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隱退,暖意漸濃。
三月,初春,滿院的生機甚是喜人。
紗窗半掩,綠梧輕搖,篩下一縷半點灑到桌前的課本上,素手柔夷夾著粗糙的紙頁翻開一片春意。
窸窸窣窣,似微風拂過枝條,又似細雨敲打窗欞。
“還未來?”
“沒。”
書本啪地一聲被合上,薑棗不耐地丟下課本,看了眼教室的鐘錶。
“蕭蕭,我可能要去一趟極北之地。”
“別衝動!老師們已經在調查了,王冬也去學院各處找了,說不定他真是遲到了呢?”蕭蕭按住她的肩膀,防止她做出什麼傻事來。
“霍雨浩不是一個漠視規則的人,況且遲到的下場,他承受不起。”薑棗移開肩上的手,“極北之地很危險,萬一他真有什麼狀況,還指望學院那些人會放下工作去找一個天資平平的學生嗎?”
她從桌上抽出一張白紙,抬手就在最上方寫下“請假條”三個大字,蕭蕭一巴掌拍在紙上,不給她繼續寫下去的機會。
“薑棗,你清醒點!現在一切尚未有定論,你這麼貿然去極北之地,萬一找不到霍雨浩怎麼辦?萬一那裏有你處理不了的危險怎麼辦?”
“我現在很清醒,找不到我就繼續找,就算翻遍整個鬥羅大陸,掘地三尺我都要把他找回來,就算他變成一具骸骨,就算他化成灰變作一灘血水。至於危險,這個世界上能殺死我的東西還沒出生。”
一字一句,她說得極認真。
她望著她,眼神還是如初見時那般沉靜,深潭中似乎從未起過任何波瀾。
蕭蕭按著紙張的手鬆了鬆,“一定要去嗎?”
“一定。”
蕭蕭默默放下手,沒再說什麼。
薑棗彎下腰,可第一個字還沒寫完,她手中的鋼筆就被人給奪了去,墨點在紙上暈染開,遮住了剛寫下的字跡。
“做何?”她擰眉,看向一旁的“小偷”。
“和我上鬥魂場打一架,費用我出,你贏了,儘管去找,我若贏了,你得留下。”王冬狹長的眼睫上挑,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和你打?”
“哦,那我就隻能違反校規,攔下這位不懼危險的學員了。”他刻意加重了“校規”兩個字,俯首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要麼你放倒我,要麼我放倒你,不管怎麼樣,能有個人陪我一起受罰,還不算孤單。”
薑棗頭一次見識到這傢夥的無賴,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往教室外走去,“去鬥魂場。”
她停在王冬身側,沉聲道:“希望你一會兒不要後悔。”
“自然。”他噙著笑,坦然應下。
待人走後,蕭蕭嘴中的誇讚再也抑製不住,連連向王冬豎起大拇指,“班長你太棒了!簡直是吾輩楷模!我勸了她很久都沒勸住,你一定要加油啊!我看好你!”
王冬連連擺手,“哎呀沒什麼啦,今天說什麼也要攔住她,就算真輸了,我還有planB呢。”
“planB?可以啊班長!”蕭蕭瞪大眼睛,拇指都快舉出花來了。
“好啦好啦,該去鬥魂場了,可不能讓薑棗看輕了去。”
史萊克學院的鬥魂場位於考覈比賽區的東南方,因外形酷似一枚鴨蛋以及高年級學員們每年都必須來這打比賽,所以它又被學生們親切地稱呼為——絕望の0蛋。
而薑棗和王冬的這場對決吸引了不少前來買票觀賽的學員,原因有二,這其一便是上學年新生賽中薑棗和王冬二人的逆天表現,堪稱整個二年級中的最強輔助和最強強攻,其二是轟動全校的那次集體互毆事件,最大受害人是薑棗,而王冬是這場互毆事件的發起人之一。
這才剛開學第一天,這兩人都乾到鬥魂場了,有這麼勁爆的瓜不去啃,是傻子吧?
“親愛的各位觀眾朋友們好,一個假期沒見,不知大家過得還好嗎?”擁有鴿子翅膀的主持人梳著一頭衝天的五顏六色的雞冠髮型,一邊滿場飛舞著一邊拋著媚眼,此舉毫無疑問地獲得了全場的“籲”聲。
主持人絲毫不感到尷尬,反而更加激情地介紹著:“誒呀呀~大家的熱情我收到咯~想不到開學第一天就有學生來此比賽,真是勤奮吶,大家來猜猜看,今天的這兩位選手是誰呢?”
