
他幾乎是倔強的,顫抖的,趕在她宣佈結果前問出口:“你…是不是邪魂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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