場內又是一片“籲”聲。
“快別磨嘰了,來這看的誰不知道啊。”“就是就是,快開賽吧,我還要回宿舍收拾行李呢。”
主持人甩了甩那一頭飄逸的秀髮,接著道:“諸位猜得不錯!今天的這兩位選手正是來自外院二年級一班的王冬和薑棗!他們是同班同學,也曾互為隊友,在新生大賽中攜手並進,勇往直前,未嘗敗績,而不知是什麼原因,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他們竟相約上了擂台。話不多說,現在請以我們最熱烈的掌聲,恭迎兩位學員入場!”
“不是誰猜了啊?”“二幣吧,主持得和婚禮現場似的。”“還話不多說,你剛剛說你馬呢!”
主持人沒有迎來想像中的掌聲,反而是罵聲一片。他像是分不清好賴話一樣,對著場上飛去一吻。
在不知是誰的拖鞋扔來時,他終於結束了這場“短暫”的開場白。
鬥魂場內突地亮起兩束燈光,分別聚在賽台兩側,王冬和薑棗各站一方,同時釋放出武魂,亮出魂環。
這一亮,滿場都出現猴化現象,彷彿在開什麼花果山大會。
王冬一身微光,眉眼霽明,朗聲向對方行了一禮,“王冬,三十二級強攻係戰魂尊,武魂玉兔,請指教!”
薑棗看著他身上閃耀的三個魂環,不由有些訝異,一黃二紫,他的提升速度竟這麼快。
她學著他的樣子也回去一禮,“薑棗,三十五級輔助係戰魂尊,武魂血色天鵝吻,請指教。”
“我還以為你的第三魂環是黑色的。”王冬揚了揚眉。
“你高看我了。”薑棗手中瀰漫起白霧,與上次新生賽相比霧氣明顯濃鬱了許多。
她這次沒有謙讓,而是率先釋放出魂技,因為她知道神之光有多難纏,況且她的武魂隻有一個魂技具備攻擊效果。
血色天鵝吻的葉片開始凋零,濃白的霧也隨之逸散,隻剩下中間開得血紅的花骨朵。
“第二魂技,血色之殤。”
宛若斷線的玉珠自手心滴落,如瀑般盛放,妖魅血腥,流之千裡。
頓時,整個鬥魂場都似浸在血液中,在賽場被主持人使用結界隔絕前,觀眾們都能感受到那股熱的,動蕩的鮮紅,熏神銷骨。
如若溺斃其中,三魂七魄恐歸往奈何。
王冬雖提前閉了三感,但還是被這詭異的魂技影響到了,他隻覺五臟六腑都如這花一樣,碎成一瓣一瓣。
怪不得薑棗不在新生賽中使用第二魂技,甭管是魂尊還是魂宗,這魂技一來怕是都得涼涼。
真乃萬毒之主,看來她是動了殺心。
王冬竭力睜開眼,啟了紫極魔瞳,但也隻能勉強從這濃得和血一樣的東西中看到一個人影,眼球很快被這東西覆蓋,他撐起身子,腿彎凝起白光,向遠處斬去。
“第一魂技,月牙!”
光斬所過之處,血氣瞬間淡去不少,薑棗偏過身子,輕易躲過這一擊,朝王冬衝去。
王冬如今隻能靠聽聲辨位,頭頂的兔耳高高豎起,在空氣中捕捉著氣流變動的方向,腳下的攻擊也不停。因為他知道,如果被近了身,自己必輸無疑。
在這血氣中,斬擊的速度也變慢了不少,兔耳輕輕一抖,他急速後撤,堪堪避開襲來的花瓣。
薑棗見一擊不成,抬手又是一擊,王冬雙腿懸空,自地麵彈跳而起,一腳向下劈去。
薑棗側過身,隻見剛劈下的腿重重砸在地板上,片晌而已,地板就裂開了一道大縫,將賽台一分為二,可見這力道是有多大。
血氣已經快要散得差不多了,再不結束比賽……
薑棗一腳踩上王冬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右腿,往後一躍,倒懸在空中,王冬抬起頭,瞳色轉變,剛好與薑棗的臉對上。
灼熱的鼻息噴灑在彼此的麵間,帶起一陣麻意。
薑棗伸出手,緊緊抓住王冬的脖子,血紅一下子侵入他的頸間,隨著她倒立在空中的兩腿後甩落地,王冬也被拉著脖子在空中翻轉了一遍。二人像是一架不停旋轉的風車,隻不過王冬在被砸下地麵的前一刻發動了第二魂技,化為一道金色的虛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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